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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翎也望着袁应泰,目不转睛。缓缓说道:“袁大人,我地想法,已经说过了。若是大人全力支持,我会给辽东一个安稳的疆域。”
苏翎将“辽东”两字咬得很重,但袁应泰似乎并未感觉到其中的含义。
袁应泰久久注视这苏翎。好一会儿才说道:“好。既然你能收复辽东。我也信你能做到。”
这话像是并未说完。苏翎隐隐觉得袁应泰地心思有些捉摸不定。不像以往那样能一眼看透。不过。苏翎只是等待着袁应泰后面地话。并不插言。
袁应泰面色变得有些阴沉。盯着苏翎。缓缓说道:“前些日子。我曾给皇上上了道秘折。”
苏翎仍然面不改色。静听。
“朝廷上如今广为招徕人才。如你这般出身。自然也在其列。不过。当初你逃出边墙。朝廷上有人对此颇为诟病。再说。兵部翻查历年文案。总算是查到一条关于你地记载。”
查出身?苏翎觉得有些好奇。这个时候。查这个做什么?难道大明朝地敌人不是建奴么?还有闲工夫管苏翎来自何处?那些文官当真是吃饱了撑地。真该都调到辽东来打一仗。让其知道什么才是正事。
“你原是苏州府人?”袁应泰问。
“是。”苏翎没有犹豫,这个来历已不算秘密。
“今年二十九岁?”袁应泰又问。
“是。”苏翎答道。
“可有家人?”
苏翎犹豫了,迟疑了片刻,才答道:“没有。”
“苏州府苏姓可是大户,怎会没有?”袁应泰问道。
“与苏州府的苏姓大户没有关系。”苏翎答道。“我自幼孤身一人,四处流离谋生,后来才投军入伍,到辽东戍守边墙。”
袁应泰疑惑着望着苏翎,好一会才说道:“兵部查到的,也是这些。这便是朝廷不解之处。”
“问这些为何?”苏翎问道,极力忍着不耐烦。
袁应泰却没有立时回答,站起身来走了几步,才回身面对苏翎。说道:“辽事糜烂至此。你又是这么一个尤其难得之人。你且告诉我,当真会收复辽东?”
苏翎毫不犹豫地答道:“只要大人全力支持。辽东必复。”
“那么。。。。。。你不会是第二个努尔哈赤?”袁应泰终于问出了这一句话。朝廷给其的回文中,一定要袁应泰担保,苏翎不会成为日后的努尔哈赤。看来,这朝廷也是将苏翎当作辽东群山之中独立的那些部族了。这也难怪,对于京城的皇帝与那些文官们,辽东本身便是穷山恶水之地,若不是为了祖宗疆土,这仗恐怕都不想打。
袁应泰问出这句话,心中着实不安,如此质问,又是蠢到极点。谁会自认心存反意?那努尔哈赤当初还假意与大明周旋数年,直到羽翼丰满,这才自立一国。这苏翎难道没有脑子?若没脑子怎么又今天这般实力?
苏翎盯着袁应泰,面色不变,好一会,却忽然一笑,说道:“袁大人,努尔哈赤是个什么东西?他不过是个专事劫掠过日子的头目,你觉得我会是那样地人?”
这话是答,还是未答,可就看听得人如何想了。
但袁应泰显然是偏向自己希望的那一面,听苏翎如此作答,便明显看出松了一口气,却不忙着继续说话,而是转身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
“苏将军,”袁应泰此时有几分辽东经略的架势了,说道:“你在宽甸,还有那个什么千。。。”
“千山堡。”苏翎坦然说道。
“对千山堡,你做地那些事情,我亦有耳闻,不仅是我,朝廷上也有人知道一些。所以,这猜忌定然不会少。”
苏翎依旧略带笑意,却也不去问猜忌什么,说:“袁大人,这些随人家怎么说,我只管做自己的事。”
“嗯。”袁应泰对此比较满意,说道:“这样便好。”
苏翎说道:“袁大人今日可有些。。。。。。”
袁应泰摆摆手,说道:“也罢,我就直说了。”
说完,袁应泰挥手示意站在一旁的何丹旭去过一卷文书。
“这是皇上的圣旨。”
袁应泰说完,却见苏翎依旧坐着未动。不免略有一惊,但旋即一想,也就忍住不说。
“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辽东也寻不到第二个像你这般的人,所以。。。。。。”
袁应泰将手上的圣旨交给苏翎,这才接着说道:“这回,朝廷可是破格重用。”
苏翎却不打开圣旨,而是接过后,便放在一边。直接问道:“朝廷如何用我?”
袁应泰有些吃惊地望着苏翎,这虽然极端无礼,但并未打开圣旨。也算是留有余地。
“这是皇上亲手所写。升你为辽东总兵。”袁应泰说得很慢。
苏翎不为所动,他要的不是官职,而是朝廷到底能否拨付粮饷、器械,以及那些工匠。官职对于苏翎,以及那些兄弟们,早就失去了大明朝本应由的地位。
袁应泰接着说道:“加衔提督辽东军务,征夷大将军,驻守镇江城。”
这句话,才使得苏翎微微一惊。但随即皱眉,显然在思索什么。
这反应又让袁应泰疑惑不解,接着说道:“这可是朝廷少有的擢升,当年李成梁,也未必有你升得这般快。”
苏翎一听,舒展眉头,略略带笑地说道:“我是想,这怎么会让我驻守镇江,为何不是辽阳?”
袁应泰这才绽开笑容。说道:“你果然非同常人。这便是我写地那道密折的作用。”
苏翎问道:“难道袁大人将我说的,都奏明给皇上?”
“是的。”袁应泰似乎为此略有得意。
“皇上能放弃辽阳?”苏翎一句话便问道点子上了。
“我写的很明白。”袁应泰正色道,“这辽东的情形,全如实奏明。辽阳地失而复得,我也没再瞒着。”
苏翎倒有点佩服袁应泰说这话时的坦然了,这么做很可能被立即剥夺辽东经略的官职,说不定也会被缇骑逮回京城,但袁应泰明知这一点,还是做了。这么做。比当初在镇远楼上点火**。这勇气相当。
“皇上能同意我说地策略?”苏翎问道。
“这个。。。。。。”袁应泰想了想,说道:“你的部署。只是其一。当今皇上年纪虽不大,可也知道辽事艰难。这辽饷虽然加派,可也抵不住所需的银子。兵部、户部,以及那些御史们,动辄便上书请皇上拿出内帑,以解决兵饷不足的问题。似乎只要皇上拿出银子,便能诸事顺利。可皇上拿出内帑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去年拿出的二百万两,说是赏赐沿边各镇官兵士卒,可是已经有人禀报,说是有多处士卒一钱银子都没领到。这如何不让皇上愤恨?”
“都贪了?”苏翎问道。
“也不是都贪,但绝不会是少数。”袁应泰此时倒也想个清廉御史,说道:“我在密折上明说辽阳的实情,这努尔哈赤不来便罢,若是前来攻打,这数万兵马不过是填了个窟窿,白白浪费了那些饷银。是故,我对皇上名言,辽阳必定守不住。”
“那皇上肯放过你?”苏翎问道。
袁应泰看着苏翎,说道:“若没有你那些捷报,或许此时我已被下狱了。这次皇上听进去了你地部署,已经给我回文,辽阳能守则守,不能守则弃。”
“这么说,皇上真得懂了用兵进退之法。”苏翎说道。
袁应泰摇摇头,说道:“懂不懂兵法,我不敢评述。当初初到辽阳时,我也是自诩熟读兵书,以为能一鼓作气,拿下抚顺,将辽事一扫平之。如今丢城失地,才知这兵事,可非从书中来。”
苏翎并未附和袁应泰的感叹,继续问道:“那皇上如何能做出这般决定?且朝中的大臣们能坐视不理?”
“那里能不理?”袁应泰话中有些讥讽。似乎将自己放在那些文官地对立面,说道:“就说原监军道高出,辽阳初陷时便自辽阳逃归广宁,在广宁没待上半日,便上书朝廷,说辽阳失陷。复言广宁不可守,请捐以予西虏,用蒙古人去攻打建奴。此人已被遣缇骑逮送京城。不仅如此,朝廷之上,还有人有类似言论,甚至说用收复地疆土给予蒙古人,以此算做奖赏,予以激励。”
苏翎有些哭笑不得,这些文官在军事上当真可笑。
袁应泰接着说道:“最终皇上能与大臣们达成一致。还是在于银子上。”
“银子?”苏翎好奇地问。
“对,银子。适才已说过了,大部分的饷银都用来募兵。而募兵地实际情形,实在不堪。朝廷上有人言:按自有东事宜来,其贻祸最烈者无如募兵。盖招募之兵,率皆市井乌合,御敌则不足,鼓噪则有余,前后糜金数百万,曾不能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