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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小友想算什么?”比干太师的话,从杂乱的思绪里插了进来,泠一阵心血来潮,道:“可否卜问亲长?”
“且容老夫试试。”比干两手托住泠的手掌细细端详,越看,越是满脸讶色。
殷泽芝有些心里打鼓:“比干爷爷,你看出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吗?”
“泠小友,怕也是不寻常人吧?”比干微笑,“令尊令堂,必然神仙中人。”
“我同三哥相交,这点不是很难猜。”泠调皮地眨眨眼,比干继续道:“只是,你父母之缘浅薄,对也不对?”
泠的脸迅速地抽动了一下:“对。”如果他没有天生带着前世的记忆,怕是父母的脸都不知道长什么样子,这遗憾被比干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心里终究是黯然的。
殷泽芝安慰地拍拍他的手:“爷爷可有化解之法?”
“若到抉择取舍之时,且多问问本心。你究竟想要什么,只有你自己最清楚。”比干的脸上带着岁月沉淀的睿智,“毕竟你就算骗得了天下人,终究骗不了自己。”
“那样的决定如果可能伤害到我重要的人,我怎能去盲目追随所谓的心意呢?”泠反驳道,“心意这种东西,说变就变的。但是重要的人,伤害到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那么,你又喜欢‘如果当初我这样做的话,会不会结局就不一样’的后悔吗?”这反问,让泠一时也找不到答案。
“三哥,比干爷爷这样的老人,怎么会在枉死城呆了那么多年呢?他根本就不想怨气冲天的那种鬼么~”道别了比干,泠忍不住向殷泽芝打听道。
“爷爷他在等帝辛,也就是纣王。纣王摘星楼自焚之后,自觉对不起一干因他而死的老臣忠臣,虽然是应了天命,不必受罚,却选择蹲在十八层地狱接受万年惩罚来自我赎罪,除了比干爷爷,商容丞相,甚至天上雷部的闻仲老太师,都在等他走出心结,毕竟在比干太师他们看来,纣王最后的失道,自己也有劝诫不力等的过错,所以纣王不愿离开地狱,比干爷爷也就呆在枉死城陪着他。”
“有点不明白。”【君臣之情啊,感觉很复杂的样子~和企业里的领导与下属,是很不相似的概念呢!】泠放弃继续思考这个问题,又问道:“那三哥,牛头马面又是怎么回事?你以前帮过他们什么忙呀?”
“前世欠债,今生要如何抵?”
“做牛做马——牛头马面曾经是欠债的人类吗?那又怎么会成了幽冥使者?”
见泠好奇地瞪圆眼睛,殷泽芝也就放缓脚步,反正地藏王菩萨的讲会一开就是几个月,耽误不了,与他细细说来:“那时幽冥初立,难免规矩欠缺,事务冗杂,不由顾虑不周。牛头马面前世欠人之债,用那十几二十年的寿命,为债主做苦工也就完结了,不曾想他二人机缘巧合,无意学会吸收日月精华而化妖长寿,但灵智同稚龄童子差不多,只能继续煎熬苦工;而那时人妖界限混沌,普通的凡人对妖怪根本没有什么了解,债主虽然有时也觉得自家这牛马太长寿了些,但换新牛新马,是一笔不菲的花销,他乐得省钱不多思考其中古怪。”
“那要是牛头马面再这么傻愣愣活下去,不是要给几代人做苦工了么~好可怜~”泠叹口气,“但三哥既然有故事,接下去必然有急转直下的情节吧!”
“没错。”殷泽芝颔首,“又过了几年,债主所在的村子,来了个神棍,本事有那么几分,但只能吓唬吓唬凡人,骗点钱而已。他一眼认出牛头马面已经化妖,虽然是最低级的妖怪,好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档次最劣的妖丹换了钱,也够他在凡尘花天酒地一阵,计上心来,便去恐吓债主一番,唬得他不仅愿意把牛头马面送给神棍‘降妖’,还倒贴了好一笔钱答谢。”
“太可恶了!”泠对这个不厚道的神棍很是义愤填膺,“坏事做尽简直,这样不留余地,迟早要遭报应!三哥三哥,你后来教训他了,对不对?”
“多行不义必自毙,何须我出手?”没等泠表示不满,殷泽芝迅速说完故事,“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施其人之身,装冤魂索命吓唬了他一下,这家伙果然做过亏心事,那点微末法力驱逐不了我,怕得屁滚尿流,丢下牛头和马面就逃走了。我就这样救下了牛头马面,顺手把他们带去地府。地府没有及时发现他们已经还债完毕,是地府的失误,加上那时地府也欠缺人手,阎王就为他们开启灵智,化形后成了鬼使,到了今天大概也有千年了吧~”
泠听了结局,忽然笑眯眯道:“三哥,你虽然有时候凶凶的,但其实人真的很好呢!以后三哥说的话,泠一定听从!”
“多话。”殷泽芝训道,再看到泠一点不怕,只是不住对他笑,也只好无奈地重新加快脚步,让小家伙没空再说那些令他不好意思的话了。
“三太子,泠公子,教主吩咐,请二位单独前去见他。”目连尊者与地藏王菩萨的化身之一,婆罗门女在菩萨的居所外合什行礼。
殷泽芝一挑眉:“讲会已经散了?”这倒是让他意外之极。
尊者微微笑道:“菩萨说两位快来了,便请万鬼退下了。”
“那么三哥,我先进去?”泠征询地看向殷泽芝,对方无可无不可地点点头,在目连尊者与婆罗门女神秘的笑意下,泠有些忐忑地走进了门内。
“…于一切时,一切处,随身口意,所有作业悉当观察,知唯是心,乃至一切境界,随心有所缘念…”那温柔的女声,让泠莫名地熟悉,他的心跳不知不觉地加快,呼吸也越来越重,泠跑了起来,朝那声音发出地方发狂地奔去。
泠看着那熟悉的温润眉眼,温婉笑容,忽然心口疼得厉害,眼泪就这么淌在脸颊上,顾不得擦,他猛扑过去,揽住女子的膝盖叫道:“娘亲,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第 42 章
作者有话要说:写了两天,当中还穿插了一篇完全不想写的调研报告~为了给大家交代一下寸心最后的去处,纠结了很久,于是借曹雪芹和宝前的肩膀踩了两脚——其实只是怕被群众再强烈要求的时候心软不留神,把她给复活回去了,那就真的以后的大纲统统好作废了=。=这个三世问题纯属杜撰,圆谎圆死我也~也不要指望菩萨会因为这种复杂的关系会对泠有什么特殊照顾了~实在太远了~今天出现了一个很正式的抱抱~但我什么时候能够上一垒啵啵呢(邪恶的笑)
“小泠儿,你为什么哭?”一只手轻柔地摩挲着泠的脑袋。
“因为我想娘,很久很久了。”泠蹭了蹭温暖的掌心,泪水止不住再度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女子的裙上洇开一个个圆点,“娘亲,你知道我有多想见见你,就像现在这样,呆在你的身边撒娇哭泣吗?”
“就因为这个才哭了吗?”带着母亲宠溺孩子的温柔与无奈的笑声低低在泠的上方响起,“泠果然还小呢!”
“再大也是娘亲的孩子~”泠任性地说道,抱着她的双膝不敢松手,他的心再度不安了起来,好像略微松手就会——
就会梦醒。
“请问,你是地藏王菩萨吗?”泠虽然不舍,还是慢慢地松开了手,“你为什么会是我娘亲的样子?”不知为何,他在明悟真相的刹那,并不怎么生气,也许是因为还抱着菩萨既然能变成娘亲的模样,大概自己能从菩萨这得知娘亲下落的希望吧!
“贫僧实则无相无形,是宏愿所集结的万载修行菩萨果,所谓的法相只是大多数人虔诚信仰的慈眉善目,他们所求的是一个慈悲普渡的神明。而泠施主你所求的,则是亲人,是以我才会化作寸心的模样,其实这一颦一笑,都是你娘亲寸心留在你心中的形象。”地藏菩萨微微一笑,变回那通常佛像上所见头戴毗卢冠、身披袈裟的僧人模样,一手执锡杖,一手捧莲花,看起来宝相庄严,让人见之,心悦诚服,不由想要拜倒。
“菩萨是不是认识我娘亲,可知道,可知道她现在何方?”泠有些紧张地问道,因为地藏菩萨提起娘亲的口气好像很熟稔的样子。
“在无量劫之前,佛祖于拘尸那国,力士生池阿利罗跋提河边的沙罗双树间涅槃,因这缘故,那沙罗树下便被民众视作朝圣之地,香火鼎盛,故受了愿力加被,渐渐也有了灵性。许是前生业力之故,苦修后只得了个女身,游历凡尘,勤修gong德,但离大圆满,总是似近实远。沙罗树觉得是因为草木无情之身,体会不了凡尘喜怒哀乐,所以不得解脱,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