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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了紧祝英台送的雪裘披风,听着山下辞旧迎新的爆竹声声,安珏微笑:这个新年也不是一点惊喜没有。
光阴穿梭,转眼间已是仲春,正值举荐选拔官员的日子。
科举在隋朝开始,晋朝实施的是九品中正制。朝廷向各地派出中正官,将本地出名的人物召集起进行考察,然后对他们进行评级。级分九品: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中正们根据人物的“品”向朝廷推荐,朝廷根据品评结果授予相应的官职。这个制度在很大程度上保护了世家大族的利益,大族子弟最优秀的可以被评为上品,最差的也能被评为中下。一般被安排到州里参谋等优差。而小家族的优秀子弟只能被评为中下,一般也就是被分到县里当个跑腿、打杂的。
红尘尽处:
马夫人悠哉的修剪着花树的新芽,心不在焉的道:“儿子,咱家大业大的,你没必要跟那些酸秀才争官俸那几个子儿。瞧你爹都太守了,一年挣得还没你喝口茶功夫挣的多。”
马文才站起身来,“娘,我过一阵再来看你。”
马夫人见他要走就转过头来,“不吃了饭吗?”
“不了。还有事。”马文才漠然的离开。
信着步子走在渐复生机的院落,马文才恍然间发现安珏离开的日子竟已长过在一起的时间。
短短的数月,他找遍了整个红尘。没寻到一丝踪迹他说服自己安珏是躲起来了。他想对他说:我早就不生你气了,你出来吧。他还想说:我爱你,不管你是何目的都爱你,因为午夜梦回时每每都是你的影子。他更想说:给我一点提示,告诉我你在哪里。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伤过你的,你十倍百倍的讨回去。
“少爷,你说他会不会参加中正考察?”跟着的马禄小心翼翼的问。
马文才蓦地驻足。
马禄觉得安珏尊严被践踏一定会想办法把尊严挣回去,而眼前正是个机会。
马文才思量的方向却与马禄全然不同,他只是想起了安珏曾经的一句话,“马文才,让我们做一番大事业”。那样信誓旦旦的语气,马文才忽然笑了:中正考察,你会出现吧。
在这个万物复苏的时节,枯槁的心也冒出一颗希冀的芽。
然而这个叫希冀的芽胞,终没能抵过料峭春寒的无常反复。
望着没有安珏的名单,马文才的一颗心终于彻底死了。
曾对安珏抱有一线生机的马禄忍不住擦了擦眼泪。
是谁说过爱要么让人生,要么让人死。真TMD正确!
钟情怕到相思路。盼长堤,草尽红心。动愁吟,碧落黄泉,两处难寻。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自啼风雨,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邱处。
“少爷,别喝了。明天还得被考察呢!”马禄边从马文才手里抢酒壶边劝。
“人都没了还参加考察?”马文才哭着笑,笑着哭。
“他若活着定然想考的,少爷就当替他考。”马禄胡乱的劝,竟戳到了点子上。
“替他考?”恍恍惚惚的马文才忽然有些怔愣。
马禄见状真想抽自己一耳瓜子,叫你胡言乱语!谁知马文才却突然兴奋起来了。
“对,替他考!替他考!哈哈……”马文才发疯般大笑起来。
马禄可真是慌神了。之前少爷就是喝的昏天暗地醉一些,现在怎么直接疯了?这可怎么办?他要急哭了,“少爷,你哪难受?小的这就去给你找大夫,你等着我这就去!”说罢撒丫子跑了。
等跟大夫豁了命似的跑回来的时候,意外的发现马文才已经睡了。
“真的只是睡了?”闻讯赶来的马太守不确定的问。
“回太守,小公子只是伤神的厉害,酒劲上来就睡了。”大夫恭敬而坚定的道。“待我开几副安神补心的药喝几天就好了。”
太守见大夫说的确信就不再怀疑。当下让大夫赶紧写了药方,打发马禄匆匆抓药去了。看着昏睡在床上更加消瘦了的儿子,他沉重的叹了口气:怎么比我当年还执拗。
第二天马文才竟然按时醒了,甚至表情比这段时间任何一天都正常。
马禄小心翼翼的将煎好的药递了上去。很苦,马文才却眉头都没皱一下就咽了下去。
仿佛数月之前无数个平常的早晨一样,马文才淡然的洗刷完,意气风发的就出门了。
马禄在后面小心的跟着。主子难道是回光返照了?呸呸呸!乌鸦嘴!主子好着呢!
大小家族子弟们陆陆续续的赶来,马文才在其中意外的发现了梁山伯。
“少爷。”马禄显然也发现了,等着马文才一声令下过去找茬。
马文才却只是不以为意的笑笑,听闻中正呼唤“安珏”名字他潇洒的进了考场。
中正官见到马文才眼睛一亮。但见他沈腰潘鬓,美如冠玉,超群绝伦赛徐公;充耳琇莹,会弁如星,雅人深致胜潘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中正官捋着胡须微笑着看向面前的逸群之才,“你就是杭州太守表侄安珏?”
马文才恭敬一揖,“正是。”
谦谦公子,虚若怀谷。中正官满意的点了点头。忽然他神色一禀,“听说你与太守之子马文才是表兄弟,相交甚笃。你可知他为何缺考吗?”
“他洒脱惯了,志不在此。”将一张试卷递到马文才面前。
中正一听不悦了,教导的口吻道:“大丈夫处世需立功名以慰平生。如此顽劣不堪,岂不是虚度年华,蹉跎光阴!”中正本来很看好马文才的。
马文才淡然一笑。“年少本轻狂,何畏红尘笑。”
中正惋惜的摇了摇头,将一张卷子递到马文才面前,“这是试题,你答吧。”
马文才恭敬的接过来,扫了眼试题后淡然一笑。
所谓考题,总逃不过指点江山评点社稷。这原本就是马文才擅长的,却又是马文才不屑于的。他虽无功名,却高高在上,无拘无束乐得逍遥。可是安珏说过“马文才,我们干一番大事业吧”。站于庙堂之外,纵是再会翻云覆雨,也终不过是一场昙花,繁华如过眼烟云,过去了,也就淡了。
你要扬名千古,我帮你。你走了,就由我代替。
作者有话要说: 疼了才知道是真的爱着,疼疼吧
☆、六十一章
花容易谢,烟花不堪剪,恍然独坐一帘风月闲。
漂泊轻年,聚散总是散,且将心事付纸鸢。
灵隐寺外:
“小清明好情致。”祝英台见安珏正在放纸鸢笑嘻嘻的跑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安珏把纸鸢收了起来问道。祝英台三天前才来过。
“自然是来看小清明了。”祝英台故意卖起了关子。
安珏一脸不信。
祝英台见唱不下去了只好实话实说,“好啦。其实是有个大消息了!”
“大消息?”安珏好奇。
“在说之前我先要确定一件事!”祝英台一本正经的道。
“问!”安珏很豪爽。
祝英台咽了咽唾沫,“你没去参加中正选拔吧?发誓实话实说!”
“中正选拔是什么?”安珏诧异。
“……”祝英台。
就连不识字的吟心都知道这个常识,她忍不住笑着调侃,“真让人怀疑清明是不是东晋人!”
不是,你真相了!安珏心道。他眨了眨眼睛,求解释。
祝英台无奈的言简意赅的做了解释。
“哦!”安珏豁然开朗。接着很不厚道的腹诽:简直太落后了,连科举考试都没有!这么不公平,干脆别弄什么九品中正制了,直接世袭得了,还省事。
解释完了祝英台也彻底失望了,本来还以为至少被选上一个呢。嘴瘪了瘪,恹恹的道:“我本来还以为那个上上品是你呢。”
吟心见安珏不明白就加了句,“上上品也叫安珏。”
“……”安珏。他这个名字好歹也寓意深刻,那个重名的难道也被父母告知衔玉而生?贾宝玉泛滥?这也太扯了吧!还是谁无聊的冒充他?话说他真的有被冒充的价值吗?
“不管那个人是谁,肯定长得不如清明!”吟心笃定的道。
“……”安珏:我可以说你的夸奖我一点也不高兴吗?
祝英台无精打采的坐到一边唉声叹气。
“梁山伯呢?他参加了吗?”安珏询问道。比起那个重名的,他对梁山伯更感兴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