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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的?笑话,按照你的意思,是我让你掉河里的?那么多人在冰上都没事儿,我怎么知道你踩到冰面上,冰会垮塌?”
马妞涨红着脸:“我,我,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可我知道你就是故意的。”
“神经病!”田田甩甩手扬长而去。
马妞又回到了原点,回到了那个在班上毫无特色的小女生。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也许就是给人希望,然后再无情地打破它。
马妞时刻都在等待着机会,等待着反击回去的机会。
机会是来了,马妞绞尽脑汁才想出了“把乐乐尸体放进田田课桌”这一招。谁曾想竟然会横插出这样的意外,“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况吧。现在马妞还得想尽一切办法撇清自己。
怎么办呢?
马妞把自己的情绪从痛苦的回忆中调整回来,应该先把埋葬乐乐的那个土坑里的土挖走。这样的话,毛发、血渍之类的痕迹就会被带走,即使警察找到了这个地方,也不会怀疑自己。
“全怪那几个小子,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来打枣,害得自己还要深更半夜出来收拾残局。”马妞一边想,一边挥动起了手里的铁锹。
泥土很松软,并不费什么劲儿,不过工作量也并不小。她需要把铲出来的土堆在一边,然后再用蛇皮袋做搬运工具,从稍远一点儿的地方换些新鲜的土回来。
“现在不会再被人发现了吧!”马妞心里琢磨着,“已经十一点多了,谁没事儿还会跑到这个鬼地方来。”
“等等——”猛然间,马妞像被人点了穴似的停住了手里的动作,心脏被电流击过一般,冷汗一下子湿透了背脊,强烈的恐惧感让她浑身上下起了寒意。
马妞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最大的破绽:偏偏是在乐乐的尸体被放进田田课桌的那个晚上,被人调包成了手掌?
如果这压根儿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故意这样做的呢?
马妞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她被人监视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根本不是什么巧合,就是有人看到了自己的行为,才这样做的!她的感觉没有错,树林的黑暗中,确实有东西在看着她,不过那个东西是个人,是把乐乐的尸体换成手掌的人!
真是大意啊!马妞有点后悔深更半夜爬到这没有人烟的山上来了。他的意图是什么呢?马妞现在才发现独自上来多么冒失,她弯着腰有点不知所措。稍微冷静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不打草惊蛇——他就在附近,不过到现在还没有行动,也许他并没有恶意,马妞安慰着自己。马妞脑袋左右轻微地转着,让视线呈弧度迅速地扫过周围。那些树和草,在微弱的光芒里,只是一些抽象的线条,根本找不到他的藏身何处。
马妞假装不经意地站直身子,手里的铁锹却握得更紧了。有股子阴风吹了过来,吹散了头顶上的一片云,月亮像在提示马妞似的,一探头又缩回去了。时间很短,可还是让马妞差点晕眩,借着那一点点月光,马妞看到了他,就在斜后方不远的地方,有个人正安静地站在那儿,直愣愣地望着自己。
马妞感觉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心脏像小鹿般怦怦跳个不停,她还不得不装作浑然不知。马妞紧握着铁锹,继续挖着地下的土。这是个什么样的场景啊,在漆黑的山坡上,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刨着曾经埋过尸体的土坑,而不远处一个杀人犯正怔怔地看着她。
“如果能够安全回家的话,我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儿了!”马妞在心里发誓。
也许是因为紧张,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肺部好像快要炸开似的,她蹲下身子差点喘不过气儿来。也就在这一瞬间,她灵感闪现,突然想到了一个法子。
就在不远处,有片草丛。她佯装擦着额头的汗,重重地咳嗽了一下,然后顺势发力,一下子滚到了草丛里,这下起码她也来到暗处了。马妞动也不敢动,铁锹拿在最顺手的位置,只要他敢过来,绝不会坐以待毙。马妞紧张了一会儿,那个人还是没有动,大概是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怔住了,正在寻思着究竟发生了什么。
马妞和他较量着耐心。草丛里的那些小虫子正顺着裤脚管上爬,奇痒难耐。马妞轻轻地抖抖脚,然后往左移动了一个身位。对方还是没有反应。两个人就像对峙中的对手,等待着看谁先露出破绽。
马妞又移动了一点儿。
“为什么不绕到他的身后去呢?”马妞咬了咬牙,一个反击的念头冒了出来。
马妞悄悄地动了一下身子,匍匐着迂回过去。已经到他的身后,他似乎并没有发现。马妞轻轻地站起身子,慢慢地往前靠,脚底下突然踩到了一根树枝,发出咯吱的声音。
“糟糕!”她急忙蹲下身。
可他似乎注意力始终关注着前方,完全没有意识到来自身后的危险。
马妞小心翼翼地继续前进,离他只有四五米了,她突然加速冲了过去,在他还没作出防卫之前,挥起铁锹重重地敲在他的腿上,砰的一声响,马妞大声地叫着:“你是谁!”
对方居然还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站在那儿一动不动。马妞举着铁锹,刚准备再次攻击,举到一半的武器,定格在了半空中,马妞歪着脖子看了一会儿,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真是自己吓自己,这哪里是人嘛,分明是个木桩子,杵在那,就像一个监视者。
马妞擦擦汗,原来是虚惊一场,回过头——一个巨大的黑影竖在眼前。
“你在找我吗?”
这是马妞失去知觉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第三章 偷窥者
李光智蹲在一截树桩前眉头紧锁,观察了好一会儿才站起身来。
“马妞可能把这个当作是袭击她的人了。”他身边是负责现场勘察的李科长,戴着一副眼镜,说起话嘴角微微上翘,“树桩根部有被铁锹击打过的痕迹。”
李光智点点头。
两个小时前,几个消息几乎是同时传来的。这些消息让案情有了质的变化,重点也从田田转移到了马妞的身上。
先是学校走访人员获得新线索。
案发前一天傍晚,初二有几个男生在附近打枣,回家时发现山路边坐着一个女生。当时她头发上沾着泥土,满脸通红,显然刚刚干过体力活。后经确认此女生正是马妞。李光智正待去她家走访,迎面却遇上其父亲来报案。他们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当事人竟然失踪了。
赶到马妞家的李光智,在卧房里发现台灯开着;书桌上铺着打开的数学作业本,上面的习题写了一半;作业本旁有支圆珠笔;书包、钱包以及衣物被褥之类的都在原处——完全没有离家出走的迹象。
马妞的父亲经过检查,阳台上有把铁锹不见了。其父吃完饭,还去阳台工具箱取了润滑油给电风扇加油,确认马妞失踪前,铁锹还在那儿。马妞的母亲在22点15分左右,曾经把熬好的中药端进房,所以她肯定是等父母睡着之后才离开的……
其实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值得一提的倒是一条更不起眼的线索。桌上有本书里夹着一张撕碎后粘合起来的照片,照片是田径队的合影,按照痕迹,照片是被狗撕烂的。这引起了侦查员的注意。果不其然,接下来得到的信息,让案子有了大的突破。
马妞曾经养了一条叫乐乐的狗,就在案发前一天意外死了。狗窝里发现的毛发颜色和田田课桌发现的毛发一致,两者是否契合,已拿去送检。按照马妞父亲的说法,乐乐是被闷死在一个铁箱子里的,那个箱子是他从厂里“顺”回来放杂物的。
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临近深夜,带着把铁锹出门,这本身就是件令人费解的事情。不过,当李光智赶到山坡时,两条线终于交叉了。
现场有个挖到一半的土坑。土坑东侧十几米处,残留了一根生锈的铁棍,铁棍顶端的五分之一处有血迹,血迹上还沾了几根女性的长发,是不是马妞的还不能确认,但可以先做“受害者就是她”的假定。
铁棍上没有指纹,上面沾有机油,看痕迹,凶手是戴着纱手套干的,再往前四五米,就是那把铁锹和半截被击打过的树桩……
“提取到两个人的脚印,看纹理分别属于女式的运动鞋和男式的胶底鞋,胶底鞋的踩痕里还找到一些细小的纺布碎屑。”李科长接着说道。
“你怎么看?”李光智摸摸自己的下巴。
“我的推测是这样的,马妞挖土坑挖到一半,突然发现被人监视了,于是她躲进了边上的草丛,”李科长用手指了一个方向,“两人对峙了一会儿,她可能觉得有必要采取主动,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