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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景皓请旨进宫,在总管太监的带领下来到了工地现场。艳丽的阳光下,他父皇略显苍老的背影泛着闪闪金光,想必那就是天子的不同之处吧。
总管太监在皇帝的耳畔说了两句。皇帝苍老的面容上竟然浮现了灿烂若少年般的笑容。
宣景皓行着君臣之礼,道:“儿臣拜见父皇!”
“皓儿!来!过来!”皇帝对宣景皓招了招手。见父亲如此热情,宣景皓心里的那颗疙瘩又大了些。有些胆怯的走到皇帝的身边,皇帝一只手揽着他的肩,一只手指着那已修好大半的工地,道:“再过一个月,这里就是你的宣王府了!”
瞧着皇帝脸上压盖不住的笑容与欣喜。宣景皓心一沉,道:“父皇!此工程实在太大,而且给工人所定的时间也太短。费劳力也财力,怕是就此下去会有民怨!”他说的没有一丝的隐瞒。
皇帝听罢面色沉了沉,跟在两人身后的总管太监亦是吓得满面是汗。
皇帝啪的一下,挥手甩开了宣景皓。怒道:“想必又是那群老臣对你说了什么!”
“父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父皇!”宣景皓恳求般的道,双目中亦满是倔强。在来之前,他只是抱着劝劝的想法。然当他看到那些在工地上不要命了般干着活的工人,想着可能一个意外他们就可能葬身于此,与家人永远诀别。便觉得万分愧疚,何况皇帝还说,这城池是为他而建。
皇帝听罢亦是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总管太监无奈的摇了摇头,小心的弓着腰跟着皇帝去了。
在这一瞬间,宣景皓仿佛明白了那句话——伴君如伴虎!
事实又何不是如此?人人都喜怒无常。皇帝又是天子,无人敢顶撞!自然如虎!
“虽说这是为我而建,可我并不喜欢。”宣景皓招了招手,将工头总监叫了过来。道,“让大家都休息一下吧!这太阳可够毒的。”
说话间,宣景皓的余光有意无意的看到了晕阙在工地上的工人,心里一痛。曾经他总是听到关于父皇上战场的消息。多少个夜,他都望着月亮祈祷:一定要父皇平安回来。
每一个月圆之夜,他都在许愿:让父皇来看我一眼。陪我与母妃一起吃顿团圆饭。
皇帝回到行宫,罢手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偌大的宫殿只有他。想着初见他时的模样。那张绝美的脸颊。他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人儿。那一刻,他在想,是哪位画师,竟可画出如此美丽的人儿。当那个人胆怯又紧张的道:“父皇……儿臣……景皓……”的时候,他明白了,这个人是他的儿子。
“唉——”皇帝叹息一声,随意的坐在地上,在这个封闭的房间里,他不再是万敬仰的天子,只是一个半百的老人。他拔出了不离身的佩剑,轻轻的擦拭着。喃喃道:“那占星师怕是瞎了眼了,竟说我的儿子是妖孽转世……”说话间皇帝的眼眸中又流溢着怒气。前一刻宣景皓为工人们求情的模样还在他的脑海里打着转。
皇帝想着心里亦是一暖。有些得意的傻笑了起来,“我的儿子不仅仅长得好看,心地也善,只是太过单纯了些容易受骗。想来,朕为他修建城池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待城池修好以后,朕就可以将他藏在里面。让任何人都无法在伤害到他!”
细想一会儿,刚才那在心中的怒气也释放了出来。皇帝的脸上又浮现了些惊喜之色。但他最终还是没有改变修建城池的想法,反而加大了人力,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城池修好。这样他就可以把那个人藏在城里了。
宣景皓终还是闹不过他的父亲,最后只是跟着工人们一起去工地上干活去了。
在这时,他还带上了他从小玩到大的伙伴越晨。虽说修建城池是荒唐行为,但越晨也打心底的为宣景皓感到高兴。道:“你父皇待你真好……”说话间,越晨也在想,若是哪天自己的父亲能为自己也修建一座这么大的城池就好了。
宣景皓听罢不语,只是含笑揉了揉越晨美丽的长发。
在短短的几天内,工人又加多了不少,而且其中有一大半都是将脑袋挂在腰带上,从鬼门关走过无数次的老兵。
一个月的工地生活,他与工人们打闹成一团。偶尔也会和大家说说玩笑。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再将他当做王爷了,而是同在工地上干苦力的工人,在众人的心里大家都是平等的,没有什么身份地位之分。
皇帝站在工地以外,远远的看着那里的场景,心里又是愤怒又是欢喜。
☆、第三章:你枉为天下人之王
那座城,花了四个月的时间!仅仅只是四个月!
收工那天,皇帝亲自提笔在门匾之上写下了‘萱院’二字,道:萱与宣同音。此城又与京城大小差不多,但若提上宣城二字怕是会引来百官不满。便已萱院二字代之。
宣景皓拉着越晨站在二层楼上,遥望着不远处的皇城。嘴角勾起一丝欣喜之笑。越晨道:“你父皇待你真好,可我却连我的父亲是谁都不知!”
宣景皓听着心里微微一痛,伸手将越晨拉入了怀中。道:“我就是你的兄长,无父兄为大,以后我会像个父亲般的照顾着你的!不会让你受到任何委屈和欺负!”
越晨听着心里亦是一暖。安静的依偎在宣景皓的怀里。宣景皓俯身吻上他的额头。不知不觉,他父亲看他的眼神又浮上心头,不由的叹息一声。
越晨仅仅的握着他的手,低声道:“为何叹息,有何不可言之事吗?”
宣景皓摇了摇头,撒谎般的道:“我只是在想,为何之前父皇弃我不顾,而今又对我如此之好!”
“或许是补偿吧!”
“或许吧!”
新年过后,十五团圆那天,皇帝颁发诏书,让宣景皓永留京都,并助以协助料理朝政之事为由将宣景皓留在了宫中。
宣景皓只是望着那一卷泛黄的圣旨无奈一笑。他父皇待他的心思都浮现在这张圣旨之上了,他想用这个借口将他永远留在宫中,留在他身边。
看着这刚修好的城,那城中人来人往的人,脚跟触碰着脚跟。肩膀擦着肩膀。他沉默。看着那奉旨行事的公公小心的打理着一切。一箱又一箱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搬入府中。他拉着越晨的手去了无人的丛林。
偶尔一阵微风吹过,带来淡淡的野花香。
“现下这么忙,王爷怎还有空出来?”越晨说的云淡风轻。
宣景皓两手紧紧的笼着他的肩,双目竟然在两人对望的这一瞬间湿润了起来,他手上一用劲将越晨拉入了怀,紧紧的将这个安静的不能在安静的人抱在怀里。泪在这一瞬间汹涌而下。从越晨的后劲滑落至了背心。
越晨轻轻的动了动身子,宣景皓手上更是用力两份。道:“别动,就让我这样抱着你。就这样……”
越晨听罢就真的没有再动了。直到皎洁的月光洒在两人的身上,越晨轻轻地拍了拍宣景皓的后背,低声道:“夜深了,王爷还要陪圣上和皇后吃团圆饭呢。”
宣景皓红肿着双眼,点了点头,那紧抱着越晨的两手松了开。
越晨的脸色也算的上平静,只是这平静中又泛着点点忧伤。让人心痛不已。宣景皓道,“一起去吧。”
越晨摇了摇头。眼眸上浮起两圈细腻的波澜,在月光下闪耀着。像极了那微风拂过湖面泛起的波纹。湖面倒映着两岸风景,美丽极了;他的眸子里倒映着宣景皓离去的背影,悲凉极了。
皇帝安静的坐在御书房,心里有些落空之感。御书房外守候着的公公推开了门。小心的道:“陛下,宣王来了!”
“快进来!”皇帝苍老的面色上浮现着光彩,皎洁的月光从窗而入,拉长了影子。
宣景皓依然以君臣之礼叩拜。皇帝急忙将他扶起,道:“你我父子何须如此多礼。”
宣景皓又说了些客套话。余光不经意的落到书桌之上。正瞧见那摆放的平平的画纸上落着他的摸样。
皇帝尴尬一笑,道:“朕想你想的不得了……这几天不见你,饭也吃不好,觉也睡不好……”
宣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