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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就结了。”谢迎华直起身,将他微驼的后背靠在椅背上,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没有人认出我来,这还有什么可谈的呢?”
“不过,曹德民的老婆还是认出了了你身上的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谢迎华刚刚松弛的神经又绷了起来。
第二百零五章 李云帆打蛇七寸 谢迎华低下头颅
“草帽啊。”
“草帽?”
“对,是草帽你当时不是戴着一顶草帽吗。”
“在咱们乡下,戴草帽的人多了去了,难道只有我家有草帽吗?”
“草帽家家有,但你家的帽子和别人家的草帽很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你戴的那顶草帽是你父亲谢木匠曾经戴过的草帽,在那顶帽子上,有五个五角星,薛秀兰就是根据那顶草帽人出你谢迎华来的这你恐怕没有想到吧 。”
“草帽上有五角星的人家多了去了。你们凭什么认定是我爹戴的帽子呢?”
“谢迎华,你到现在都没有明白,我们是做什么的,你以为我们到沙河来是游山玩水的吗?你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不进行深入细致的调查,不做好充分的准备,我们能把你请到这里来吗?实话告诉你,我们已经在谢家村调查了,在谢家村乃至于整个沙河地区,有这种草帽的就只有你们谢家,除此以外,我们还知道这顶草帽的来历。你难道不知道吗!”
“什么来历?”
“这顶草帽是县里面一个领导送给你父亲的。”
谢迎华本来以为只要遮挡住了自己的脸,就不会有人认出他来,他做梦都没有想象到在这个环节上露出了破绽,他更不可能想到,这个破绽是被曹德民的老婆薛秀兰发现的。
“谢迎华,你怎么不说话了?”
谢迎华的眼神顿时暗淡无光,他的脸色非常难看,原本苍白的脸蒙上了一层土灰色。本来,他的肩膀右高左低,现在,右边更高了,左边更低了;本来,他的后背就有点驼,现在,他的腰弯的更厉害了。
“谢迎华,你想不想再确认一下这顶草帽啊!”李云帆朝张云鹏招了一下手。
谢迎华慢慢抬起头来:“不不用了。”
谢迎华说的太慢,在他话音落地之前,张云鹏已经将那顶立下汗马功劳的草帽放在了谢迎华的面前。
谢迎华一下子变成了哑巴,他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包香烟,打开烟盒的口,里面只剩下两支烟。谢迎华抽出一支,用打火机点着了,现在的谢迎华已经变成了谢三抖,他的嘴在抖,手在抖,烟也在抖。
现在,谢迎华说不说话,对同志们来讲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只要谢迎华能低下自己罪恶的头颅,“72。3。27”案的侦破工作就算成功了一大半。在审讯过程中,犯罪嫌疑人不说话有两种情形,一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不管你怎么问,他就是不说话,不说话,就是不配合;还有一种情形是,当所有的事实都摆在面前的时候,犯罪嫌疑人最终结束了自己的狡辩,这种情形就是一种默认是一种认罪方式。
既然谢迎华已经默认了自己的罪行,那就耐心地等待一段时间,角色的转换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特别是从犯罪嫌疑人转换成杀人凶手,这是一个非常艰难,又非常痛苦的过程。
第二百零六章 离成功一步之遥 谢迎华心有不甘
谢迎华不再掩饰,他抽完了烟盒里仅有的两支香烟以后,又眼巴巴地望着李云帆放在桌子上的烟盒,在办公桌上,还放着一包烟,那是郑峰的香烟。谢迎华知道,他和香烟的缘分已经走到尽头了。
他是在哀悼即将失去的生活吗?也许吧!
郑峰从桌上拿起烟盒,站走身,走到谢迎华的跟前,将香烟递给了他,但谢迎华没有接,郑峰就将香烟放在了椅子的一角上 。
谢迎华从烟盒里面抽出一支香烟,点着了,猛吸几口。几口烟抽下去之后,谢迎华似乎有了一点精神,他两眼充血,眼泡红肿。
“谢迎华,你还不愿意交代自己的罪行吗?”
谢迎华直起腰,抬起头来,望望李云帆,又望望郑峰:“我很想知道,你们是怎么怀疑到我头上来的?”谢迎华以一种特别的方式承认了自己的罪行,但他似乎还有点不甘心。
“可以,这个要求不算过分,我们可以满足你的要求,我们进驻沙河镇第一天下午到谢家村来过以后,当天晚上,你就跑到夏家堡去告诉夏家人,我们只是进驻沙河镇,案子八字不见一撇,在这件事情上,你‘高兴’的过了头;当得知我们侦破了“72。3。16”失踪案,救出了汪小霞母子以后,你迫不及待地跑到沙河镇来找我们询问夏清莲的下落,并且给我们下跪,这次,你表演得非常成功,但表演的成分太重。最关键的是,你的母亲说漏了嘴,她无意之中提到了夏清莲害喜的事情。童公安和蒲公安在调查的时候,你故意省略了这个细节。”
“当然,你省略了很多细节,比如说三月二十七号晚上,你从谢家村到夏家堡的路径,比如三月二十七号晚上,郭里成在谢家村说书的细节。”
“当我们侦破了‘72。3。16’案以后,很快就想到了你,你以为有‘72。3。16’案在前面挡着,你甚至还以为我们肯定破不了‘72。3。16’案,只要我们拿不下第一个案子,你就可以安然无事。如果不发生‘72。3。16’的话,你暂时还不会杀害夏清莲,汪小霞失踪以后,你认为机会来了,你认为,人们一定会把这两个案子联系在一起,我们也会把这两个案子联系在一起,事实上,我们当时确实是这么考虑的。所以,当我们拿下第一个案子以后,你慌了,怕我们怀疑到你的头上,赶忙跑到沙河镇来,在我们面前表演了一出闹剧。我们在调查走访的过程中,既没有发现夏清莲的踪迹,也没有发现你寻找夏清莲的踪迹,我们在沙河渡口这条线上是不可能找到你的踪迹的,因为你根本就没有走渡口这条路。”
谢迎华低眉顺眼地坐在椅子上,就像一个犯了严重错误正在听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谢迎华,你还想再听下去吗?”
谢迎华沉默了。
但谢迎华的手和嘴唇并没有沉默,他从烟盒里面掏出一支烟,用即将熄灭的烟头将烟点着了。
第二百零七章谢有林突然前来 一席话锁定凶手
这时候,他的眼珠已经不再回避大家的视线,毫不掩饰地在眼眶里面做圆周运动。
谢迎华还会耍什么样的花样呢?这种可能不是没有。
办公室里面烟雾弥漫,案子已经到了节骨眼上,同志们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
这时,办公室的门响了,张云鹏站起身,打开门,站在门口的人是沙河旅社的王主任,他的后面还站着一个人 。
张云鹏朝郑峰和李云帆招招手。
郑峰和李云帆走出办公室,走廊下面停着一辆自行车,那是王主任的自行车。
王主任在这时候来,一定有事。
张云鹏将大家领进另外一间屋子。
和王主任一起来的人叫谢有林,是谢家村人,此人年龄在六十岁左右,一脸的皱纹,满头的白发。
谢秋林是谢迎华的堂叔,他带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情况。
“郑局长,谢大爷到旅社来找你们,他想起了一件事情,考虑再三,就到沙河镇来找你们了。”
郑峰将谢有林拉到一条长板凳上坐下。
李云帆掏出香烟,老人接过香烟,用火柴点着了。
大家都在板凳上坐了下来。
谢有林“吧嗒吧嗒”地抽了几口烟,道:“你们把迎华带走以后,我想起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情肯定和清莲姑娘的事情有瓜葛,但迎华是我侄子,我思前想后,一直拿不定主意,我老伴说,人命关天的大事,一定要我来跟你们说说,我就到旅社去找你们。”
“太好了,您快说。”虽然案子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但如果不能迅速跨出这一步,那么,这一步就有可能成为难于跨越的鸿沟。谢有林在此时出现,大概也是天意吧!
“一九七二年三月二十七号下午,我看见憨子用毛驴驮着郭里成从我家院墙旁边走过去,就准备用郭里成的船到兔子沟村我女儿家去,她刚生完娃,老太婆让我送一只老母鸡和一篮子鸡蛋去。我和老太婆在院子里面抓鸡的时候,看到迎华朝河堤方向去了。”
无独有偶,巧了,三月二十七号下午,惦记郭里成船的不仅仅是谢迎华一个人啊!老人如果走渡口,要绕很多路。划船过河,那就近多了,因为兔子沟村就在谢家村的河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