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昼夜之远-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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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随风吟咏,
声音飞跃,漫点苍穹,
相告土地之信奉。
夜晚,以叹终结……)
是第24篇,庄柔念的很磕碰,有很多词不认识。祖父不提点也不允许她停下,就那样冷冰冰看着。第四次卡住的时候,她推开了书本,但不敢用力,这书好像一用力就会碎。
祖父厉声:“怎么停了?继续念!”
庄柔摇头,说:“好难……这篇好宗教的感觉,不知在讲些什么……”
祖父摘掉花镜,花白头发似乎每根都在颤抖,他瞪住庄柔,“我叫你继续念!别管什么意思,继续念下去!”
庄柔没办法,读完,抬头看去,祖父彻底瘫软在那张扶手椅中。她不知所措,又去搀扶老人,“院长,您不要紧吧?要不要去卧室休息一下?”
祖父挥手,不许她管,也不许她离开。他因上了年纪而略微变淡的瞳孔此刻模糊而潮湿,他用双手掩住脸,手背上岁月的痕迹一道道都由痛苦的回忆镌刻而成。
庄柔坐定,茫然无措,她究竟在干什么?
祖父开口说话,每一个字都用尽全身气力:“这是你给我念的最后一首,可后面还有那么多,你怎么、怎么就不管了?声音飞上天空,诉说信奉,你宁愿告诉天空也不再告诉我么?”
庄柔真的怕了,她发现打翻的柜子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剩。祖父的药呢?她该怎么办?不敢再耽搁,她跑去起居室找来了梁父。救护车到时,庄柔不住的掉眼泪,她又闯祸了,闯大祸了……
她跟着上了救护车,只有这一个想法,院长不要有事。
从教堂出来,她生平第一次如此虔诚的祈祷,上帝,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让院长有事……
妙仁医院的医生们看到院长被送进来,都险些魂飞魄散。
以铮接了电话马上赶到,看到庄柔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惊讶。
父亲对他说了几句,他脸色煞白,看向她的眼神多了不解的愤怒。
庄柔明白,如果她气进医院的是博士,以铮大概也会生气,但绝不会像现在一样,愤怒的恨不得吃了她。以铎随后也赶来,了解了情况。三个高个子男人一起把她围起来,立刻遮住她头顶所有阳光。
以铮将她拉到自己身边,问:“到底怎么回事?”
庄柔不敢再掉眼泪,说:“院长叫我帮他念那本盖尔语的诗集……”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各自都恍然大悟。以铎问:“是奶奶的那本?”
梁父没有理大儿子,继续盘问庄柔:“你念了哪篇?”
庄柔说,第24篇,她声音在颤抖。以铮还在生气,但他似乎有种冲动想把她藏在背后。因为父亲听到这个数字时,眼睛几乎要喷火。

(本章完)
'(第117章 分崩离析(二))'
    每个家庭都有秘密,而揭露的时候,从不会风平浪静。
    以铮把庄柔护到了自己身后,不是她的错,但她似乎真的有在他家里卷起惊涛骇浪的天赋。
    以铎捏着下巴沉思了片刻,对弟弟说:“我记得那篇,爷爷给我们看过一些的,那是奶奶给他读的最后一篇,不是么?后来奶奶突然回国探亲,然后……她回中国的航班,坠毁了。”
    以铮点头,握着庄柔的手一分分加重力道。
    兄弟两个一起凝视着父亲的坐立不安,各自印证了心中的猜测。以铮静静开口:“爸爸,奶奶究竟怎么死的?那是……1973年,对不对?奶奶那时还在兴办教会活动,她怎么也改不了信仰,对不对?老天啊,那是什么时候?文革……文革!”
    庄柔这才明白,声音对天空诉说的信奉是什么。
    爱尔兰人有对宗教的狂热,可以放弃生命,不可以放弃信仰。丽芙来 自'霸*气*书*库'资本主义国家,又有那样刻骨的信仰。在那个意识形态冲突加剧的时代,她就是因为这个才离开了祖父吗?
    不是探亲,而是为了信仰放弃爱情?
    梁父看着两个儿子,仿佛代替祖父接受审判,他说:“你们别怪爷爷,在那个……我提都不想提的可怕时期,你们奶奶的背景和信仰都是大问题,那时医院正在关键成长期,决不能出半点政治差错。她不同意停止教会活动,他们吵了一架,她负气回美国去了。你们爷爷只是想熬过非 常(炫…书…网)时期再去找她,谁知……她偏偏上了那班飞机。”
    以铮忽然爆出一声冷笑,声音如落叶般颤抖。“医院?他除了医院还在乎什么?奶奶怎么能为这样一个冷血的丈夫而死!”
    啪的一声,梁父给了儿子一个狠狠的耳光。
    “以铮!”
    “爸!”
    庄柔和以铎同时脱口而出。
    “住口!你给我住口!”梁父哀伤已极,脸色煞白,用手指着病房的门,痛骂以铮,“你的爷爷……用了三十年才走出她的死,把对她的爱用了三十年注入这家医院!医院是他对她的所有交代,你呢?你有多少次想轻易抛弃医院?你真正了解过医院对梁家的意义吗?以铮,你对爷爷说过什么话,以为爸爸不知道?爷爷一直最疼你,你根本是在拿刀子割爷爷的心哪!为了那个小姑娘?你还肯为她抛弃多少!”
    梁父指向以铮背后的女孩,目光灼烈,似乎想马上把她送上绞刑架。
    庄柔知道矛头迟早要指向自己,她没哭,也不觉得委屈。
    以铮的父亲,又是用了多少年才原谅祖父呢?
    背负秘密是件多么痛苦的事,现在梁父又要替祖父来背第三代的指责。
    以铮护着她的手渐渐松了。
    梁父喘着气,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说了最后的一句话,“你硬要去北京,就去吧。如果你爷爷说他要把医院收回来,我一点意见都没有。梁以铮,你从此不用再回家,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以铮嘴角在出血,庄柔伸出手去替他擦,他挥开她的手,茫然踉跄几步,消失在走廊的转角。以铎瞥了庄柔一眼,没再说什么,追着弟弟而去。
    庄柔不知道自己的手指被什么所灼痛。
    以铮流泪了。
    她每次流泪时可以去依靠的那个男人,在她面前流泪了。
    医生出来说了句什么,梁父匆匆走进病房。
    庄柔愣在原地,走廊里只剩她孤零零的一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没有人告诉她需要做什么,不需要做什么。
    有人在急切的呼唤她,她额头碰上了一个柔软的怀抱。是云意姐,她用力摇晃着她,说:“学长说出大事了,要我来陪你。小柔,发生什么了?你手上怎么有血?庄柔,你看着我!给我说话!”
    云意姐在她脸上重重拍了一下,她却根本感觉不到痛。
    她怔怔看着云意姐,她该怎么办呢?
    为什么要让她在那么幸福之后,又这样看着一切都破碎掉?她的爱没有倒在最后一个出口,而是根本没有走到最后一个出口。
    现在,她又要踏上逃亡的路了么?
    以前还可以考虑去云意姐家里避难,但现在云意姐的家也是博士的家,她也去不起了。她不敢再靠近任何一个跟他有关的人。
    她只有自己。
    死的滋味她不是没有品尝过,原来脑死的边缘会痛,而心死的边缘,犹如在万丈深渊中仰望头顶一线的阳光,直到脖子都僵掉,眼睛被刺痛,才知道自己根本出不去。
    梁父疾步走出来,看到云意,急切问道:“云意,以铎找你来的?他们两个呢?”
    云意回答:“在外面院心。”
    梁父命令道:“去把以铮找来,爷爷要和他说话。”
    云意点头,扯庄柔几下,扯不动,她着急,按按她双肩,说:“小柔,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回来。别怕!听到了吗!都会好的,我知道这肯定不是你的错,没人能冤枉你!谁也不行!”
    云意根本不管这是当着梁父的面,她就这么说出了这些话。
    庄柔动了动下巴,表示同意。
    她的确没什么好怕的。
    云意姐的背影渐渐模糊在灯光的尽头。
    庄柔缓缓转身,从另一头走出医院。梁父没看到,或者看到了也不会阻拦。
    庄柔走出大门的时候,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辆车悄悄启动,小心翼翼跟随着她。
(本章完)
'(第118章 分崩离析(三))'
    以铮呆呆坐在院心大榕树下的瓷砖地上,以铎站在弟弟身边,想提醒他注意堂堂副院长的形象,或者至少注意他哥哥堂堂国际学者的形象,但他说不出口。
    天青色等烟雨,星星慢慢挂上树梢,大概很久之后他们都还会记得这个冬天的夜晚。就像每个孩子都会记住第一次挨打,第一次跟父母吵架,或者家庭第一次分崩离析。
    以铎是两个人中还能说出话的一个,“早知道,一年前我就死活不把医院让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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