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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不迭的挑了几个熟透了的桃子摘下,用前襟兜着,一股脑的从树上退了下来。
却不料还是被云舟撞了个正着。
“殿下——还真是童心未泯。”云舟脸色难得呈出这等的意外神情。
细瞧此时的齐天,头上的五彩琉璃冠也歪了,玉带早解了下来,正横搭在她肩上。身上大好的素袍被蹭上了许些颜色,比她头上的琉璃冠竟还要五光十色。平日里那把威风八面,削铁如泥的佩剑被她倒提在手,剑穗上也被泥污了。
更滑稽的是,她竟还兜了一前襟儿的桃子。
“本王,一时兴起。”想到刚才想的那些,齐天底气不足,眼神都飘忽游离起来,讷讷的说了一句,不敢去瞧云舟。
云舟也不知她今个儿又是哪别扭了,竟是这副尊荣。
内侍们上前接过齐天前襟里的桃子,齐天此时只觉全身上下都痒,不住的抓了抓脸,定是爬树时粘了许些桃子的毛,方才还不觉得,此时倒是痒的难耐。
“千儿,去吩咐备些洗澡水,殿下要沐浴。”云舟见齐天都抓了一路了,刚进凌波楼,就吩咐了下去。
“舟儿用过午膳了?”齐天找着无关紧要的话题,遮了自己的窘迫。
“嗯”云舟依旧那么惜字如金,却出神的看了看她。
谁会想到一个平日里做事说话都一板一眼,连走路都常不紧不慢的踱着方步的王爷,会像个猴儿般爬到树上去摘桃子。
“哎呦我的殿下,您这是?”东石刚送酒回来,看到齐天这副狼狈的样子,大感意外,甚至有些吃惊,这是怎么的了。他的惊呼,拉回了云舟的思绪。内侍上来禀告,水备好了。
齐天急急的去沐浴更衣。
浴毕出来时,只见自己收获来的桃子已然洗净,摆在榻上的小几上,还有一些其他的点心,吃食。
还有那壶云舟亲自泡的碧螺春,正散着茶香。
见她出来,云舟从榻上坐起,放下手中的书,敛了敛妆容。
知她沐浴后定会口渴,早早的晾好几杯茶水在案上。
齐天将水一一饮尽后,殷勤的捡了个案上自认为最漂亮的桃子,先尝了一口,赞道:“真的是甜,舟儿也尝尝。”说着用力将桃子掰开递给云舟。
云舟迟接过,迟疑的道,“殿下的行为,令臣妾想起了个典故。”
“哦?”齐天嘴嚼着桃子,眼睛探究的看了看云舟,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分桃——”随着云舟轻启朱唇,吐出谜底,齐天当场就将吃在嘴里的桃屑如数的喷了出来,猛咳一阵后,满面通红。
她心下是大慌的,云舟怎么知道自己方才都想了些什么?狼狈的自取过水,喝了几口,面上才缓了缓。
“嗯,的确甘甜可口。”云舟心满意足,不失优雅的吃着自己的那半桃子,若无其事。
沉寂片刻后,“这是什么?”齐天好奇的捏起食盘中的肉干,端详着。
“母妃赏的。是东都王妃送来的鹿肉干。”吃过桃子后,云舟洗了洗手。
齐天试了一下,味道鲜美,颇有嚼劲。果然不俗,也算得上是山珍了。道,“母妃怎的没拿些来给我?”
“淑嬷嬷说殿下最近火气大,不适合吃这些进补的东西。”云舟又摆开了棋案。
听到“火气”齐天面上一暗“是啊,被一群债主般的臣子追着,能不火气大么?”
想起那些折子,齐天由衷的仰天一叹,倚倒在软枕上,眼睛定在了云舟的棋案上。
“这有何难?殿下出去散散心,火自然也就败了。”云舟瞧着棋谱,按步就班的落着棋子。
“舟儿的意思是——”齐天心里想了想,微服私访,体察民情?谈及此事,一下来了兴致,遂又坐起了身,凑到云舟身侧。
可转念一想,登时就没了兴致,“舟儿才大伤初愈的,我府中还有些活计放心不下。”
“臣妾,嫁入府中也半年有余了,着实是闷的慌。”云舟自言自语般,叹了口气,念道。
齐天了然她是要随自己去的,当下大喜。她自幼虽也出巡,可只限于南都方圆几十里的州县,像南方两省那么远的地方倒还真未去过。
如今,自己若亲自去看看,不就知道这个灾到底治的如何了么。
之后颔首,道“舟儿云游惯了,困在我这府中这些时日,也着实是委屈了的。好,我晚些去安排一下,咱们不日即可启程去往雷州了。”
云舟连落几子后,正敛神凝思时,晓千上来禀道“娘娘,昨个儿您命奴婢准备的行囊都已备好了,您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么?”
云舟在齐天满眼意外目光的注视下,深沉的挥了挥手。齐天瞪着眼,还有什么是她的王妃料不到的?
其实,她此时不知。云舟随她去南方两省,准确的说,是南齐边陲与楚国北部接壤的雷州。打的就是去探探楚北边防的算盘。
一路,乘船顺流而下,可谓是秋高气爽,畅通无阻,不消半月就到了雷州。
这半月来,齐天与云舟都心情大好,兴致极高。
尤其是齐天,时而凭栏而望,叹民生之艰辛;时而酾酒临江,横槊赋诗;时而又访名山古迹,感古伤今。
比起做足了文人骚客戏码的齐天来,云舟则是恬静的多,难得的面上也渐明朗了起来。
船抵了雷州港后,一行人等上岸换车,不消一个时辰便入了雷州城。
先是找了个极好的客栈,租下个跨院,下了榻。
都安顿好后,稍作休整,齐天便迫不及待的换了件平常的半旧褂子,扯着云舟就要上街。
云舟见她难得对什么事情这般的起兴,也就换了件素袍随了她去。
齐天携着云舟,奔了市井街头,一路上命东石和晓千都远远的跟着,宋牧等内卫更是不得靠近。
雷州虽也是南陲重镇,但比起南都的繁华来,逊色不少。 此处的民风古朴,百姓安逸,看着倒是另一番景致。
“自我袭爵以来,雷州的折子也是批了不少,尤其是今年。如今,能身临其境的这么瞧上一瞧,还真是要感谢舟儿。”齐天感慨的道。
“九爷到了外边,人也跟着生分了。”云舟放眼瞧着四下的百姓,神情间滞了滞,心不在焉的道。
齐天看到不远处有个茶馆,她在南都时,私访最喜去的就是茶馆。可一想,里边三教九流,龙蛇混杂,自己去看看也就罢了,云舟却是去不得的,便暂且作了罢。
整条街上人来车往,熙熙攘攘的,偏有一处很大的铺面关了门,歇了业。
齐天驻足瞧了瞧,上悬一老匾,“复盛康”三个大字,写得苍劲有力,气势恢宏。
“复盛康——” 沉吟了一刻。
“九爷,听说过?”云舟也随她看了看,占上临街半片的门面,那也算得上是份不小的产业了。
“他们铺上主营的是药材生意,东家呢,是个悬壶济世的义商,且医术高明。此次,雷州瘟疫,出了许多的力。上月,我还题了块儿匾送予他,可眼下这光景——”齐天不解。
“此处,天高王爷远。”云舟已然有了些见地,但没有十足的把握,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爷,夫人。”东石小跑着过来,道“饭菜已然备好了,咱回吧?”
齐天怕云舟饥饿,应着回了客栈。
刚进了客栈便听到“唉,都道这小齐王比先齐王不差,可依老朽看啊!他远不及他老子贤德!”
齐天侧头看了看,是几个中年模样的富儒。
“是啊是啊,可惜了复盛康这百年老号,更可惜了邱东家的一片丹心。这邱家,怕是要败喽。”另一位惋惜的摇了摇头。
“爷,咱走吧!饭菜都凉了”东石担心的低声劝了劝齐天。
齐天正欲穿过正堂时,又听得人愤慨道,“欠债还钱,寻常百姓都晓得这天经地义的理儿,可到了天家却不明白了,这倒奇了。”
“咱们雷州,天高皇帝远,此事也不见得那小王爷就知情。”总算有句听着顺耳的话了。
“去,探下这些话有几分真。”齐天挥手指了指又要来劝的东石,自己进了跨院。
席上一桌子的清淡精致小菜,齐天只吃了几口,就没再进食了。
“爷,奴才打探好了。”几旬茶的工夫,东石进了来。
禀道“之前,闹洪灾时,邱东家在府门前也学着衙门,搭了粥棚,赈济灾民。”东石喝了几口水。
“后来闹瘟疫那会儿,又紧接着搭了药棚。起初,雷州大小衙门救治灾民用的草药,都是跟邱家借的。当时只道,日后,殿下定当给他个说法。邱东家医者父母心,不但把自家多年存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