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聪明如她,却也难理出个什么头绪来,闷闷的沉思了一下午,仍旧一筹莫展。
晚上齐天回来时,就坐在小几上批折子,北齐的党争如今已然白热化,让她一时忽略了云舟脸上的心事重重。
“天儿——。”云舟为齐天研着墨。
“嗯?”齐天认真的在折本上写着朱批。
“眼下族中的亲王,天儿与谁最为交好?”云舟闲聊般询问了句。
“自然是敬王。”齐天淡笑了下,不假思索的道:“我自幼便羡慕二哥满身的文采和一手的好字。不过,身为皇子,他可是太不务正业了,所以啊,自幼就不得齐景的宠。”
齐天阖上折本,才后知后觉,警觉的看了看云舟,她向来不问世事,今个是怎么了?
“知陛下要上京了,随口问问罢了。”云舟意识到齐天的紧张,故作云淡风轻的随口轻吐道。
齐天眯了眯眼,这个女人,心底又再盘算着什么?
出了正月十五,齐天便率文武重臣起驾返回北都,南齐留下舅舅赵国泰坐镇。
云舟与兰兮皆伴驾北行,太妃要待到北方春暖花开,天气转暖后方能移驾北都。
一路上,齐天龙驾在前,兰兮与云舟同乘一驾在后,浩浩荡荡走了大半月,总算到了北都。
敬王齐祥,右相赵民泰率领文武百官早早便出城十里,恭迎圣驾。
见城郭的轮廓依稀可见了,齐天出了车架,命人牵了马来。
“石头,还记得当日咱们从北都走时的情形么?”齐天驱着马,问身后的东石。
“奴才自是永生难忘!”东石吸了吸鼻子,不无感慨的道:“当日也如这般酷寒,陛下当晚同杜先生吃了酒,还伤了手。也不知道听了什么,连夜便点了五万骑兵出了城。”
“呵呵!”齐天朗然一笑,意气风发的道:“又有谁会料到,朕会有今日呢?”
齐天从未对任何人提及过,自己当日出城时,报的便是破釜沉舟,必死之心。
远远的就看到百官们排站在前方,紧接着山呼万岁声此起彼伏。
齐天打马而过,巡视了眼眼前的臣子们。
不由神色间稍稍一凛,只见臣子们分立在两边,分别以齐祥和赵民泰为首,各有各的阵营。
而魏廷则是孤零零的立在一边,齐天目视他微微颔首,沉着脸入了城。
来到皇宫门前,齐天悠悠吐了口气,看来眼下的情势的确如魏廷的奏报,群臣竟放肆如此,在自己面前也丝毫不加收敛。
“皇奶奶?”见到远处太皇太后的凤驾,齐天颇为意外,忙下了马。
且不说在天家,皇奶奶亲自于宫门前迎接自己一个小辈是不符规矩的。
就单说眼下这般的数九寒冬,她一个古稀老人这样殷殷的在此不知待了多久,也让齐天内心波澜四起。
“皇上,瘦了——。”太皇太后较齐天走时苍老了些许,却也依旧是神采奕奕,上下端详着齐天,心疼的不住的拍着她的手。
想起当日自己便那样走了,一声也未曾支应,齐天心中十分愧疚,小心的搀扶着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看出了她的心思,释然一笑,赞许的看了看齐天,揶揄道:“皇上收南疆降敌楚,纵横天下,可谓气吞山河。怎的见了我这颤巍巍的老太婆,反倒扭捏起来了?”
“皇奶奶,折煞孙儿了。”齐天窘然的面上通红。
清冷的朝阳下,祖孙俩走在宽敞的宫道上,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拖的长长的,却也为这个朔冬中庄严的皇宫添了一抹温馨。
云舟十分不适应北方的干冷,才下了小轿,便不由得扯了扯头上的皮帽。
却被眼前的殿宇惊的一怔。
“锦云轩?”身后的晓千惊呼着,仰首看着,不可置信的道:“北齐皇宫里也有锦云轩?”
锦云轩是云舟在楚宫的住所,竟如搬来般,丝毫不差。
进了园子,绕过轩阁,凌波楼也清楚的立在不远处。
“陛下,陛下真是神了!”晓千叹为观止的唏嘘着:“竟把凌波楼也搬来了。”
“参见娘娘——。”随着二人的走近,楼前跪着众内侍,为首的太监晓千怎么瞧都觉得十分眼熟,不由走近凑过去瞧了瞧。
“德公公?”晓千惊呼的拍了拍为首的太监,欣喜的对云舟呼道:“主子,是德川德公公!”
德川是昔日楚宫锦云轩的外事总管,与晓千一样,自云舟回宫便一直在她身边当差,不想也被调来北齐了。
云舟面上虽是一如往日的平淡,心内却因这接二连三的惊喜和齐天的体贴而大为感动。
齐天忙至午后,才得闲暇,抽身到了锦云轩。
“陛下还不进来么?”云舟亭亭的立在楼前,见齐天未戴皮帽,两只耳朵冻得通红,却还是四处的瞧着,迟迟不入楼来。
“竟造的如此之像!”齐天赞叹着握过云舟冰冷的手,边上楼边不住的里外的瞧着。
“陛下倒像个没事人般。”云舟嗔笑着,看她这满脸的孩子模样。
“我——。”齐天本欲辩解几句,不料云舟猛然扯住她,投入她怀中。
齐天眨眨眼,受宠若惊的傻笑着小心翼翼揽上云舟的纤腰,她还从没见过云舟这般的主动,且还是在一干内侍们面前。
晚上,于宣政殿内摆宴,宴请朝中重臣和皇亲国戚。
而太皇太后却也在康寿宫摆了席子,请了好些个女眷,云舟和兰兮则是应邀去佐陪。
所谓,先礼后兵,齐天宴上自是一副礼贤下士的模样,执着酒盏逐一的与重臣们客客气气的敬酒,气氛倒也难得的其乐融融。
自从齐天经历了前两年的挫折后,却也成就了她今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酒量。
吃的倦乏了,齐天索性慵懒的偎在龙椅上,一手晃着杯中的酒,一边眯着眼,饶有兴致的俯视着殿下推杯换盏的臣子们。
不知几时,她深觉自己开始厌恶了这些尔虞我诈的嘴脸,虽然她自幼便生活在这种氛围中从未改变过。
想着想着,一种莫名的疲惫感袭上心头,她想起了那个心如止水的人,总是淡淡的,随意的。
于是,饮尽杯中残酒,翩然离去。
才入了康寿宫,齐天便扫视着众人,寻着那个她心心念着的人。
纵使,殿中的莺莺燕燕们姹紫嫣红,姿态万千,可待寻到那一抹淡绿的身影后,齐天不由轻扬起嘴角。
万花丛中一点绿般,周围的其他俱已顷刻间黯淡了。
看到那抹身影,静静的坐在那,不知为何,她心中泛起一丝悲伤。
她第一次这样强烈的觉得,这实在不该是云舟的世界。
毕竟,看着那样一个不惹尘埃的伊人,为应酬强颜欢笑,她心底会泛起撕裂般的疼。
“唉!”齐天不禁叹了口气,她此时觉得,生活的本质便是接受或改变着络绎不绝的无奈。
无论你是号令天下的帝王,还是平凡无奇的黎民,无奈是无处不在的。
“陛下,可是醉的狠了?”太皇太后的询问,将齐天从少有的多愁善感中拉了回来。
“哦,呵呵——。”齐天施了个礼,干笑着坐到太皇太后身侧。
太皇太后是过来人,她早早就察觉到齐天在殿外伫立时的痴迷眼神。虽说,云舟早在嫁与齐天前便上过京,可今日却是她第一次得见。
她在皇宫中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妃嫔没有见过?
可她就是没见过云舟这般眼中身上如此纯净的女子。
她纵有倾城之貌,倾国之姿,举手投足间却丝毫没有卖弄做作之意,永远都是一派淡淡的恬静。
若说,她与齐天的最大的情投意合,恐怕便是心中对彼此的那种纯粹吧。
“陛下请用。”此时,兰兮捧了碗茶来,奉与齐天,齐天接过颔首致谢。
太皇太后又瞧了眼此二人的架势,俨然的君臣,不是夫妻。
这二人虽如此相敬如宾,可在她看来,却远远不及远处那个人依旧坐在那,偶尔向齐天身上瞥上一眼的情义来的深重。
“好个知进退的女子!”太皇太后赞许的对上云舟的眼睛,片刻后收回探究的目光“上年纪喽,经不起这般折腾了!”说着缓缓的起身。 齐天忙上前搀扶,孝顺道:“时辰却也不早了,皇奶奶累了,便去歇罢。”
“本宫知道,如今前边,乌烟瘴气!”到了内殿,太皇太后坐到榻前,拍了拍身侧的褥子道:“你皇叔新供来的火狐褥子,天儿坐上来,暖和暖和。”
“皇叔是孝顺的。”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