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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达海犹豫了一下,看着新月美丽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点了点头。
两人回了刚刚那家酒楼,云曦在后面怎么也劝不住,只得退而求其次为新月蒙上面纱,自己也紧紧跟着不放。
进了酒楼,两人在二楼找了个地方坐下,新月就迫不及待地打听起关于阿桂的事情来,努达海胡乱说了些,越说心中越是怆然,为新月对阿桂的一往情深而苦涩,为自己单方面的苦恋而悲怆。
最后,新月将努达海知道的打听得差不多了,又相对静坐了片刻,告辞离去。
努达海看着新月的背影越走越远,猛地将酒壶对着自己的嘴仰头痛饮起来,随着酒液溅落的,还有他眼角的泪。
努达Ω移Ω动Ω书Ω城Ω海,你该清醒了,她从来没有对你有过一丝一毫感情,如果不是还有‘阿桂的同僚’这个身份,她甚至不会多看你哪怕一眼,你该醒醒了,真的该醒醒了!
从那天起,努达海没有再到街上去喝酒,也恢复了平时的作息,将那段感情深深地埋在了心底深处。
直到有一天,新月的死讯传出。
这一天晚上,努达海祭奠过新月后醉酒摇摇晃晃地回了家,扑倒在床上,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放任自己唤出了那个藏在心底的名字——新月!
雁姬番外
雁姬是个传统的古典女子,一生最满足的就是在家中相夫教子,她美丽、温柔、贤淑,管家更是一把好手,这在京城诸家来说都算不得什么好得意的,满洲贵族中哪家的当家主母不是这样,让她被众人牢记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成亲二十载,她的夫君威武大将军对她依旧情深意重,居然一个暖床的通房都没有,更不要说妾室了。
虽然每次参加贵妇之间的宴会的时候,总会有人含讽带刺地说她不大度,居然不帮夫君开枝散叶,甚至隐隐暗指她犯了七出之条——“妒”。
也有很多贵妇偷偷向她请教“驯夫之道”,毕竟,哪个女人是真的愿意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丈夫呢?
每次遇到这种事,雁姬总是笑着四两拨千斤地将话题不着痕迹地转移,然后回到家中看着丈夫满心甜蜜,只要能够和良人就这样一起白头偕老,即使被指责善妒也无所谓。
可是最近,雁姬心头总有种飘忽的不安定感,朦胧中,她竟模模糊糊地有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看着努达海变得神思恍惚、心事重重,甚至竟然不再碰她,雁姬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试探地开口,问他是不是看上了什么人?
努达海闪躲的眼神让雁姬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二十年的美梦终究也有醒来的时候,心碎之下,她反而平静下来,她让努达海接那个女人进府,她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谁,居然拥有这么大的魔力,抢走了和她拥有二十年感情的丈夫。
可是努达海却没有回应她的话,甚至眼中泛起了压抑的绝望,雁姬疑惑了,更加想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份。
直到那一天,努达海祭奠新月格格归来的那天晚上,她知道了她的名字,可雁姬却宁愿自己聋了。
努达海,那是格格啊,是王府的和硕格格啊,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坐在醉倒的努达海身边,雁姬脑中一片空白。
那天晚上,雁姬做了一个梦,她梦见当初前去荆州平乱的人是努达海,救了新月格格的也是努达海,然后他们相爱,为了这份感情,他们抛弃了所有,最后,新月被除去了格格的头衔,以一名妾室的身份进了将军府,她恨得发狂,嫉妒得发狂,可是这份嫉妒最后却让她失去了丈夫之后,更失去了儿子和女儿,他们全都围在那个夺走了她的丈夫的人身边,徒留下她一个人。
到最后,她一无所有,除了忠心耿耿的甘珠,竟然没有一个人愿意留在她身边。
最后,努达海死在了战场上,而新月,也殉情而亡,他们就像一对真正的夫妻,真正做到了生同裘死同穴的诺言。
那她呢?她被所有人漠视,被所有人怨恨,最后一个人走向死亡······
雁姬从梦中惊醒,瞪着躺在身边的丈夫,一时间竟不知是庄周梦蝶还是蝶化庄周,恍惚了半天才想起来,那只是个梦。
现实中,去荆州的不是努达海,而是阿桂;救了新月的也不是努达海,是阿桂。
在这里,努达海只是一个人爱着新月格格,在这里,新月格格已经——死了!
可是她还是害怕,怕得发抖。
“雁姬,你怎么了?”努达海惊醒。
“努达海,努达海!”雁姬颤抖着,迟疑了一下终于伏在丈夫的怀中,不断地颤抖哽咽。
努达海怔了怔,恍惚了一下,还是轻轻拥住了她。
怀中颤抖不安的妻子,让努达海突然想起了二十年前,他也曾经偷偷地溜到雁姬娘家附近徘徊,只是想见见自己未来的妻子,新婚当夜见到面色绯红美丽秀雅的雁姬的时候,他的心怦然而跳,只为了眼前这个美丽的人儿。
他想起自己婚后第一次出征,雁姬苍白着脸,却扬起笑容让他放心,家中的一切交给她就好,当他战胜归来的时候,她带着得体的笑容为他摆下庆功宴,却在回到房间的那一刻扑到他的怀中,当时,雁姬也是这样颤抖着,然后看着他身上的刀伤落下泪来。
雁姬!努达海闭上眼睛,用力拥住自己的妻子。
感受着努达海的拥抱,雁姬闭上眼睛一遍遍地说服自己,那只是个梦,那只是个噩梦罢了!仿佛这样,就可以忘记梦中那彻骨的冰冷。
梦中发生的一切让雁姬惊醒,她开始反思,因为努达海常年在外征战,她将所有的感情都寄托在了一双儿女身上,什么事情都为他们准备得好好的,本以为细心周到是为了他们好,可是现在想想,骥远和珞琳却是被她保护过头,太天真了些。
第二天起来后,雁姬就开始准备起来,和老妇人、努达海商量了一下,把骥远送去了军营中历练,至于珞琳,雁姬也不再像是往常那样护着她,而是将所有的甚至那些阴私见不得光的东西都一点一点让她看清楚,珞琳开始时那种无知愚蠢的反应让雁姬心惊,同时却也更加庆幸自己做出了这个决定。
在雁姬的强制作风下,珞琳褪去了原来的天真,慢慢地变得成熟懂事,跳脱的性格也沉稳起来,眉间的从容竟颇有几分雁姬的气质。
军队果然是锻炼人的好地方,一年半后,骥远从军营中历练归来,已经从原先毛毛躁躁的少年,彻底蜕变成了沉稳的军人。
有时候,命运只是稍稍改了一个小小的角度,却会驶向另一个截然不同的轨道!
18
第十八章 五年后
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如今正是春季好时节,早上天刚蒙蒙亮,百姓们就开始起身干活,商户们也早早地打开房门,做起了生意。
今天的龙源楼还是一如既往的生意兴隆,只是这些嘈杂的声音都入不了二楼窗户旁那个俊美少年的耳中。
掌柜的忍不住又悄悄抬眼看去,虽说这酒楼每天人来人往的,可是因为这少年难得的好相貌,即使他只来了几次,他还是不知不觉记住了他的样子,只是平时少年总是和一个相貌俊美但气质更加夺目的男子一起的,今天却是一个人,还一副眉头紧锁,若有所思的样子。
“唉!”少年手托腮望着窗外,苦恼地皱起眉。
“善保!”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一个十**岁模样气质锋利的阳刚少年稳步走过去,坐到了他的对面。
“啊~,海兰察你来啦~。”善保悠悠地瞟了他一眼,继续忧郁姿态。
“······”海兰察默默地看了好友一眼,很想吐槽说善保这种小妇人的姿态你虽然做起来并没有什么恶寒的感觉但是跟你的性格真的是很不搭啊你到底怎么了在这里无病呻吟什么啊,不过为了自己着想,他还是在最后关头将话咽了下去,转身招呼小二上茶。
说到上茶他又想吐槽了,这里是酒楼啊,是喝酒吃饭的地方,善保这家伙居然把他约到这里,平时常去的那家茶馆关门了吗?
善保叹气:“海兰察,你的好友深陷烦恼中,你确定你还有心情喝茶吗?”
海兰察瞥了他一眼:“如果你不收起这幅恶心的样子,我会更加有心情。”五年的至交好友,难道自己还不了解他吗?
善保哼了一声,放下手,只是唇依旧紧紧抿着。
看样子好像真的很烦恼。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