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凋叶不看他,低头望着自己的手腕。
蓝泓泉抬起他的下颚,迫使他看着自己,「凋叶。。。。。。」他轻唤,低头吻住他的唇。
这是一个不同于以往的吻,蓝泓泉又热情,又迫切的吮吻着他的舌尖和嘴唇,刚开始凋叶怕嘴唇上的胭脂会脱落,最后却根本无心想这些。
的确有许多恩客对凋叶十分温柔。由于除了才艺和情欲,也有客人就是喜欢和艺伎维系暧昧的情感,因此凋叶并不会特别拒绝他们。可当对方的热情超出了凋叶所能忍受的地步,对他作出非分的请求之时,凋叶自然也知道必须果断的拒绝对方。他惯常的拒绝,就是告诉对方,如果想要得到自己,只要付出金钱就可以了──在他关于金钱就可以买得自己的一番言论后,几乎所有人都会动摇。
爱慕仍然存在,但却动摇;有动摇,就会有怀疑;有怀疑,就会有裂痕。
但是为什么他看不见蓝泓泉是否动摇呢?
凋叶闭上眼睛,回应着蓝泓泉的吻。好吧,如果他并不死心,自己也不用特别避着他,横竖自己在蓝府,不会只赚大少爷的赏。
感觉到他的改变,蓝泓泉愉快的伸出手将他拥进怀中,舌尖与他交缠难舍。
深吻结束之时,蓝泓泉张开眼睛,看见凋叶湿润的双眼,爱怜的低头亲吻他的眼角,「你受过伤,但是,好像没有人帮你好好的清洗伤口、敷上膏药,看顾着你痊愈。」他停了一停,凋叶没有抬头看他,「我想为早上的事情致歉,我真是气疯了,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喜欢你,并且自私的认为你也喜欢我,」他自言自语似的叹息,「没错,我幼稚的像个孩子。不过,那是因为我喜欢你的缘故。」这么说完以后,他站起来。
凋叶随着他起身抬头。
「我想,你应该心有所属了,但是我还是想得到你。我要拔除那个人在你心中的感情和印象。」他坚定的说,坚定的几乎冷酷。
凋叶发出一声冷笑,「原本听到您道歉,我以为您并不是我想像中的那种人,但是您此番发言,不过证实您也不过是个骄傲狂妄的富家子弟罢了。」
蓝泓泉俯视着凋叶。「我的确只是个骄傲狂妄的富家子弟,」
凋叶抬起眼,仰望着他的脸。
「我本来就不想当什么了不起的人物,我想你也不至于眼光那么高吧。」
凋叶没有回答,自顾自的低头整理仪容、衣物,说:「少爷如果没有要事,小的想要继续练琴了。」
蓝泓泉也没有理会他的逐客令,看着他优雅的拨弄着琴弦,弹出几个单音显示他正在等自己离开,然后他笑了,「嗯,我觉得我的眼光倒是挺高的。」说罢,他转身出去了。
所以他没有看见凋叶突然脸红了。明明听过比这更肉麻数十倍的情话,可是,没有一句话让他这样害臊过。
§
两日后,芳兰斋。
朱名正在背颂歌词。
由于他看不见的缘故,歌词和歌谱都必须由他的侍童宛荷念给他听,他再反覆的背颂熟记。
门边响起敲门声,宛荷前去应门。
是大少爷的侍童竹亭,「大少爷唤朱名公子过去,在聆雨楼。」
朱名在里面听见了,一怔。
「知道了,」宛荷点点头,「等一等我就送公子过去。」
送走竹亭后,宛荷回到房中,「大少爷唤公子过去,」宛荷笑着说。
「我想要换件衣服……」他垂下头。
宛荷走到衣柜旁边,「那就穿这件浅红色的衣服好吗?大少爷给您量了之后,还没有看过。」
朱名点头,「就那一件吧。」
让宛荷侍候他更衣、梳整头发之后,主仆两人便前往聆雨楼。
在宛荷的引导下稳定的前进,心中,却十分不安。
在蓝眠玉唤凋叶服侍他过夜之后,蓝眠玉似乎忙于店铺事务,没有召唤朱名,所以,朱名也没有机会告诉蓝眠玉他的心情,这是在那之后的初次见面。
五天以来,痛苦和嫉妒反覆煎熬着朱名,他在夜中难眠,日里不思茶饭,每天早晨的练习,他都必须万分努力的镇定自己才能和凋叶相处。
凋叶陪大少爷过夜,虽然知道不是凋叶的意思,自己也不应该嫉妒凋叶,然而他仍然难以忍耐的因为这个事实而痛苦着。
但是朱名更不安的是,他不知道,身为家伎,告诉蓝眠玉他这样的心情,是否恰当。
忐忑不安的,他走入了聆雨楼的大厅。
养伎5
自蓝眠玉唤朱名后,又四五日。
早晨,朱名在宛荷的服侍下走入琴房时,凋叶正拨弄着琴弦,零星的弹奏一些片段。看见朱名进门,他停下了演奏。
「今天不练歌。」
朱名坐下,问:「不练歌……?」
「因为你已经好些天都没有专心练习了,」凋叶不悦的说,「让我来听听你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吧。」
朱名像是微微一愣,然后,张开嘴唇,却什么也没有说。
这几日来,他确实是生活的心不在焉。
「是大少爷吗?」
朱名垂下头。
「说吧,你惹少爷生气了?」
沉默一会,朱名才开口:「或许是吧。」
「或许?」凋叶从琴塌俯视着他,不悦的重复。
「先生,」朱名抬头说,「为什么您认为,告诉大少爷我会感觉嫉妒,大少爷会高兴呢?」
「因为这至少会满足他身为男人的虚荣心。」凋叶回答,「怎么了?他不高兴吗?」
朱名低声道:「少爷虽然没有对我发脾气,但是,我想,他并不高兴吧。」
「那你觉得他为什么不高兴?」凋叶扬起眉毛。
「……我踰矩了,试图干涉主人的自由。」
「他这么说?」
朱名摇摇头,「不是的。」
「那他说什么?」
朱名又垂下头,「大少爷……说『你似乎在做非分之想』。」
凋叶眯起眼睛。「朱名,你是怎么跟少爷说的?」
「昨天……我……」他说着说着,眼圈红了,却仍然强忍着。「我问少爷……是否等我长大,他就不会再找别人……然后……」
「然后?」
「大少爷……考虑似的……应了一声,却没有回答我,那个意思像是……『我听见了』,不是『我知道了』,更不是『我很高兴』。」他终于哭泣起来,「先生,您真的认为少爷喜欢我吗?我婉转的告诉他我的感觉,他却一点也不高兴。」
「我好像没有说过少爷喜欢你吧,」凋叶用一种无奈又伤脑筋的语气说。
朱名一怔,眼泪掉落在衣襟上。
「我从来都是说,『让少爷喜欢你』吧?」他抬起下颚,轻轻的问:「朱名,少爷并不爱你,你是他豢养的,歌声嘹喨的可爱小鸟,谁会爱上小鸟呢?」
朱名惊愕的朱唇微启,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你这傻孩子,要告诉少爷你嫉妒,有更好的方式,可以让他觉得心疼又爱怜。」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但也不用难过成这个样子吧,你这么喜欢少爷吗?」
「我当然喜欢少爷。」
凋叶轻笑了一声。
这是讥笑。
对声音十分敏感的朱名察觉了他的笑声和平时的不同,这令他感到冰冷又痛苦。
「你还真是个孩子,朱名。他不过买下你半年,你就说你喜欢他,究竟是要笑你这么轻易就对人死心塌地,是个笨蛋呢;还是要说你势利到谁出钱买你就可以得到你的心?你就自己选一个吧。」他讥讽。
朱名觉得自己冷的背都在发抖。
「真是可笑的烦恼,」凋叶起身,「不过,也不能怪你,他是你的第一个客人,也是唯一个客人,或许是你目前遇见的,关心你的人之中,条件最好的,所以你就一头栽下去了。
但这还是很傻,有机会你应该多认识几个男人,也许也可以认识女人,不要把大少爷当作你人生的一切,那只会让你感到悲惨而已。大少爷是长子,总会有娶亲的一天,到时候你说你该怎么看?」说完,他抱起琴,转身走出了琴房,全然不管朱名已经泣不成声。
「凋叶公子,您太过分了!」宛荷忍不住追了出去,气愤的说。
凋叶回头看他,「你也一样,别把朱名当作你唯一的主子,」他轻笑一声,「你还会有几个主子,最后是谁的奴才,还不知道呢,何必现在就献出忠诚。」
年少的宛荷,唇齿上岂能斗的过凋叶?即使气的七窍生烟,还是只能目送着凋叶离开。
§
当天中午蓝眠玉又唤了凋叶过去。
不过,并不是要他陪寝。
「你到底跟朱名说了什么,让宛荷来跟我告状了?」蓝眠玉坐在厅中,不耐烦的说。
凋叶微微笑了一笑,「我跟朱名说,他是您养的可爱小鸟,没有人会爱上小鸟。」
蓝眠玉眉尖一动,从竹亭手中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