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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还没有完全的了解你,可是不管是什么样子的你,我都不会介意。
起伏的山路在青翠的树林中绵延着,时间仿佛如山路般绵长。如果真的就停留在这一刻,一直这样轻松的闲聊着,忘却天下的纷纷扰扰,倒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楚陌寒暗自慨叹,待到自己平定了天下,是否能够与他执手相视,笑看风云呢?
想到这里,楚陌寒不禁又惆怅起来。三年前的那个约定,犹如刺在心中的一棵毒草。漱风……你既然已经接受了我,是否还会在执著于那个承诺?不,自己不允许这样。
当年,我不知道你的身世,我也不懂得自己对你的心意。然而现在,我得到了你的信任、你的坦诚,你也明白我对你的情谊、我的执著,还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呢?
没有什么能够分开我们,楚陌寒自我安慰一般想道,当然,除了你。不过我可以等,我会让你为我而改变,为我放下当年的执念。我会让你看到,我的情,比你所谓的理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楚将军,你的酒要洒出来了。”一声清亮的话语将他从臆想中唤醒,他晃过神,看着言笑晏晏的兰漱风,不由的扬起嘴角。是啊,没什么可担心的。这个人,不就坐在自己身边么?一定是经历了太多的折磨,才会连这种小小的幸福,也披上了不真实的薄纱。
楚陌寒笑了笑,拧上酒囊,继续目不转睛的看着兰漱风。兰漱风装作没看到一般,梳理着鹦鹉的羽毛。
突然间,有点嫉妒那只八哥了。不过……竟然会和一只被叫做画眉的八哥较劲,楚陌寒对这样的自己深感无力。
正无端的思量着,马车猛然的颠簸几下,停了下来。“将军!”凌子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楚陌寒不禁皱眉,探出头去,又是谁来扰人清梦?
只见渐渐开阔的旷野中,一行士兵出现在稀疏的山林中,高举的旗帜上大书一个“吴”字。
“吴仕邈?”辰冰清也探出脑袋,惊奇的说道,“他来做什么?笨狼,你是不是又惹什么麻烦了?”
未及回话,只见士兵纷纷让开,一名葛冠纶巾之人上前行礼道:“楚将军来柑州一遭,吴某平日繁忙,招待不周,今日特来践行,还望将军不要见怪。”
楚陌寒一笑,从马车上翻身而下,回敬道:“吴先生有请,楚某岂有不应之理?”又向一旁面带忧虑的凌子墨笑道:“子墨,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去就回。”
“喂……”辰冰清想要说什么,被身后的兰漱风轻轻拉住。楚陌寒随着吴仕邈,向不远处的长亭大步走去。
☆、第七十五回 风云初现
“切,搞什么名堂!”辰冰清在马车旁不耐烦的踱步,一脚踢上路边不顺眼的石子。小石子蹭的一声飞出去,撞在一名士兵的后脑。
辰冰清连忙捂着嘴,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的转回身来。那名士兵疑惑的向上看了看,揉揉脑袋,又转过身去。
凌子墨看在眼里,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道:“将军自有他的打算,你添什么乱子。”
“子墨……”辰冰清又是一副委屈的表情,道,“你能不能不要张口闭口都是那只笨狼啊,你要考虑到你家相公的感受呀……”
逞过口舌之快的辰冰清下意识的摆出戒备的姿势,然而凌子墨只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走到一列士兵的队尾向长亭方向张望。
辰冰清有些不解的挠挠头,倚在马车上。“啊……”他怅然的看着凌子墨的背影,向坐在车棚门口的兰漱风道,“兰公子,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为什么总觉得,没有挨那么一枪浑身不舒服啊……”
兰漱风扑哧一声笑道:“呐,慢慢习惯就好。”
“唉……”辰冰清摇摇头,仰天叹道,“虽然这一路平平淡淡怪无聊的,我也不希望惹上州牧这种人啊……”
“放心了,”兰漱风抚摸着鹦鹉的羽毛,笑道,“吴仕邈这个人,以后还要经常打交道呢,这次混个脸熟没什么不好的。”
。
另一边,楚陌寒随吴仕邈步至长亭,见他并没有敬酒的意思,自己便坐下来斟上一杯,悠悠的品着。吴仕邈在一旁踱了几步,回身道:“楚将军此行,对柑州尚且满意么?”
楚陌寒轻轻笑道:“呵,风景倒是不错,只是,雨水似乎多了些。”
吴仕邈淡淡的说道:“雨水本是随风之物,风云变幻,雨水自然就会飘向别处。”
“那么,”楚陌寒看着他,问道,“先生认为下一场大雨会降落何处?”
吴仕邈凝神望向漠漠的远处,道:“山雨欲来风满楼,恐怕过不了多久,榉州芪都的天气就要发生变化了。”
“是晴是雨,皆为天定。然而风雨时至,想必吴先生不会坐等雨落吧。”
“那么将军又是如何?久旱逢甘霖么?”吴仕邈反问道。
“逢甘霖者岂止楚某一人,”楚陌寒微微一笑,“北方势力,恐怕不会同我们讲什么慈悲。”
吴仕邈喟然一叹,转过身坐在楚陌寒的对面,道:“楚将军,吴某本欲将此江山献予英王。奈何苍天作弄,终不能遂愿。英王之后,屠家尚有什么人可以托付天下?不仅如此,槟州的屠容彬早就厉兵秣马,只待时机了。”
“既然如此,”楚陌寒道,“吴先生为何不去辅佐大王子呢?”
吴仕邈悠悠的倒上一杯酒,道:“楚将军是在教吴某干预立嗣之事么?”
楚陌寒哈哈一笑,道:“吴先生若是介意这些规矩,还会来找楚某商议么?风雨即至,打哑谜也挡不了风,遮不了雨,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吴仕邈的神色稍稍缓和,但依然没有笑意。楚陌寒不禁想到,这个人真的会笑么?实在无法想象他微笑的样子。
“英王虽然年迈,这些事情上也并不像他人想象的那么糊涂,”吴仕邈缓缓的说道,“我作为君儿和彬儿的叔父,自然懂得其中的纠葛。屠容彬与英王的关系不可能修复,不仅如此,若是让他掌握了大权,朝中旧党,甚至连他的亲生弟弟都不会放过。”
楚陌寒微微凝眉,本知屠家父子失和久矣,但未料如此严重,“那么,英王的意思……”
“英王深知自己的子嗣承不了大业,因此,把选择的权利交给了在下,”吴仕邈叹息道,“因为吴某,至少能够保证君儿无恙……”
楚陌寒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在他的脸上,浮现着忧虑而轻柔的神色。楚陌寒在屠家三年,从未见到他如此的表情。难道这个人,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无情?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有柔软的地方,只是并不现于人前罢了。
“吴先生不愧是深谋远虑之人,”楚陌寒轻轻笑道,“你其实知道楚某在柑州所作所为的缘由吧,因此把赌注押在楚某身上么?”
“楚将军乃是重情义之人,”吴仕邈道,“吴某很是感动,我想如果是将军,一定能够理解吴某的心思。而且这对于将军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之事。我只要将军给君儿留一条生路罢了。”
“吴先生都说到这一步了,楚某岂有回绝之理?然而,”楚陌寒凝起眸子,“吴先生想要保某人不死,应是很容易的事情才对。为何非要……”
吴仕邈抬起手,道:“那样不够,有些事情没有经历过的话,他永远不会明白。”
楚陌寒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果然,这个人的思维很不一般啊。屠容君遇到这样一位叔父,不知该说是幸运呢?还是……
随后,吴仕邈将楚陌寒一行人送至柑州和樨州的边界,作别离去。楚陌寒望着远去的车马,不禁感叹:“吴仕邈这个人,远比我想象中的更加神奇。”
“你是想说他有帝王之气么?”兰漱风一挑眉毛,不客气的说道。
“呵呵,说不定啊,”楚陌寒一笑,道,“我若是屠素葛,恐怕不会传位给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而是直接禅让给他了。”
“哦?能让你这只笨狼给予这么高的评价,真是不容易啊,”辰冰清趴在车窗上,张望着渐渐消失的队伍,“我倒是不管他有没有帝王之气,你只要告诉我他是敌是友吧。”
“现在么,还算是敌人,但过不了多久就是同路之人了,”楚陌寒支着脑袋,悠悠的说道,“不过这个人啊,永远不要期望他会屈服于谁。”
“他是来向你提条件的么?”兰漱风微微颦眉,问道。
“呵,当然,”楚陌寒看着他,意味深长的一笑,“兰公子,可能你的棋盘需要修改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