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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年轻,又经历平顺少有挫折。便容易冲动,容易盛气凌人。看准了庞朔急于抢攻而一旁江扬策应未到的一瞬空隙,贺蓝。考斯尔巨剑斜刺,锋刃一转一挑,远胜普通长剑的厚重力道顿时将庞朔画戟长柄从中间最脆弱不着力处一削两段。
兵器被削断,庞朔顿时大惊,脸上变色。但他也不是初次临阵徒有血性之辈,遭遇大变心思转得奇快,借着考斯尔削断画戟的力道,执着画戟前段的左手在空中自下而上划过小半圈圆弧,画戟头部主柄与兵刃构成的方形空框看准了考斯尔剑尖就套过去。贺蓝不意他变招迅速,收势不及剑尖被套个正着。庞朔左手用力一转一扭,带得考斯尔不由侧身伸臂。贺蓝胁下空档一露,庞朔执着后半截画戟铁柄地右手已经趁势袭上,而一边江扬地长剑剑尖也指向了贺蓝咽喉。
变起危急,考斯尔身边葛雷德、赵全生眼见相救不及,却听贺蓝猛然一声大喝,疾转巨剑,一个发力竟顿时将庞朔画戟戟头震裂成数块碎片!庞朔慌忙后退,考斯尔巨剑横扫,直将他阻挡招架的戟柄和江扬见势援救的长剑一齐劈断。
以一敌二,仅仅两三回合便劈毁对方兵器,优劣情势转移如电光火石——“军神”神威如此,战场上东炎士兵顿时一阵欢呼大喝。
眼见同袍受挫,薄少涵目光一沉,长枪晃动拦住考斯尔剑势。江扬庞朔及时抽出鞍下备用长剑,两人目光一错,同时抬头,仰天作啸。
两军作战,一瞬死生。敌我交混之时,兵卒目光所见,往往只得身周咫尺。想要在混战中继续指挥号令,组队结阵,除去军中旗帜地颜色与变化,便只有特别的讯号声音。见江扬、庞朔两人做啸,薄少涵随即相和,三人发声既响,战阵中随机有远近数处回音回应,贺蓝。考斯尔心中微凛,也不再加追击,巨剑一挥,为身侧几名东炎士兵挡住敌方攻击。果然,片刻之间,分散混战的战场因为北洛诸将一齐率兵收缩的动作重新显露出敌我分明的对阵双方。见北洛中军烈风大旗和黑底白树的冥王旗随即缓缓向前推进,贺蓝心中轻叹一声,扬鞭纵马,快速到正在重新整顿集结的东炎军队之前。
“今日天时已晚,明日与将军再战!”
风司冥语声朗朗,和着河谷平原上猎猎晚风,清清楚楚送到战场每一个人的耳里。
举剑身前行过一礼表示接受,贺蓝。考斯尔并不答话。一双锐利眼眸只是死死盯住应风司冥之声而缓缓动作地北洛大军。
——从容不迫,整齐有序,没有任何可供攻击的余地。相隔数十丈犹能看得清清楚楚的风司冥的冷峻眼神,贺蓝。考斯尔非常明了其中的计算和挑衅。
虽然无比渴望着一战,但绝不会是在这样情势下的盲目出手……心中淡淡笑一下,贺蓝拨转马头:“收兵回营!”
“真是好定力——贺蓝。考斯尔!”
回想着方才一刻对手眼神,风司冥忍不住出口赞道。
“什么定力,我看根本就是没胆冲上来杀一场罢了!”
循声向大踏步走近的韩临渊看去。见他一身“冥王凶神”标志性的血红战甲战袍。手中银枪闪耀。整齐装束似立刻便要出战,风司冥不由微微笑一笑:“河西布防极是要紧,怎么,又丢给洛文霆还是严晏了?”
“有多马亲自把守住捷辽岭,河西岸还有什么可以担心地?包围住兕宁西、
地死任务交给曹锐,难道贺蓝。考斯尔还会带了这下皇城不管,还专门挑了西边突围?他有这个魄力倒是好了。省得我继续守在河边气闷。”一边答话一边向风司冥简单地拱手行礼,韩临渊随即转向他身后薄少涵等冥王军将领,目光在江扬、庞朔手上顿一顿,“什么混事?就算面对面交手招架不过,难道连兵器都叫别人毁了去吗?冥王军地名头是给你们这样败坏的?”
“‘打不过就逃’,还不是你在出战前反复教导嘱咐的?”
江扬和庞朔原是韩临渊属下将领,被他如此教训顿时半点不敢作声。知道韩临渊脾气,更听出他躁怒语声深处含义。风司冥只笑一笑不说话。一旁老将军简顿之却是大声接口:“掂量好自己轻重,不许无谓争胜,该退则退。战场上必定有友军后援接应;又不是第一次上战场的毛头小子,考斯尔这种对手,打不过有什么可丢脸的?知道时候进退,不坏了殿下的大计才是时刻要记住的第一条。这不是你教导手底下人几百回不变地老三句?还是他两个最近表现好些,就当他们跟你一样,是个谁都敢打、谁都能打的愣头骡子吗?”
简顿之能征惯战,军中资格极老,就连风司冥对他都敬重三分。被他这样一说,韩临渊一时哑口无对,周围将领都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好啦好啦——今天江扬庞朔头一次对上考斯尔,不习惯他兵器武功路数也是正常,虽说和之前亦璋小将军相比是差了些,但临阵的应变还有跟其他将领兵士间的配合都不错。临渊不要挑剔,简老将军也别一味回护安抚。今天是大战第一天,头一场较量下来的情况和之后的用兵还要仔细考虑商议,大家只管站在营帐前说笑是什么道理?还不赶快随殿下进帐去!”
说到最后一句,皇甫雷岸语声已带上了三分严厉。望一望风司冥掀帘入帐的背影,众将顿时收声,快步跟随进帐。皇甫雷岸趁机到稍稍落后的韩临渊身边,压低了嗓音:“怎么?河西方向……有情况?”
“果然是皇甫……但不是北面,是南方。”淡淡扫周围一眼,韩临渊声音几不可闻。“前两天夜里有探子传来消息说,兕宁往东南温斯彻草原地方向,连日有些动作。我赶过去看了一下,你猜怎样?”说到这里轻哼一声,“贺蓝那老小子怕是打算着要溜。”
“什么?”皇甫雷岸一惊,随即压住了语声,“你没有看错?东炎地五十万大军都堆在这里,他又不是我们可以虚实进退地变化,兕宁城就在他身后,这里哪怕只稍稍地软了一软都会被我们抓住机会——贺蓝考斯尔还没那个胆子,敢把京城都抛下来吧?”
“谁知道呢?”韩临渊扯一扯嘴角,素来犀利的双眼里射出异常冷冽的光芒,“他敢算计我们想把我们在草原上慢慢拖死磨死,就得先试试自己能不能跳出兕宁这块死地。四十万对五十万,人数上是他占着便宜,但想要玩花招那就是自己找死。有我韩临渊在这里,看他贺蓝。考斯尔还有没有本事再来一回诈死。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把他地兵丁凭空转移!”
见韩临渊笑容越发狠冽,做出抓拢动作地手掌显出满满的把握自信,皇甫雷岸心中不由稍安。略一沉吟随即道:“从殿下刚才见到你来的神色举动,还有今天战场上的表现,似乎对这件事情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之前定下河东平原决战的时候就提过必须谨防东炎趁机调军转移战场重心,虽然认为没有东炎弃守京城、大军游击转战的可能,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况……这件事情还是要趁早禀明殿下才好。”
韩临渊闻言颔首:“不错。我自己赶过来就是为了把情况说得更清楚,而且。真有什么变化的话也方便应对。”
皇甫雷岸点一点头。“是。毕竟战场上跟考斯尔直接交手最多地人。是你。”说到这里,皇甫雷岸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望着韩临渊地双眼露出一点笑意。“不过你也是真大胆,河西布防那样重地责任丢下了就跑,捷辽岭下多马没了能打能抗的前站接应,要他同时照顾前后两方,这会子只怕在营中跳起来又砸东西又骂人。还有。兕宁东南的动静,明明隔了一座城池、周围近百万的大军,你怎么就敢一个人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