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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怨气只能对那个孩子。
终于在那个孩子11岁的时候,宫内发生了激烈的内乱,朝廷的官兵也攻了进来,内外夹攻,那时的隐岄宫属于叶震天的阵营的人已经少之又少。
他把那个他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大儿子交给独孤长老送了出去。那是叶家唯一的后人。在他死的时候他才知道。那个他深爱的美丽的女人,就是名满天下的旖箩公主。
那个女人这么多年根本没有爱过他!她用她的美貌,她的手腕,让隐岄宫成了她的怀中之物。他是棋子,所有人都是,可惜,他没有任何后悔的机会。
这些事串联起来,叶啸天才应该是隐岄宫的主人。而现在的隐岄宫是朝廷的爪牙。
他有理由仇恨抢了他属于他一切的人。
“在想什么呢?”
“叶啸风,还有很多。”
雨烟的脸色有点苍白,嘴角却挂着一抹清浅的微笑。“还好吗?”我问她。
她摇摇头,坐了下来,天空的黑幕罩着莲池,只有点点星光。
“现在你还爱他吗?”
我一愣,“……为什么这样问。”
她笑了笑,朱唇榴齿。“我问的方式或许有点不对,应该是你为什么会爱他?”
“……我现在没有。”
“其实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你们都会喜欢叶月楼。”
“你们?谁?”
“南宫琪,欧阳康,很多。”
“欧阳康?”
欧阳康。隐岄宫原本的大弟子。
他加注在我身上的痛苦竟是为了要得到叶月楼和南宫琪一决高下却败了的疯子。
南宫琪调制的腐尸粉不能杀死的人他以为他能!
而我是试验品,我连嘲讽的弧度都扯不出来。
为什么我所有的痛苦都跟这个人有关?
“娶我吧。他需要一个爹,他亲爹已经不要他了。”
“……”
“不需要真实,只是想有个寄托而已。”雨烟抚摸着她的肚子,笑的有些凄然。“这个孩子,需要一个名份。你能做的到,因为你也一样需要。”
成婚
雨烟说的对,我什么都没有,但我可以救一个孩子。一个母亲未婚他就存在的孩子。
但是我却不能马上对她说好,我做不到。
烟雨朦胧。
叹息湖的水漫了上来,湖上一两只舟子隐没莲中。
远远看去南楼,那里已经有人。青瑶和叶月楼。
叶月楼背向这边,我看不到他脸。但是我却看清了青瑶的动作,她在吻他。其实早该知道,爱他的人成群结队的,我不过是其中一个,最多就可能曾经有点特别,但很多东西已经过去了。我又在想什么。
一个秀丽端绝,一个花容月貌。
真的是天造地设。
呼吸里的空气冰凉入喉,我离开了那个地方。
雨烟的肚子已经微微凸了起来,婚礼越早越好。
离苑的女主人的婚礼自是不能过于简朴。没有回离苑,雨烟不知道怎样问叶啸风借到了碧华宅。
原本我只想进行一个形式,结果来了一大群人。里面并没有我的朋友。我没有任何朋友也没有亲人。高堂上是空空的座位。
叶啸风也来了,坐得离人群很远,跟着他的是熏儿。
婚礼的过程漫长的像死湖里的水,不流不动。
秦歌出现的出乎意料。脸上的一小块疤显得他更加英气十足。
气氛僵硬,剑拔弩张。
“不用紧张。”秦歌一笑,一拍手。两个脘白纱的女弟子落在了院中,后面的天空天色阴沉,手中的宝盒一开,一道血一样的光影射了出来,映红了半边地板。
“血如意九转龙凤。”
“这是干什么?”我问。
“隐岄宫的贺礼。这样的血如意,一块就可以买下一个城池。穆公子觉得如何?”
“我不需要你们隐岄宫的礼,你拿回去。”
“我们只负责送礼,不负责拿回去。宫主要我向你传达一句话,他在等下一生。告辞!”秦歌一说完跃了出去,连回话的余地也不留。
那对血如意的红光刺的我的双眼像要盲掉一样。
我神情恍惚的完成流程。雨烟牵着我的手同样冰冷。
夜晚。火红的一片房。
布置一新的新房内,红棉,红纱,高烛在悠悠的亮着,光影幻化,鲜红的绣帐静静的垂在雕床边。床的中央是雨烟。
我看不到她红布下的脸,露出的嘴唇涂了火红的丹青。她双手交叠着放在膝上,我盯着那块红色头布没有办法向前一步。
那对火红的鸳鸯像极那灯火节那天那要飞出白布的凤凰。
那时他凑近我说,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三生三世。
我觉得自己是在犯罪!
“为什么不进来?”雨烟自己掀了头布,红烛下的脸面赛芙蓉。
但我无法去欣赏她,我不行,我真的不行,我后悔答应这个婚礼,我后悔做这个决定,我不能给她幸福,我甚至对这些东西开始产生惧意。
我只能吐出一句,“我先出去!不用等我!”
狼狈的离开。
雨下的很大,我从后门跑了出碧华宅。
我只能不停的喘气,雨不断的从鼻梁流入嘴里,又咸又涩。
离后门的花阶旁坐着一个人,灰色的影子拖到我脚下面。
我浑浑噩噩的走过去。
我听到他在喊我,小穆,小穆……
我扯他起来。手下的身体冰凉如水。
他反手捉住了我,黑色的睫毛被雨打湿了,过分长的睫毛粘在一起,雨帘里我凝望着他的眼睛,漆黑的,空洞的,像深夜怒海里暗黑的潮。他抬头,我不知道他认不认得我,问,“小穆,不要结婚好不好?”
“我已经结了。”
“那个不算!不算的,你还爱我对不对?”他幼稚的像个小孩,靠过来,他的脸几乎贴上了我的面具,那双黑的发亮的眼睛,那平平舒展着的优美的眉毛,他捉住我的肩像乞求一样的呓语,“你还喜欢我的对不对?我现在后悔了,我不要你结婚,我不要祝福你……”
我看了他很久。滂沱的雨里面有快要散开的酒气。又在喝酒,他难过的时候总会喝酒。为什么痛苦,痛苦的是我,应该是我才对!
“你杀了我爹,你杀了段大叔,段云川的死和段二叔的死都跟你有关系,你让云纱恨我,你毁了我的脸,你让我对女人做那种事恶心!你已经毁了我!你让穆子涯已经死掉了!”
“你凭什么还说我爱你!”
我推开他,他跌在地上,积下的痛苦像喷涌的泉,“你凭什么说不能?!我恨你!我不爱你!你知道不知道!”
我想走,他用力捉住了我的衣角,陷入半人高的花里,天旋地转中满鼻花的香气和雨的清新。
“小穆,你还爱我吗?”
“我恨你。”
“小穆,你知道吗,我恨让我来到这个世界的人。”
他微微昂着脸笑,那张脸像有层淡淡的光,美得根本不像一个凡人。他低下头看我,头发已经长过了腰际,黑色的发上像有银白的光圈,额发顺下来,水流如注。我想伸手去撸。
他说,“再抱我一次,小穆,抱我一次。”
……
他贴过来的嘴唇很冷,却像冰里的火,我抱住他。
……
绝望的色彩染满浓浓夜色。
夏生
天还是浓浓的黑色。
掉在我脖子的头发除了一片冰凉之外,再也没有其它的感觉。
我记得以前在外面玩的太晚的时候,遇到雨天,云寨的上空就像罩了朵巨大的黑蘑菇。四处是水滴的声音。
云川哥撑了把幽绿的伞急急的寻来,蓝带子下的头发湿湿答答的,一双眼睛温柔的像暖春里的河水。
他说,“小穆,下次无论去哪里,都要说声,我会担心的。”
我怎么说来着。“我又不是小孩子!”
现在就算我想做小孩子,那个会担心我的人也不在了。
因为现在枕着我身上的这个人。
没有月亮,只有风声。晨霜让我难得平静。
我直起身体,他移开了伏在我肩上的头。
离后山很远的东方隐隐有一丝亮光,是我应该回去的时候。
他叫住了我。通过风传来的声音带着如同凌晨深度睡眠时的疲惫高贵。
“小穆,是不是一开始没有我的话,你会过的更快乐”
“我不知道,但是绝对不会比今天痛苦。我失去的东西或者是你这样的人永远都无法想象的珍贵。”
“无法想象吗?”他低着头,我的角度里只能看到他苍白的嘴唇,他站起来的时候已经弯着姣好的唇影,“就像跟一只蟪蛄讲黄昏的美丽一样,从来没有得到过,又怎么可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