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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接着天上零星飘下的细雨,清凉的感觉让我闭上眼仰起脸来。直到肩上被拍了下,才把我惊得睁开眼,转头看去竟是胤祥,慌忙四下看看,除他之外并无旁人,便放心躺下,轻声问道:“你怎么上来的?你这小身板上得来吗?”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你闹什么别扭,跑房顶上做什么?怎么还喝上酒了?这才过了一个月你就开始折腾,真是不要命了?”
“想喝就喝了,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举头望明月,明月几时有,举杯邀明月……菊花酒……万祥楼的重阳佳酿,哥你喝不喝?”歪着脑袋将酒坛向胤祥递过去,却被他一把夺了过去放在身边。
“你喝多了,赶紧下去,没看底下的人都找疯了。”胤祥刻意压低的声音却清晰地钻进耳中。
坐起身子向院子里望了望,轻笑一声将头抵在胤祥肩上,轻声说道:“我忘了,哥你从来不喝酒,这怎么行呢?现在成了满族皇子,不喝酒可是不行的。喝吧,就一口,陪笑意喝一口就行,我很快就会醉了……哥,求你了。”说着又忍不住哭起来。
头上被轻抚了下,我身子一晃再抬眼看去,胤祥已不见了踪影。看着身边不远处的小酒坛,俯身抓过晃了几下,居然已经快见底了,索性抬手举起将最后一口仰头灌下,复又躺回去,闭上眼睛自言自语道:“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举头望明月,举杯邀明月,明月几时有,月是故乡明,海上生明月,花好月圆夜,月有阴晴圆缺,月明星稀,月满西楼,一尊还酹江月,怎么就有那么多的月呢?唯今夜时值重阳,阴有小雨,月难圆月难明,寺月独细雨同眠!”
“菊花酒好喝么?”
“还好。菊花贵为花中隐士,自有其傲人之处,只是可惜了那么多诗人题菊咏菊赞菊的,没有意义,终究及不过陶渊明一句。与其被那些自鸣得意的文人墨客给糟蹋个遍,还不如安生酿成菊花酒,给我糟蹋得好。”
“芳菊开林跃,青松冠岩列。怀此贞秀姿,卓为霜下杰。”
我又摇晃一下已然空了的坛子,无奈地说道:“聪明!正所谓‘一从陶令评章后,千古高风说到今。’其实,菊花就是菊花,哪来那么多的姿态,陶渊明也只有一个,无人再出其右。”
“你方才不是正吟诗,也就菊花吟上几句,才不枉你糟蹋了这坛菊花酒。”
“我?菊花?”脑中已然一团混乱,只记得曾经最爱的那句黛玉之词,便随口念道:“欲讯秋情众莫知,喃喃负手叩东篱。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圃露庭霜何寂寞,鸿归蛩病可相思?莫言举世无谈者,解语何妨话片时!”勉强睁开眼坐起身向下面望了望,竟不见了那些提着灯笼到处乱走的人,将头支在膝盖上看向身边坐着的人,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也坐到这房顶上,你也心里难受么?可惜我没有酒了,不然冲你刚才说的那句陶潜诗,也要请你喝上一坛。不过还有些菊花糕,你要吃么?”
我说着便伸手去摸那食盒,却听‘咣当’一声,食盒竟顺着房顶向房檐滚了过去,忙起身要向前抓去,脚下一滑已被那人快速拉回跌靠在他身上,听见他向我说道:“已经掉下去了。”
“是啊,掉了……就没了。”心里一阵心灰轻轻推开他,转身躺回原先的位置,惋惜地向他说道:“现在菊花糕也没得吃了,下回再请你好了。”
“你在这儿做什么?”
愣愣地看着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说道:“你看到我时我应该就在这里了,你都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怎么知道呢?可能这里安静,离月亮比较近。”
“我上来时只听见你一直在说月亮。”
我闭了眼,轻声叹道:“嗯……好像是说来着,太多了我说累了,现在不想说了……我想唱歌你听不?”也不待他反应,将空空如也的酒坛高举起来,便开口轻声唱道: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唱完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感觉怎么擦也擦不干净,便垂下手安静地仰躺着。
“你知道我是谁吗?”
听到声音,睁开眼愣愣地看向已俯在我面前的那张脸,瞅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得小心翼翼地摇摇头,轻声说道:“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我是谁,你是谁又有多重要呢?我该知道你么?”正说着一个身影跳进脑中,我忙伸手抓紧他衣襟问道:“你知道胤禛么?他住在这个院子里的。你上来时看到他没?”
那人只是轻叹口气,头却低了下来。当他冰凉的嘴唇贴上我的时,竟有一种熟悉感,却出奇的轻缓温柔,全然没有印象中那种霸道或是戏弄。抓着衣襟将他推开寸许,盯着那双眼睛又看了看,却发现那脸竟然变成了胤禛,忙伸手将他眼睛盖住,小声地对自己说了声‘做梦了’便闭上眼睛。
☆、28。四爷嘱咐
哥得对,我在折腾自己,才出了月又是醉酒又是淋雨,身子仿佛一下变得还不如一个月前。
期间胤禛来了两次,每次只是站在床边看着,估计他见我不话又或是闭着眼睛不理他,也觉得没有意思,便不再过来。不知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是已经到了这种大家心里都明白的时候,便不再是我能控制或是改变的了。
第二次是胤祥跟着一起来的,那副神情和胤禛越发相像,两张有像的脸上,眉毛和嘴倒是像了个十成十,都皱得紧紧的抿到很直很薄。临走前他才对我了句:“四嫂,你别再折腾自个儿了,我可是要过生日了,你快儿好起来。”完便跟着胤禛走了。
我却因这一句愣了半晌,人生四苦生老病死多自然的事啊,怎么倒成了我的罪过。虽我自己也承认了这次生病是自己找来的,可是……难道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吗?那也太丢人了!
胤祥的生日在记忆中该是十月初一,当时看到这兄弟俩的生日时曾笑了好久,好好一个十月,倒是让他们两个一头一尾的给占全了,这也算是缘分吗?只不过照公历推算胤祥是天蝎座,而胤禛却是射手座,这二人居然难得能合上拍。估计也是因为胤祥的缘故才能与急躁固执、自我主观的射手雍正处得融洽吧。想到这儿才突然记起,哥在现代的生日本是射手座的,以农历来算倒是和胤禛很为接近,但却因为生活历练的关系,为人处事已经变成了一个很不射手的人。看现在这兄弟俩的样子,骨子里还是很相似的,难道就是因为这样,才有了此后那段我所知道的历史?
不管怎么样,十月初一是哥在这里的第一个生日,我一定要赶紧好起来。我开始按时吃药,努力吃饭逼着自己睡觉,又躺了几天身子倒真是好了不少。
“胤祥了,他生日要在这儿过,你准备一下。”胤禛立在床边,眼睛也不知道在瞅哪里,直直地扔了这么一句,便要离开。
“要我准备?”
“有问题吗?”着倒是转回身子给了我一个正面全身免冠肃立照。
“要准备什么?只他一个人……还是有别人一起?有什么要求吗?”就算您再不愿意搭理我,话总是要讲清楚,皇子过生日可大可,而且连个要求都没有的丢下一句就走,到时搞得不满意谁来担责任呢?也未免太放心我了。
“他只是看你吃东西那么多讲究,必是自己会的,所以要你来操办,倒是没提别的。现在看来没有别人。”胤禛完才要离开又停下脚步对我道:“若是需要什么就列张单子交给高无庸,他会帮你准备好。”
下了床站到窗前,看着胤禛走到院子里然后直到看不见影子,才收回神坐在桌边,铺了张纸研好墨,提笔想了半天却没有头绪。听见眉妩走了进来才放下笔向她看去,她居然捧了一帕子的菊花瓣,忙走过去捏了几片问道:“哪来的?怎么弄了这些回来?”
“还不是您喜欢弄那些花瓣来放在碟子里泡着,正好经过花园时看见这些掉了,便捡回来给您摆弄啊,喏,已经清洗干净了呢。”眉妩着便抬起帕子凑到我眼前。
看她撅着嘴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用手中花瓣扫了下她的鼻子道:“真乖。”
脑中一转看向帕子里的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