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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水河畔槐花开_-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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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狰狞,吓得大气也不敢出。秦霸川咬着牙哼着鼻子说:“金山,多带几个人,给我快去撵,死活不要让跑了,一定要找回那块玉石。”那腔调听起来如同脊背上爬了毛毛虫,让人觉得毛骨悚然。金山呼了好几个家丁,带了枪,挑了灯笼,一溜串的跑出大门。
    秦家大院的大火照红了房家的窗户,惊觉了房世杰。他一骨碌爬起来,胡乱套了衣裤,揣了“三八大盖”,撒腿跑出了街外,只见秦家大院一片通红,着火了。他猛地想起前几天小翠找他说的话,不由的为小翠的安全担心起来。他想过去瞧瞧。踩着“叽咕,叽咕”的积雪,房世杰一路小跑着。快到去卧虎焉的叉路口时,房世杰看见前面有一个瘦长的黑影,忽闪忽闪的。房世杰拔出“三八大盖”冲着黑影吼了一声。那黑影闻讯撒腿就跑,转眼间就从卧虎焉的叉路口跑了下去。房世杰跑过去,朝路口看了半天,可黑咕隆咚的,甚也看不见,抬脚正准备离开,被一块硬梆梆的东西绊了一下,差点滑倒,低头一看,见地上躺着一个灰布口袋。
    房世杰心里暗自发笑:“是个偷人的!”顺手去抓那布口袋,猛觉得那口袋沉甸甸的,心下一疑,借着淡淡的月色,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块玉石狐仙像。房世杰“嘿嘿”一笑:“狗日的,一定是秦家大院里的宝贝。”扎好口袋,拎在手里。就在这时,房世杰老远看见秦家大院里窜出好几个人来,手里打着灯笼,朝这边小跑着过来,就骂了声“狗日的”,转身离去。
    金山出了大门,把人分成两路,分头顺着出村的路口撵去。
    可儿在寒风中呆了良久,招呼了声小翠,转身离开了这乱哄哄的场面。小翠跟着可儿进了窑里,小心地问:“五太太,您叫我?”可儿抓起可儿的手,红着眼说:“翠,你留心一下,看金山回来了跟老爷说些甚,晓得了就过来跟我说一声。”小翠点了点头说:“晓得了,五太太,您别着急,我这就去。”转身退了出去。
    可儿感到一阵孤独袭上心头,觉得自己仿佛就是一个弃儿,被遗弃在空旷的原野,任凭自己如何使出气力嚎叫,都唤不来一双关爱的手,就连一双同情的眼睛也看不到,看到的只是黑的夜。
    这一夜,秦家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能睡成个囫囵觉,直到天要亮时,院子里才渐渐的平静下来。
    秦霸川阴着脸坐在书房的椅子上,一口紧似一口地抽着水烟袋,那“呼噜噜”的吸水声和着他此起彼伏的干咳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惊得坐在一旁的秦旺连个盹都不敢打,强撑着眼皮陪着他等金山的消息。
    金山是在天麻麻亮的时候回来的。他耷拉着脑袋,磨磨蹭蹭的来到书房,一脸丧气地向秦霸川叙说了追撵李飞刀的经过。秦霸川一言不发,一袋吸罢又一袋,呼噜噜的吸水声像刀子一样刮在秦旺和金山的脸上。
    秦旺颤抖着声腔问金山:“人就那么打死了?”金山沮丧着脸说:“嗯,弟兄们抓住后,搜来搜去的就是不见那玉石,问也问不出个一二三,急得一阵乱打,就把他打死了。”秦旺问:“尸首呢?”金山说:“还在那搭扔着。”秦旺瞅着金山说:“一会再叫几个人过去,抬到乱坟岗上埋了。”秦霸川突然站起来,一把甩了水烟袋,鹰眼凸起,歇斯底里地吼着:“不要埋,就让仍着,叫野狼吃了,让他连个鬼也好做不成。”秦旺和金山吓得喏了一声,两手夹在腿间,垂了头不说话。秦霸川一吼完,突觉胸口一阵堵得慌,一张嘴,“哇”的就吐出一口血来,接着一头栽倒在地。秦旺和金山慌得把他抬起来放到炕上,就掐虎口就掐人中的,忙乎了好一会才见他缓过气来。秦旺叫金山好好看着,自己慌得就去呼叫各窑里的太太。
    除了曼黎,其他几个太太都赶过来,可是,还没进来就让金山给挡在门外,说是老爷这会没事了,谁也不想见,只想一个人安静安静。几个太太讨了个没趣,站在门口尴尬地相互瞅瞅,就怏怏不快地各自散了。
    小翠照着大太太的吩咐,让厨房里熬了碗莲子汤端了过去。
    金山在门口守着。
    小翠服伺秦霸川喝完后,拉上门,壮着胆子把金山拉到一边,说五太太也替老爷着急,想晓得撵人撵得怎样了。金山一听小翠说五太太想知道,如实地告了。
    小翠过去照着把金山的话告诉了可儿。
    可儿坐在炕沿上愣了半休,突然一拉过小翠,从自己脖子上拽下玉项链,塞到小翠手里,垂着泪说:“翠,拿着。”小翠吓得忙把手抽回来,惊恐地说:“五太太,小翠不敢要您这么贵重的东西,有甚事,您就尽管吩咐。”可儿见状,收起了玉项链,试了试眼角的泪说:“翠,你是个实在的好女子,我平日里就看得出来。不怕你笑话,这回我是担心碾玉的小师傅巴子。我和巴子早就认的,他来咱大院也是为了我。如今李师傅被打死了,巴子还晓不得,我担心他哪天回来了,一准会被老爷给抓了。因此,往后你多操个心,见巴子来了,就告诉他,让他赶紧离开。”小翠咬着下嘴唇不住地点头。
    说实在的,作为一个丫鬟,主子主动告诉她自己的私密事,已是对她莫大的信任。
    可儿抬起手,抚摸着小翠的手说:“我打小爹娘就死了,哥哥也失散了,没有一个亲人,这个我替你收着,等你哪天要出嫁了,我就把它作个嫁妆陪过去,别看我平日里咋咋呼呼的,我是作给外人看的,可内心里,我觉得自己就像秋天里离群的孤雁一样,孤孤单单的,真没一个人可以坐下来和我说说真心话,翠,往后,你要愿意,我就把你当妹妹看,有甚需要的,跟姐姐我说声。”小翠窘迫着脸说:“五太太,这……”却又晓不得说甚好。可儿拍了拍小翠的肩膀,叮咛她:“不说了,往后,在这大院里走动,多操个心眼,人心难测,隔着肚皮呀!”小翠点着头,不由得就陪着可儿掉起了眼泪。

33。第一卷 秋水河畔槐花开:战狼…第三十三章  失玉现倪端
    二月春风似剪刀。在和煦的春风吹拂下,秦家弯走出了一年来最为寒冷的季节,迎来了一片春光。不经意间,地上厚厚的积雪早已融化成了一涓涓细流,悄然地流进了田间地头;几颗沿街的大柳也不知甚时吐出了新芽;闷了一冬的小孩童们从家里跑出来,相互追逐着嬉闹着,给春的季节带来了阵阵的欢笑。
    清早,花腊梅起来生了灶火,简单拾掇拾掇了窑里,就挺着大肚子在院子里来回溜达起来。太阳已爬上山口,射出万丈光芒。花腊梅边溜达边看着脑畔上烟筒里冒出的袅袅炊烟,仿佛在欣赏一个俊俏的女子在微风中婀娜起舞。
    邻里媳妇从土墙后探进头来,问:“腊梅,用下你家的耙?空着吗?”花腊梅呵呵一笑说:“空着,进来扛。”邻里媳妇从门进来,手里拖个小女丫。花腊梅开开柴房的木栅栏,指着耙说:“自己扛吧!”邻里媳妇扛了耙,回头笑着问:“快生了吧?”花腊梅眯着眼说:“快了,就在这几天。”说话间,街外的大槐树上落下一只喜鹊,抖着尾巴“喳喳喳”的叫起来。邻家的女丫一听,挑着羊角辫,甩着胳膊,一奔一跳地唱:
    喜鹊喜鹊喳喳
    你妈死在吴家洼
    吴家洼家吃糕了
    羡得你么跌跤了
    邻里媳妇笑着对花腊梅说:“野雀则来了,说不准今就生了。”花腊梅想,兴许真要生了,就回屋滚了一锅热水,关上门,站在大木盆里慢慢地擦洗起身子。对于村里的女人来说,除了坐月子前擦洗一回身子外,一年四季洗不了几回澡。有时遇上暖天到沟里洗衣裳,胆大的女人才会躲在大石头后匆匆擦洗一下,可再胆大的女人也不敢脱得光溜溜的,万一碰上放羊的光棍汉,一准抢了衣裳不让她穿,直到让他连摸带揣的满意了才肯罢休。
    近晌午时,花腊梅的肚子真的开始痛了。田秀姑和娘都过来,滚水的滚水,塞灶灰的塞灶灰,忙活起来。一切就绪后,单等花腊梅生。
    太阳偏了中天时,花腊梅努出最后一口气,孩子才“哇”的一声落在炕上。浑身无力的花腊梅强撑着身子爬起来,拨拉开小孩的腿旮旯一看,就“呜呜”的哭起来。
    “哭甚哩,谁也不嫌弃你生个丫头,小子也好丫头也罢都是房家的骨肉,生开了,往后还能再生小子。”娘安慰了花腊梅几句,就翻出一张红纸,剪了几个巴掌大的正方形,出门斜贴在街门上,茅房墙壁上,尿盆上好几个地方。
    花腊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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