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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熄灯前一定要回来。”
“知道了。”王桂不知从哪儿借了辆破旧的自行车,紧推两步,跨上车走了。
望着王桂走远,李浩也想起了什么,对鲁兵道:“你先到办公室听着电话,我要写一份材料,如有我的电话,就在上面叫我。”
“好”鲁兵一边说着一边走了出去。才上楼梯,就听见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鲁兵抓起话筒时还在大口喘着粗气。
“你好,请找一下王桂好吗?”一个温柔的女声从耳机里传来。
“他刚刚动身去分部了,请问你是他什么人?”
“我是他亲戚,谢谢了。”电话挂断了,那个好听的声音还在鲁兵的耳边回荡。鲁兵静静在回味了一番,然后轻轻地挂上了电话。
(18)
才出了正月,天气一天比一天回暖,不知不觉中春风又绿江南岸。
经过一个多月的培训,鲁兵和廖家雨掌握了一些车辆的基本知识,再过一个星期就要结束了。这些日子来,鲁兵感觉过得很充实,学得也很认真。虽然,对车辆的认识也只是停留在理论上的,连方向盘也没有摸到一把。但是,毕竟天天在学习和车辆有关的东西。
“参加这样的培训实在没有鸟意思!”廖家雨终于失去耐心,“连车毛也碰不到!”
“先学着呗,说不定以后有机会呢。”鲁兵劝廖家雨,也是在安慰着自己。
“别做梦了,驾驶员可不是在这儿培训的,他们要到司训队学习六个多月呢,你上次没有听周林说过吗?”
“听说了,但你没看王桂没去培训也会开车吗?他就是在所里学会的。”
对鲁兵的话廖家雨表示出十分的不屑:“有鸟用!他又没有驾照!”
“没有驾照但他会开!”鲁兵争辩道,“李技术员说,只要有关系,一样可以弄到驾照……”
廖家雨感到和鲁兵话不投机,转过脸不再吱声。看离上课时间还长,鲁兵就独自走出教室,到后面的那条路上去散散步。
远远地就看到一辆解放CA10B开了过来,鲁兵向路边让了让,谁知那车紧靠着他身边停下了。
“鲁兵!”驾驶员摇下车窗,从车里探出头来。
“班长!”鲁兵喜出望外,“你开车去哪儿呀?”
“上来!”吴涛打开车门,向鲁兵招招手。
“哎!”鲁兵爬到驾驶室里,很神气地顺手关上了车门。
虽然吴涛现在已不是鲁兵的班长了,但鲁兵对自己的新兵班长依然十分尊重,一口一个班长,叫得特别亲切。吴涛不禁有点感慨,正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那!上海的小胖子自己过去对他那样好,现在怎么样?见了面眼都不翻一下。更可气的是,上次竟当许多老兵的面,直呼他吴涛的名字,让他感到很难堪。真是“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那!
“鲁兵,感觉怎么样?还可以吧?”
“还好,只是听说我们在部队是没有机会学开车的!”鲁兵有点失望。
“事在人为。好好干!在修理所只要肯学,还是能学到技术的。”说到这儿,吴涛压低了声音,“你们所里的王桂就有驾照。”
“真的?”
“你知道就行,可不能对别人讲,不然我老乡王桂还不骂死我呀!”
“嗯”鲁兵兴奋起来,好像一子下有了希望一样。
“对了,小胖子马上要进伙房烧饭去了!”吴涛有点幸灾乐祸地对鲁兵道。
“不是说他去学卫生员吗?”
“哈哈!学不成了!”吴涛发动起车子,“有空到驾驶班去找我玩。”
“哎!”鲁兵答应着知趣地下了车。
吴涛忽然想起什么,把刚起步的车子又停了下来,“那个杨宗伟不是你老乡吗?”
“是的,是我们一个县的。怎么了?”
“他去学!”
“怎么会是他?”鲁兵有点弄不明白。
“你这个老乡厉害,有点小头脑,听说他家特别穷是吗?连饭都吃不饱?”吴涛问。
“这我倒没听说。你怎么知道的呀?”
“这是他自己对领导说的,领导为了照顾他,才让他去学的。”说罢,一脚油门,车子“呜”地开走了,留给了鲁兵一脸的惊愕!
由于编制上兵员不多,所以部队也就一个食堂,干部和战士都在这个食堂就餐。食堂很宽畅,一排开5个窗口。就餐的人不多,但秩序明显有点乱。特别有一些老兵,总喜欢在前面加塞压队,鲁兵在心里就有点恼火:自己老老实实地在这儿排着,前面的人却只多不少,真不上路子!
鲁兵打好饭菜端上桌的时候,晁亮和杨宗伟正吃得热火朝天!鲁兵很看不起杨宗伟的那副吃相。把米饭往嘴里扒得呼啦啦直响,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
杨宗伟在饭桌上有说有笑。这儿不像新兵连,就餐时是不许讲话的。食堂里有足够的桌椅,战士们可以自由组合。一般情况下,鲁兵都是和晁亮几个人在一桌,后来杨宗伟也挤到这桌来了。
“宗伟,什么时候去学习呀?”鲁兵放下饭菜,顺口问了一句。
“后天,后天走。”事已定局,杨宗伟不再躲躲闪闪,脸上已掩饰不住喜悦。
不知为什么,鲁兵感觉杨宗伟这副得意的嘴脸很可憎。有什么了不起?还以为自己有多大的本事呢,不就是靠低三下四拉关系吗?为了去学习,竟扯谎家里吃不饱饭,丢人现眼的,人格都不要了!呸!
小胖子穿了一身工作服,一手端着盆一手拿了块抹布,晃晃悠悠地开始打扫桌面。鲁兵见状,便笑着和他打招呼:“小胖,你他妈的这是什么意思?不想让我们吃饭呀?”
“不敢!”小胖脸上没有一点笑意,“操!你们山东人多厉害!我敢不让你吃饭?”
“你什么鸟意思?别一枪打一大片!”鲁兵忽然明白过来,小胖这是恨屋及乌,他这话是冲杨宗伟说的。
“没鸟意思!您慢慢吃吧,阿拉不伺候了!”小胖端起盆气哼哼地进里面去了。
“我靠!”鲁兵不禁也有点恼火,“我他妈的这是招惹谁了?”
第二章
一封“外婆病故速归”的电报并没有使廖家雨感到悲伤,相反,在请到了一周的事假之后,脸上竟流露出几许的喜悦。
“鲁兵,下午你送我到车站吧。”午饭后,廖家雨就开始收拾那个大的旅行包。
“好的。”鲁兵合上书本,走过来帮忙。本来还想安慰廖家雨几句,但是看人家一脸的笑容,话到嗓子边又咽下去了。
车站熙熙攘攘,显得十分嘈杂。鲁兵扛着一个大大的旅行包跟在廖家雨的身后,寻找着检票的窗口。
“好了,就在这儿。”廖家雨在一个检票口前停下脚步,回头对鲁兵说,“先放下吧,还有30分钟才检票呢!”
这时,鲁兵的额头上已汗涔涔了,从口袋中掏出手帕来擦着,忽然看见站内有一个书亭,紧挨着书亭还有一个卖食品的地方。鲁兵把包放在廖家雨的跟前,说了声我去一下,转身就向亭子走去。
鲁兵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提兜水果。这时,廖家雨正和一个战士兴高采烈地聊着天,叽里咕噜的,鲁兵一句也没有听懂。
“鲁兵,这是我老乡,来送我的。”廖家雨介绍道。
“你好,我叫钟子健,在323库。”
鲁兵和钟子健握过了手,就把水果交给廖家雨,“带着路上吃吧,一路顺风!”
廖家雨有点过意不去,和鲁兵推让了半天:“你看,让你受累还让你破费……”
检票了,鲁兵和钟子健目送廖家雨挤过检票口,身影消失在门外。
“真有他的,才来几天就请到假了!”钟子健羡慕地说。
“他外婆去世了,请的事假。”鲁兵解释道。
“哈哈!外婆?”钟子健笑得弯下腰去,眼泪都笑出来了,“他外婆多年前就去世了……”
“不会吧?”鲁兵真有点想不通。如果他外婆几年前就去世了,那么这封电报恐怕也是世界上最慢的一封的电报了吧?
廖家雨不在,宿舍内一下子清静了下来。王桂晚上依旧喜欢在办公室学习,接听电话。不知为什么,鲁兵感觉今晚心中空荡荡的,有点想家了,于是便到连队去找晁亮。
才出门,就差点和晁亮撞了个满怀。
“我正想去找你。”鲁兵为晁亮倒了一杯开水,晁亮却低着头不接。
“怎么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