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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里,见皇叔垂着目光看着自己碗里的半身鱼,好像那鱼生得十分美貌似的,视线胶着了许久,才动筷。
鱼尾多刺,我一个不慎,被卡住了。但是自己吞的刺,怎么也得把它咽下去!捞汤,嚼蔬菜,一顿猛吃猛塞,终于……没能把刺咽下去,那枚刺还是顽固地卡在喉咙里。
皇叔半条鱼没舍得吃完,察觉我这里有异动,转头见我胡吃海塞地泪眼汪汪,略感不解。
我只能放下尊严,也转头望向皇叔,泪流满面:“刺……卡住了……”
皇叔一惊,急忙离席到我身边,一手将我头扳住,一手捏开下颌,看了一眼,皱眉:“怎不早说?疼么?”
“嗯。”我流着泪想,要是吃卤煮,就不会被刺卡住了。
对我目前的状态感到束手无策的皇叔迟疑了瞬间,便将我从凳上打横抱起,奔出饭厅。越过皇叔臂间,见阿宝托腮观望,脸上疑雾重重。
被皇叔送去了卧房,附解释:“我不想你再同阿宝在一处,她心思诡谲深沉,你尽量不要再见她!”
皇叔的卧房充斥着单身男人的气息,却不见贵族气,墙上挂的是刀剑与地图,不愧是神策军大将军的卧房。他将我安顿在桌边,嘱咐:“别乱跑,皇叔去找老仆问问有什么办法可解鱼刺。”
我抹着泪点头。
他又看我几眼,飞快就出去了。
我环顾房间,不由得想,皇叔当真是对太上皇断袖情深,至今未曾婚娶,也是可怜。瞅了瞅床头孤枕,想他半生浮沉,未有红颜慰寂寥,唔,也许得蓝颜慰寂寥才行?
我听说皇亲贵胄达官显贵私生活都极不检点,妓子小倌男女通吃的也不在少数,风月场所并不少混。所以断不断袖并不是什么严重问题,虽然我朝明面上禁止。但个人感情问题,岂是律法能干预的?
以皇叔的身份,这些都不是问题。
我决定给皇叔谋划谋划。
为了进一步了解皇叔的喜好,我忍着喉中刺痛,在房中溜达了几圈,观摩房内摆设。乌木柜头上,有玉匣、牛刀、兵书……
环视一圈后,我将目光落到玉匣这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物品上。皇叔私用物品并不摆阔,也不摆谱,原材料都极尽简朴,玉制品只此一样。
事出反常即为妖,我伸手擒住这只小妖,拨开玉扣环,掀开盒盖,顿时,眼花缭乱。原来皇叔把值钱的东西都悄悄收纳在这里,想不到啊想不到,原来皇叔是个财迷?
玉匣里名贵的金银玉一应俱全,从几岁到十二三岁的小孩的佩饰不一而足,嗯?小孩?
难道皇叔真有个郡主?然而未曾听说过啊!皇叔明明不曾婚配,也没听说生过小孩。尤其对小孩子家比较常见的被鱼刺卡住这种情况束手无策,完全不像养过孩子的。
逻辑上说不通!
我糊涂了。
房外响起脚步声,我连忙合上玉匣盖子,坐回桌边,作痛苦状,不过也的确很痛苦啊。皇叔带着老仆一起来了,老仆手里还托着一只碗。
皇叔接过碗,就来给我喂服。我见这碗黑汤颜色可疑,不知道苦不苦,没张口,只抬眼试探地望了望皇叔。皇叔接了我的目光,领悟:“不苦的!”
我伸出舌尖探过汤面,酸酸甜甜,于是两手主动捧了碗,然而皇叔依旧未松手。老仆提醒:“陛下请缓缓咽下!”
幸好提醒得及时,不然我铁定几口灌了。耐着性子小口小口吞咽,味道微酸。躬身服侍的皇叔一脸的小心翼翼,满额头都是细汗,专注地候着我喝汤。
一碗见底,我意犹未尽舔舔唇角。皇叔关切询问:“如何?”
“好喝,就是有点酸。”
“……”皇叔撤走碗,无奈再问,“喉中鱼刺如何,下去了么?”
我感受了一下喉间,那种如鲠在喉的感觉没了,只余遗留的微小刺痛:“咦,下去了!”
皇叔如释重负,问老仆:“这是什么配方?”好像意图搜集民间偏方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方子简单,乌梅、砂糖、威灵仙、食醋,加水煎汤即可。”老仆不是很见外,絮叨起来,“侯爷没养过孩子,不知道这种家中常备配方,还有几种化解鱼刺的妙法,侯爷若感兴趣,老奴去抄一份来。”
“嗯。”皇叔脸上有向往之色,虚心好学,很有意向。
在他们二人对话间,我小声问:“那个什么汤,可以再来一碗么?”
皇叔无视了我的恳求,令老仆去厨房将预留的部分晚饭送过来。我奇道:“还有预留的晚饭?”
“防备你晚上饿了,所以预留了些。”皇叔高瞻远瞩。
然而哪里不对?我这时还有点脑子,又奇道:“我不回宫?”
皇叔缓步走去窗边,抬手推开窗,让我看见外面的暮色,理所当然道:“这么晚了,宫门早已关,你出宫可带了腰牌?”
我往袖子里一摸,傻傻摇头:“没有,不过什么是腰牌?”
皇叔耐心给我解释何为腰牌,即出入宫禁的信物凭证,帝王微服出宫更需要信物凭证,若无此物,便难以自由出入,尤其在宵禁时分。我听得一愣一愣,被皇叔的普法教育洗了脑。
直到预留晚饭被送来房中,我才想到不太对的地方。皇叔垂钓以及亲下厨房准备晚饭的时候,还不到夜幕时分,也还没有到宵禁时刻,快速吃完晚饭再回宫也还来得及。
然而这一丝清明暂时也派不上用场。预留晚饭送上,我已饥肠辘辘。
用餐期间,我无暇分心,也就无暇思考。皇叔也不打扰,只坐一边给我布菜夹菜并盛汤。我依着他把控的节奏,倒也没吃得噎住哽住,饭菜清汤都十分合宜。
敞开了肚子吃得饱饱,搁下碗筷,抚着肚子,满足道:“饱了。”
预留晚饭被我吃得风卷残云,一点没剩下,菜盘碗碟都跟洗过一样洁净。皇叔看了看这堆焕然如新的餐具,很无奈:“元宝儿,虽说粒粒皆辛苦,但你也不必把菜汤都蘸得吃了。”
仆人来收拾碗筷,被洁净如新的盘碟吓一跳。
桌面收拾干净后,我撑着桌缘起身:“皇叔,我没带腰牌,你送我回宫吧。”
皇叔坐在桌边品茶,没有动身的意思:“宵禁后,便是皇叔,也不好随意进宫。”
“那怎么办,我今晚睡哪里?”
“皇叔的府宅,还没有你睡觉的地方?”他搁下茶杯,“不过现下还不到睡觉的时辰,你又刚吃饱,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第52章 女帝还朝日常二六
心中狐疑,不知道皇叔会带我去哪里。但既然有好玩的地方可去,睡觉也好,回宫也好,都被抛置脑后了。
见我一脸的跃跃欲试,皇叔拍拍我的脑瓜:“也不远,就在隔壁。”
“隔壁?”皇叔府邸居然还有隔壁。
外面暮色渐如浓墨泼下,趁着夜色,皇叔与我两个身影悄悄出了房门,穿过占地庞大的院落与花园,自荒废的角门而出。此间荒草丛生,与皇族府邸完全不是一个画风。不过,我喜欢。
皇叔原以为带我到这里会令我害怕,不时关注我表情,再辅以适当安抚,然而我脸上掩饰不住的雀跃兴奋都暴露无遗,甚至还能自己走在前边,探寻秘境似的有精神。皇叔只好控制我的节奏,还要吓一吓我:“元宝儿,慢点,看着脚下,不定有虫蛇什么的……”
我回头安抚他:“皇叔不怕,有蛇,让元宝儿来,元宝儿会捉蛇的,剥了皮取了胆,炖汤很好喝呢!”
“……”皇叔很失落。
于是为了逮蛇,我忽而窜进左边荒草,忽而钻进右边灌木。然而令人失望的是,蛇没看见一条,青蛙倒是惊跑了几只。
“元宝儿出来!皇叔记错了,这里没有蛇!”只好妥协的皇叔。
我自灌木丛里失望地钻出来。
无奈的皇叔给我摘去头发上衣衫上的枯草落叶,忽然手上一抖:“元宝儿,你手里捉的什么?!”
我将手心里捏的东西举到他面前:“青蛙啊,剥了皮烤一烤,很好吃的!”
皇叔微不可查地退了半步,折了根木枝,在我手上轻轻一打,力道不大却用力巧妙,不知点到什么穴道上了,我手一麻,五指瞬时张开。“呱呱”濒死的青蛙顿时挣脱樊笼,一跃跳进灌木林里,也不敢多叫,藏匿得不见了踪影。
接着一条手绢被塞进我手里,皇叔呈现出一张嫌弃脸:“把手擦一擦,别什么小动物都抓!”
“可是不抓,吃什么?”我糊弄地在手绢上抹了抹手。
“你非得吃它们?”皇叔无法理解吃货的世界。
我试图说服皇叔:“你尝一尝就知道,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