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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林江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认真的看着她,那个只得十二岁却莫名其妙能叫出他乳名的小姑子,她拥有一双澄澈的眸子,乌黑且明亮,一张稚嫩洁白的脸上出现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
刘卓浓密的眉毛稍稍向上扬起,眼神在李林江与吕妍之间流转,眉头越锁越紧,他轻轻一咳,问道:“吕家二姑娘年纪虽幼,性格却挺有一股韧劲,却不知来此目的为何?”
吕妍回过神来,她收回眼神,看向刘卓,道:“贵人相请,小女子必会赴约,小女子有一事相求,还望贵人应承。”语气是不紧不慢,毫不慌张。
刘卓颇为研究的看着她,这么小小年纪,说话却有条有理,不但不慌张,也没有别的贵女那般娇娇嗲嗲,生怕留下不好的印象,若是别的贵女收到他的请帖,哪个不是花枝招展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哪像她一身丫鬟装,弄不好还是偷偷摸摸来的。
“哦?你有何求?”刘卓语气淡淡,难道她想直接要求嫁他为侧妃,这么一想,他倒要看看她窘迫的样子。
“请贵人借我一些银两,事后必会归还。”吕妍如是说,说得是坦坦荡荡,脸不红心不跳,身子站着笔直。却把对面两人给惊住。
刘卓思考了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她匆匆而来,连打扮都不曾,又跟着爬上山项,却是为了来借银两的?她这是在指责她父亲的俸录给得太少么?一个梁州司马,养一家子是绝对够了的,何况才刚从京城过来,会穷到女儿出去借钱过日子的地步么?
不只是刘卓愣住了,一旁的李林江也是愣了半晌,他与刘卓却想得不同,想不到梁州司马已做到这个地步了,看来他们吕氏一族在梁州并不好受啊,看着眼前坚仞的小小身躯,心情有股莫名的心痛,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油然生起。
刘卓若有所思的看着对面站得坦荡的人,她到底是个什么心思?用这种小伎俩接近他?他淡淡一笑,问:“你要多少?”
“一万两。”吕妍神色未变。
刘卓勾了勾唇角,“借银子是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借了这银子你要做何用?”
吕妍没有急着回答,她拿出早已备好的借据,说道:“或许在贵人眼中,这不算什么,但在我的眼中,却能救我一命,所以贵人今日之恩情,小女子必会铭记于心。”
刘卓看到她匆容不迫的拿出借条,忍不住问道:“你如何笃定我会借给你?若是我不借呢?”
“贵人如苍松翠柏的名士风骨,以您之尊贵,不会见死不救的,小女子也是走投无路,没有了法子,只希望贵人伸出援手。”
刘卓还未出声,一旁的李林江脸色动容,他看着对面的吕妍一身翠绿的丫鬟服饰,虽然穿着简单,却掩不住她那端庄得体的大家闺秀之气质,那如樱果般的嘴唇,那凌厉中带着温雅的眉眼,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梁州司马之窘迫可见一斑。
刘卓轻轻撇了撇嘴,还真是一个油嘴滑唇的小姑子,说得如此恭敬,原来她也怕他的。
吕妍见他未应承,心中一紧,接着行了一礼,“我借条上写得极为清楚,三个月之内必会归还,归还之日按着钱庄的规矩附上息钱。”
三个月内归还?刘卓又重新打量了她一眼,她用一双明亮的眼睛正看着他,让他想起涉猎时,那箭下所指的梅花鹿,一双湿漉漉又不甘心的眼睛,带着一种无可奈何的伤感。
“借你也行,只是我要的不是银两,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刘卓忽然说道。
☆、饮宴
吕妍微微一愣,不想他应得这么干脆,“请说,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不违被我意识的事情我都会答应的。”
刘卓忍不住笑了起来,接着脸色一肃,一双深遂的眸子,看着吕妍道:“你刚才不是说我如苍松翠柏的名士风骨么,怎以又干起伤天害理之事了?”
吕妍一听,脸色微微一红。
“至于什么事,我以后会告诉你,暂且记着了。”刘卓说完,看向一旁的侍卫陈质,“去,拿一万两的银票给她。”
吕妍收过银票,把借条呈上,“多谢贵人出手相助,那么小女子就告辞了。”
对面两人又是一愣,这小姑子也太狡猾了吧,目的达成,二话不说走了。刘卓摸了摸下巴,看向吕妍越走越远的背影,这小姑子还真是与众不同,冒着姑娘家的声誉不顾,只为借一万两银子,却没有半点别的心思?
吕妍回到吕府,有惊无险的从后门溜了进去,来到房中换了衣裳,看着手中安静躺着的银票,心情非常愉快,想不到这一世倒要依赖着四皇子的关系了,真难以想象他是上辈子的对头。她这么一想,又不由的想起了刘贤,心中一痛。她收起心情,把银票放回箱底用衣裳盖住。
银子的事情解决 ,吕妍只想着哥哥赶紧回来,她这么算着日子,刘卓这边又起了动静,没过两天,刘卓忽然派来了请帖,这次可是正正规规的呈到了吕煦的案几上。
吕家要赴贵人的宴会,去的不只是正值年华的长女吕薇,还有年纪只有十二岁的吕妍与吕媛。
这次参加宴会,吕煦没想着来得这么早,而且还是贵人主动约请,之前各官僚之间还有探讨过贵人这几日的动向,却不得要领,今日收到请帖,几人欢喜几人愁啊,这次可是贵人邀宴,与上次刺史大人不同,不是你想参加就能参加的。
能参加这场宴会的世族,大都是入了贵人眼的,只是大家怎以想也没想到一家只带一位贵女入宴却在吕家破了例,这种种动机,忍不住让大家猜凝不定起来,莫是贵人看中了吕氏娇娇?才会对他们这一家特例,这么一想,大家都像商量好的,来到府前,个个对吕煦另眼相看起来,即便是依旧瞧不起他的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挑衅,远远的走开避了去,亦如张长史李别驾之流。
这次吕家受的待遇明显与之前不同,吕薇三姐妹刚下马车,一群贵女便围了上来,虽然来的较少,也就是当时与吕薇一起站在中间劝慰的几位贵女,但也证明,吕家在梁州不同了,而这一切的不同,都因为贵人的青睐,吕煦这么想着,同时看向吕妍,越发越觉得这二女儿较之大姐都要好看几分,只待过些时日,再长大些。
这么看着吕妍的容貌他又忍不住想起了孟氏那恬静美丽温柔的眉眼,他忍不住看向一旁的孟氏,此时的她正笑眼盈盈、端庄得体的与几位贵夫人交谈。这孟氏当初选择嫁予他时,他便是惊讶的,在江南陇州城里孟氏也算是一大家族,曾经祖上也出过大儒,若数几来,这南朝上下还有不少官僚的祖上是大儒的学生,只是几代下来,又遭人陷害,孟家落泊了下来。
这次来到贵人的临时府邸,各位娇娇是有备而来的,上次失态,让几位娇娇后悔不已,这次前来,非要表现一番不可。
若是刘卓在面前,吕妍只想忠告他一句,你能否消停消停,这不是给她们创造爬床的机会么,也活该你不久的将来会受此苦恼。不过就算刘卓在她面前,她也不敢讲,毕竟人家可是债主,目的达成,少扯上关系为妙。
可惜总是会事与愿违的,吕妍这么想着,吕煦却抽了个机会挨近她,低声交代:“为父有事向贵人禀报,娇奴,你得想个法子让我单独见上一面。”
在吕煦的心理,自己的二女儿在四皇子的心目中绝对是不一样的存在,而且他丝豪没有怀疑,可却苦了吕妍,她原本这次前来,只想吃好喝好,其余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好不要跟债主扯上什么关系。
“父亲,女儿明白,如今人多口杂,不方便抽身,我尽量想想办法。”吕妍含笑回应。
吕煦笑了笑,看着自己的女儿,越发觉得满意。
不远处的吕薇却瞧了个正着,她的脸色变了几变,一双眸子定定的看着吕妍,许久才回过头去,脸色也恢复正常,她挨近吕妍,拉起吕妍的手,轻声说道:“二妹,想不到这贵人的府邸如此简略。”
吕妍笑了笑未语。刘卓这人性子放达不羁,不太注重这些,也可能跟他从小便放在外面养着有很大的关系,他同其他的皇子不同,没有多少野心。
吕薇见她未答,接着说道:“想不到贵人还会约请我们梁州世族们同饮,最是亲民,二妹你说呢。”
吕妍懒得接她的话,便转移话题道:“我听传此次贵人举宴可有深意哦,好似……”吕妍故意留下悬念,吕薇忙噌了过来,凝神听着。吕妍接着道:“好似要选一位侧妃。”
这句话音刚落,却不想前面几位贵女忽然停下了脚步,正尖着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