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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要是真心话,听起来倒是堂而皇哉。我忍不住发表了无礼的感想:
「哎呀,想不到您竟是奉行劝善惩恶的人啊!」
「说「劝善惩恶」可有点不对哦。」
「怎么不对?」
「我才不劝什么善呢。我只对「惩恶」有兴趣!」
昂然挺胸发出挑战宣言的凉子,俨然一副好莱坞之王不在话下的样子,充满了霸气和锐气之美。在随随便便被感动之前,我还是先踏入了常识的世界:
「那,对您来说什么是「恶」?」
「那还用说吗。不合我的心意的,全都是「恶」!」
这应该叫独裁者还是专制君主呢。由纪子扫视凉子,保持着沉默。
「总之,我要去黑蜘蛛岛。谁有异议就赶快说!」
与其说我「没有异议」,其实是我知道,说了也没用。
不过,在潜入黑蜘蛛岛前,今夜似乎还有必要去一趟皇家骑警的办公室。
这是到温哥华的第三天早上。今天晚上,在下就要陪同女王陛下潜入黑蜘蛛岛了。昨天晚上经历了蜘蛛怪那一战,看样子今夜就要大开杀戒了,有很多需要准备的。
我打电话叫出岸本明,在走廊里跟他见面。有件事始终让人惦记着昨天晚上,看到窗外的蜘蛛怪的时候,岸本不是说了什么吗对,他失口说出「转身之间的巨大蜘蛛」。他所知道的一定不简单。
「你是不是知道「转身之间的巨大蟑螂」这个电影?」
「知、知道啊。「转身之间的巨大蟑螂」,原名「the Enormous Cockroach at Your Back」,好莱坞怪奇电影的杰作嘛。」
我并不觉得那是什么杰作,不过岸本竟然连原名都晓得,真是博学多才,不愧是Otaku中的Otaku(Otaku of Otakus)。
「一般来讲会翻译成「背后的」,翻译成「转身之间的」,就看得出连译名都下过功夫了。最近的电影进口公司就缺乏这种精神,总是把英文字母的题目直接打成片假名。跟先人的努力比起来真是羞耻啊,真希望他们能醍醐灌顶、好好反省一下。」
岸本意气难平,Otakutic的义愤之火熊熊燃烧着。
「这点我倒是也同意。不过不说这些,你知道「转身之间的巨大蟑螂」这部电影的制作人是谁吗?」
「啊,太可惜了」
岸本看着我的眼睛里似乎要涌出激动的热泪了,「这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是格利高里·加农一世,怪奇电影界的拿破仑,一生不为俗世所容,怀才不遇的大天才啊!」
真是赞到天上去了。已故之人听见这番话,想必也会喜极而泣吧。
「你能弄到那位大天才制作的电影「怪奇蜘蛛女」吗?就怕早就变成废盘了」
我并没抱多大期望,岸本却立刻点头答应了:
「这个简单哦!」
「啊,真的能弄到?」
「不要小看Otaku的人脉网络啊!」
岸本挺起肚子本意应该是骄傲地挺胸抬头吧。就这件事而言,岸本确实有自傲的资格。我一直管他叫「紧身衣战士爱好癖」,简称「紧身癖」。这一来他可不仅是「紧身癖」,堪称「紧身癖大王」嘛。
「那拜托你一定要弄来。要花多长时间呢?」
「今天中午之前就行啦。」
「拜托了哦,我请你吃午饭。」
岸本奇异地傻了一样盯着我。
「Noncareer请Career吃饭,会造成供应问题啊。啊不不,不用考虑那么多,谢谢你啦!」
对了,这家伙可是讨厌的Career官僚哪。我一边想着这里面的敌我关系,离开岸本到凉子的套房去觐见。两位侍女都不在。我告诉凉子岸本的事情,又问她两位侍女去哪了,凉子却没有回答。她从抽屉里拿出扑克牌,打算玩牌消磨时间。
「我以为您要打桥牌呢。」
「开玩笑,干嘛要为游戏费脑筋。光为了搜查就足够了。」
「那倒也是哦。」
「玩点靠运气和装腔作势能决定胜负的游戏就行了。打牌吧,打牌!」
「好吧。不过要不要赌点什么?」
「什么都不赌就不好玩了。这样吧,我赢了就听我的命令,你输了你就全都得遵守,可以吧?」
「?请等一下。」
「怎么了?」
「难道不用确认一下「我赢了要怎么样」吗?」
凉子一边用华丽的手法洗牌切牌,一边不屑一顾地回答:
「没必要啦。我肯定会赢的嘛!」
「那可不一定吧。」
「我说一定就一定。我比你运气好,又比你会虚张声势。」
这下我可理屈词穷了,凉子说得一点也没错。但是,要是这样的话,从一开始玩牌就没有意义嘛。凉子本来就别有用心,为了打掩护才提议玩牌的。
「还是不要玩了吧。」
「什么嘛,我都发好牌了呀!」
面对上司不满的诘问,我诚实相告,这样玩牌没意义。明明是理性的解释,上司却更为不满了:
「我说你呀,人有时候就应该明知失败也去迎接挑战嘛!」
「有时候确实是。但现在并不是那种时候呀。」
「那什么时候是?哪天?何日何时何分何秒?」
喂喂,小学生耍赖啊。
我实在无可奈何的时候,有人敲门了玛丽安和露西安回来了,手里还分别拎着一个大布袋。她们向凉子报告了几句,凉子应答之后又做了什么指示。
凉子下达的指示十有八九都是违法的内容。她毫不遮掩地当着我对面下命令,是欺负我不懂法语吧。可是,玛丽安和露西安时常看看我微微一笑,似乎她们俩都把我当成主人的同党。同党倒也罢了,变成「共犯」可就不好了哦。
就在这功夫,岸本满面春风得意洋洋地来了,对起身开门的我夸耀着:
「「怪奇蜘蛛女」的录像带,我弄到了哟!」
「哦,弄到了呀。」
「但我个人不认为「怪奇蜘蛛女」是格利高里一世最好的杰作。还是「悲哀的蚊子男」更好一些最后那个镜头,他被信赖的女子背叛,掉进杀虫剂池子里溺死的场面,真是让人热泪盈眶啊。要不要我把那部录像也找来?」
Otaku的世界太深邃了,还是尽量不要接近的好吧我正想着,凉子从室内叫道:
「哎呀,岸本,录像拿来了?那就进来吧。」
岸本立刻摇着看不见的尾巴凑近凉子:
「怎么样,凉子大人,我还能派上用场吧?」
「你派不上用场就不用活啦。喂,赶紧把录像放好!」
我打电话叫室町由纪子也来看录像,她很快就过来了。凉子只抱怨了一句「谁叫你来了」,倒也没再发难。
开始放电影了。要不是为了这次的案件,我大概一辈子也不会去看C级恐怖电影。
片名打出来的时候,我越想越不对味我们明明都是警视厅第一线的犯罪搜查干警,这时候到底算干什么嘛,真是的。
但是,看到简朴的黑白画面的时候,我也产生一种感觉:虽然谈不上喜欢,却也不能彻底否定这部电影。
片子明显没花什么制作费,别说CG了,特效也拍得很简陋。但是故事情节中颇能看出苦心,演员虽然没名气,演技倒也不错。
大概是二战结束后十年左右的时候吧,也看不出来地点是温哥华还是西雅图,反正是太平洋岸西北部的港口城市郊外,有一所刑事医疗院。也不清楚是加拿大还是美国政府派出的,总之是一些人权调查委员到医疗院访问调查。十年前,有个精神失常后杀了全家的女子被收容在这里。由于发现了种种疑点,侦察又重新开始了,根据调查结果,她甚至有可能会被释放。
调查委员是一个刚上年纪的男子和另一名青年男子扮演这位上年纪的调查员的,正是格利高里·加农一世本人。
大概是为了节省男演员出镜的费用吧这么一想,不由觉得,他也真够小气的。
接下来,那位女子穿着精神病院限制行动的特殊衣服,出现在调查员面前。扮演这个女子的就是多米尼克·H·雪野的祖母。虽然发型打扮都很老式,但祖孙两人的面容真是一模一样。按顺序当然是先有的祖母,不过这也真是隔代遗传的极端例子了。不知道打出的是艺名还是本名,多米尼克的祖母叫「布兰达·S·豪尔德」(Branda S Howard)。
布兰达扮演的女子对调查员的问题一概不答,因此年长的委员德普斯给她实施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