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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吉浮肿的眼皮底下,眼眸骤然一亮。“哼,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是谁说我杀害元晴的?”而且似乎像是听到有趣的故事,“我为什么要杀害自己的妻舅?杀死那个无可救药的坏蛋,我又有什么好处?”
“是没有任何好处。但只要是黄司下的令,任何事你都无法拒绝,就算杀人也一样!”
“黄司?广岛那个?”他交替抱于胸前的粗大双臂,“黄司十年前不是已经死于原子弹爆炸了吗?若说他在黑马庄,而且下令我杀人,阿蓝,那就是你读了太多侦探小说,脑筋出了问题。好吧,看来你有很多话要说,那我就忍住睡意听你说。”说着,把肥胖的身躯靠向椅背,交抱着双臂,闭上眼睛。
“既然如此,我就说了。”阿蓝热切坚定地开始叙述,“虽然我不了解你和黄司究竟是什么关系,但你曾经追求过朱实阿姨,在阿姨和一个叫田中的男人私奔到广岛之后,你仍然经常偷偷去他们家,所以我终于明白。你并非以冰沼家的使者身份前往,只是为了继续给她甜言蜜语,结果终于说服了朱实阿姨。当然,阿姨那种人应该还有其他男人,只因为正巧将那年怀下的小孩托付你说‘这是你的儿子’,当时你可能兴奋得全身都发抖了吧!因为连脚趾头都想亲吻的女王,居然会生下卑微的奴隶之子。黄司对你而言,打从他出生以来就是王子,既是你的儿子,又是光辉灿烂的太阳之子。
接下来就发生了战事。至于你们是如何潜逃回来的,我并不清楚。的确,接受原子弹爆炸洗礼的黄司,后来在何处生存、又与你在何处重逢,这些以后再请你慢慢说明。只不过,成长后的黄司拥有帅呆了的美貌,同时却又有无比残忍的畸形灵魂,心中想的只是如何收拾位于目白的冰沼家族,复仇成了他生存的价值。你喜欢跪在那个疯子面前,再次发誓当他的奴隶,开始假装若无其事的出入冰沼家……
这时,发生了求之不得的洞爷丸事件,你费尽心力帮忙,获得了苍哥的信任,也站在红哥这边,终于成了冰沼家的义务管事。于是,冰沼家的内情完全被黄司知悉,在拟定何时、何地、杀谁之后,冰沼家杀人事件就此揭幕了。虽然很不甘心,但我还是不明白你们是如何杀害红哥的。至于橙二郎叔叔,我事先已有所察觉。接下来,为何要杀害毫无关系的玄次?我也不了解动机。因为再怎么罹患杀人淫乐症,除非真的发疯,一般人应该无法做出这种事。不过,在黑马庄使用什么诡计,我却非常清楚,如果你还想装迷糊,我可以详细说明……
依事先的计划,你到黑马庄时,金造这个无聊的目击者正在玄次的房间里,实在是求之不得的好运。在完全未提及南千住的话题,也未有任何争执的情况下,正好有一杯掺了氰酸钾的威士忌放在桌上,只要想办法让对方在不知不觉间喝下,一切就告解决。懦弱的金造逃回自己房间,还在喘息的时候,杀人行动就已结束。你扶起倒下的玄次,让他趴在衣橱前,在抽屉里塞入氰酸钾纸包,你有很充分的时间为酒杯上的指纹掉包。接下来,各用一条牢固的细绳勾在衣橱的把手上,再叫黄司进入,藉着互相改变声调,开始表演一场热闹的闹剧……
只要在黑马庄住过,就一定非常了解黄司的出入口。你们那样做,未免也太可耻了。因为黄司房间的榻榻米一掀开,就可以看到木条被切断了,人可以爬进地板底下。淡淡的脚印正好延伸到玄次的房间底下,不知道你们来回多少次了,而且是在衣橱正下方,抽屉凹入一尺的部分……
从玄次的房间看,抽屉深度看起来与衣橱相同,但实际上却是不是三尺深的抽屉,内部绝对还有相当的空间。没人刻意去测量过,只要里面钉上厚实的木板,任何人也不会想到里面还有大约一尺四方的空间。只是,如果可以拆卸里面的木板,抽屉里的空洞就成了足够容纳一个人出入的通道。玄次不在家时,黄司一定经常进出他的房间吧!
……所以,你迅速拉开抽屉,让瘦小的黄司潜入房间,两人搭档叫骂,吸引目击者的注意,然后你趁机溜到玄关离开。为何当时你不采取在走廊上大声召来群众,好让黄司在众人眼前消失的安全方法?我认为我可以理解。黄司一定说只是那样太无趣,希望像你这么胖的人也可以像烟雾般从房间消失。反正,最后是黄司独自留在房间模仿你的声音,估计好时间,大喊‘他喝下毒药了’。但当时金造与老婆婆已经来到走廊,正要跑向房门前。所以他慌忙关闭房门,上了锁,假装是玄次,然后躲入衣橱底下,慢慢拉动方才挂在整理柜把手上的细绳,好掩饰抽动抽屉的声音,同时关闭衣橱抽屉。这是因为两者面对面才可能办到。最后,把细绳从缝隙间拉出,自内侧将外开的木板再度紧紧扣住,便完成了就算铁锤敲打也撼动不了的完全密室。虽然诡计很粗糙,但是让人没想到会有共犯这一点,应该还算可取。逃回房间的黄司,趁着骚乱之际从后门逃走,没被金造与老婆婆看到,让人以为他仍在出差,并未返回黑马庄。我问过老婆婆,才知道黄司打电话来过说是因为突然调职,希望能帮忙把行李送到货运公司,同时不忘留下放在纸袋里的黄色袜子向我们挑战。因此,我不知道他究竟是愚蠢或是大胆。只要我把地板底下的脚印痕迹告诉警方,你们也就完蛋了。如何?何不一起前往?还打算装蒜?我说,总该有个回答吧!”
阿蓝激怒的声音让皓吉微微睁开眼皮,似是已经有所决定地低声说道:“告诉你,阿蓝,那个黄司当时是藏在地板底下,中途再与我替换的。这一点,你的观察能力实在惊人。但你是自己一个人想到的呢?还是那个从法国回来的牟礼田告诉你的?”
“我自己想到的。”阿蓝骄傲回答。
皓吉的语调更低了。“那么,你还没告知任何人关于黑马庄的事?”
“当然啰!一切都是我自己调查的。你布置这样的黄色房间之所以很得意,我总算明白其中的原因了。依你的盘算,这样一来,冰沼家将成为黄司所有,但谁会让那种家伙……”
这时,皓吉缓缓起身,唇角浮现一抹令人畏惧的笑意,以机器人般没有表情的步伐,一步一步走近。
见状,阿蓝也反射性地站起身来,迅速背对房门,双手在背后摸索门闩。但是,只靠这么一点力量,门闩是动也不动。
皓吉脸上残忍的笑容愈来愈扩散了。“阿蓝,你的脑筋动得不错,但还是有一些缺陷。听你这么说明,好像对黄司很熟悉,不过,你知道他的长相吗?”
“长相?什么长相?”阿蓝立刻举起右手,指着另一扇们。“他不是永远躲在你背后吗?今天晚上应该也是在那里吧!”
阿蓝指的方向——面向书库的门,随着声音轻轻动了,从稍微打开的门缝间,有个身穿亮丽黄衬衫的瘦小男子,背向这里,轻轻滑入。
“不能出来!你在干什么?”
那男子仿佛没听到皓吉说话,缓缓插妥门闩后,转身。
“好一段时间没见面了,阿蓝,过得好吗?”
冰沼黄司——“阿拉比克”的君子,依旧露出白痴般的微笑,伸出白皙细致的手臂……
42 第三玫瑰园
“刚才在黑马庄让我看到黄色袜子时,我立刻就知道是那家伙!”在前往“阿拉比克”的车上,亚利夫兴奋地继续说,“在去年岁暮餐会中,阿蓝和那个君子曾经换穿鞋子,当时那家伙的确穿的是鲜黄色袜子,而且……”
“而且还有很多怪异迹象。”久生接着说。“为什么不早点注意?那孩子穿乳白色套头衫,对了,还说过,睡前都会喝Yellow Chartreuse(注:黄色利口酒,这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利口酒之一,呈现淡淡的黄灰色,也有人称之为‘黄沙特勒兹’。起于一六○五年,由法国大查尔特勒修道院(Grande…Chartreuse)开始酿造)……”
“没错,那天晚上的莎乐美并非模仿克莱特·玛夏。当时丢下黄色玫瑰、揭幕时照出黄色投射灯,并非显示月圆之夜,而是表明自己是黄司,向阿蓝预告冰沼家的事件从那天晚上开始。只不过当时只有我们在座,阿蓝并未见到‘莎乐美’,所以才会那样失望。”
“该怎么说……那朵黄玫瑰居然是亚利夏拾获。”
法国梅杨栽培出的不朽名花“和平”……若是高举代表“现在”的那朵玫瑰,以无言的方式宣告冰沼黄司的名字,那么,当时他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