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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天嘉帝皇后的亲弟,朝廷上青年重臣,同时也是督点三司大司正、太傅柳青梵门下第一位弟子,秋原镜叶的请求一经提出,立即得到老师柳青梵的全力支持。天嘉帝于是下旨,封希雅。黎。阿史那别杰为“宁欣公主”,赐与秋原镜叶成婚。作为平定旧炎四年来,原北洛重臣与草原部族的第一次联姻,秋原镜叶的婚事在草原受到空前重视。旧炎十八部族首领齐聚广宁,东京治所全体官员参与策划筹备,并由柳青梵按草原礼节亲自主持的秋原镜叶婚礼,成为数年来草原上一场最隆重而盛大的庆典,婚礼当天更成为无比欢乐热闹地节日。为着皇后秋原佩兰地要求,草原上婚礼完成后,秋原镜叶还要在承安再行一次大礼,因此夫妻二人成婚次日便启程赶回承安。但叠川草原的种种盛况,早已在二人抵京之前,传递到承安的每一个角落。而原北洛国中,曾经为班都尔无双公主地故事感怀动容的人们,对这一位来自草原、甚至还与御华绯荧有着一脉血亲的宁欣公主,一时更是有无数的猜测和遐想。
只是,就连天嘉帝风司冥也不曾想到,俏立在神宫阶前的红衣少女,一瞬的浅笑回眸,竟与记忆中那火一般明艳的身影……如此的神似。
而天真明媚的外表下,活泼的个性、坦荡的胸怀、对职责使命的毅然担当,虽然带着几分年幼少思的冲动,不及记忆中那样坚定、坦然和安宁,然而少女身上的光彩,已是令天嘉帝都深觉耀眼。
伊人早去,世已无双……但,再一次见到这样一个少女,那自骨血中透出的七八分相像,让风司冥无法不由衷欢喜、欣赏。而从丈夫口中得知这一重因缘,原本就为弟弟终于结婚成家欣喜不已的秋原佩兰,对这新过门的弟媳更加怀抱了十分的好感。当娇憨活泼、举止间一股天然风情的少女依偎身前,秋原佩兰更是无法抑制心中怜爱:亲自教导她皇宫礼仪,不令普通的保姆嬷嬷拘束了她的天然本性;平日吃穿用度,概是皇后亲自过问,而坐卧同行,亲密仿佛一人。
帝后对这桩婚事的满意,决定了擎云宫中所有人对希雅。黎。阿史那别杰的态度。“秋原镜叶的小妻子”,从王族宗亲到朝臣女眷,无人不知这名来自草原的少女在皇后心中的分量。便是一向与秋原佩兰亲密交好的白琦、风若璃,都无法不感叹她对希雅的万分疼爱。
与皇后见过礼,分散开的众人重新回归到各自座位,水榭上歌舞等等表演也重新开始。却见红衣少女抓住秋原佩兰衣袖,在她耳边低语,待秋原佩兰含笑点头,随即水袖一展,如一只红色蝴蝶翩飞到殿阁中间——
《北山燕鸣》,草原最庄严郑重敬神祈福的舞蹈,在少女一曲纵情地舞来,如惊鸿,如奔马,如清秋夜雨,如晨曦花绽,如巍巍北山呈象千万,如翩翩燕子报春庭前。
“确实是让人没法不动心喜欢的孩子……只是对一个人的偏爱,难得她竟也能表现的这般明显。”听到风若璃自语似的轻喃,白琦一瞥上座秋原佩兰眼神,顿时微微扬起嘴角:“钟灵毓秀,一时眼前——到底是只有这一个,自然值得这样的喜爱,谁能说有什么过分呢。”
“只有这一个……是啊,草原上的无双风采,我们到底是见到了这一个。”挺起身,抬头看向凝目含笑的秋原佩兰,又在妃嫔宫人云集的水榭大殿中扫过一遍,风若璃脸上也现出微笑,“以这样一曲作为皇后生辰庆典的结束,确是十分的完美了。”
“是,这样的结束十分完美。”
歌舞已毕,座上秋原佩兰已持了酒杯站起,做游园会宴的最后一轮敬酒,众人也立即起身,齐声祝寿。将酒杯端到面前,白琦目光再一次从秋原佩兰、希雅、风若琳、风若璃、钟无射以及她身后整整齐齐列席的妃嫔常御们身上扫过,向着这一片祥和繁华,心中暗暗地,然而至为虔诚地祝祷:“神明在上,但愿年年有今日,岁岁如今朝——擎云宫、承安京永如今日,一切,都再不要改变。”
第五卷 归去来(云隐篇)
第五章 … 陌柳无知风舞乱(下)
娘娘,申时已过,交酉时了。”
看秋原佩兰靠在水榭美人靠上,一双眼只是在眼前碎金粼粼的湖面上流连,一身湖蓝裙装的大宫女小心地上前一步,“天暗了,地上渐渐凉起来,皇上差不多也要从澹宁宫起驾……娘娘,您该回宫了。”
“苿莉,今日我真是高兴。高兴得……简直都不想回宫了呢。”并不着急起身,只慵懒地略一抬眼,却见贴身侍女显出微微紧张的表情,秋原佩兰顿时笑一笑,随即向她伸出手去,“玩笑的话——哪里能不回宫?这就回去,与皇上用过晚膳后还要再到父皇母后那里问安,可不敢耽误的。”顿一顿,“各宫的主子都回到处所,还有各府的夫人们,现在都该出得宫门了吧?”
见秋原佩兰起身,苿莉急忙伸手扶住,略略整一整她衣裙下摆,这才退后了一步答道:“是,李善李总管才到水榭前回话,说是亲送过去,看着秋原夫人上车的。娘娘只管放心。”
“自作聪明的丫头,谁问秋原夫人了?怎么安排照顾,这一个月来还能不熟,还要我多操心?”扫了一脸笑嘻嘻的侍女一眼,秋原佩兰压一压嘴角,也轻笑起来。但随即正色,“是安乐长公主,她才到的京城,且前两日都是同驸马慕容将军同车进退。今日是她回来后头一回单独用的车仗礼仪,宫中万不能派错了的。”明眸一抬,扬声向水榭正殿外伺候地内廷总管道。“李善过来。”
“是,娘娘。”趋近两步,李善在秋原佩兰面前躬身行礼,“安乐公主殿下的车仗,因皇上晋封的旨意还没有正式下来,所以按的还是殿下从前在宫里时候的制度,派了四驾马的云母车。不过长公主殿下受到倾城公主邀请,今夜便要过到那府上。所以两位殿下同乘了驸马府的座车。臣要宫人们也带了车跟过去。总要亲见安乐公主回到将军府。这才回宫来回话。”
秋原佩兰点一点头:“这样安排很好。说到晋封,宗人府的谕旨应该就在这两天,前日皇上也提到过内府地礼服车驾准备——都预备妥当了么?”
一边说着,秋原佩兰已经迈步走出水榭,沿着堕星湖边大道向御花园正门走去,李善、苿莉以及一众内监宫女急忙跟上。李善一边从容回答道:“除了晋封那日,长公主殿下正式要穿地朝服。一应礼器、仪式上要用地物品,今日早上都已经送到太阿神宫了。公主的朝服也都完成,现在祈年殿里。所有的布置准备,都是循当年太上皇加封乐音长公主的礼制规矩;按着皇上吩咐的原话,‘遵循旧制,不增添,亦不复减’。但就那些净瓶、水注、敬香炉还有祭祀奉献用的铸铜牺牲等等,因为内府从两三年前就受了命新铸新造。比那时更精致些。前日是加封礼前最后一次向皇上呈样儿。现在就等过两天到月初的吉日,就可以举行正式地仪式了。”
秋原佩兰微笑颔首:“预备周全了就好——安乐公主是皇上长姐,也是太后娘娘唯一亲生的女儿。她的晋封礼是皇上心头牵挂的一桩大事。宫廷里面可要所有人都上心才是。”
李善顿时应一声,随即又说:“还有安乐公主与驸马的两位小姐,一位公子。太上皇和太后娘娘的意思是都可以进藏书殿,跟着读书上学。皇上示意内府一切都听娘娘的决定,按娘娘的吩咐办。午膳地时候内府将名笺送到了凤仪宫,皇上令等娘娘与众位公主、王妃还有夫人们游完园后再呈报。”
“知道了。慕容云恩那孩子今年与亦琛是同样年纪吧?都是才行过礼。听说公主将他教得很好,这样亦琛也有了同伴。”
“是地,娘娘。”应一声,李善欠身行一个礼。擎云宫中人皆知秋原皇后与天嘉帝三皇兄、诚王风司廷府中亲善,对诚王妃上方妤和几位世子、郡主向来照顾有加。其中又以风司廷的幼子风亦琛最得她喜爱。因为天嘉帝与诚王一母同胞,十分亲厚,龙潜之时两府便往来甚频。秋原佩兰曾亲自教导过风亦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