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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兵“嗯”了一声,照他话语,静下心思。
小石头说完后,双掌即置于他肩头的‘云门’、‘中府’两穴。值此一瞬,雄浑的真元,徐徐吐出。异变之后的真元性擅变易物质,其威力非同小可。囿于此人双臂已断,手经脉实已凝结,真元自不能透入。只得先经枕后的风府穴,然后再沿眉心、太阳、期门、华盖、至气海,随后徜徉于商曲,逗留片刻,即直贯中极、鹤口、海底、最终由涌泉流回。
这些穴道遍属足阳明经,足少阴经,以及足太阳经,虽有少数太素力行经手诸脉,但无非是打通支脉,然后随着各大经,缓缓地壮大脏腑。其间,任脉的华盖、中极和督脉的风府,尤为重要。这三处穴道,实乃连接诸脉的气血交贯。按武学原理,这三处穴道倘稍加受力,轻则周身瘫痪,重则一命呜呼。
然而小石头一来对武学常识不甚了了;二来玄微精妙的太素力岂是寻常武学真气可比;竟是轻巧过关。与此同时,伤兵体内的情形,也反映在小石头脑海里。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更有那跳动的心,搏动的肾,蠕动的胃……五脏六腑清晰可见,比之任何现代仪器,都要来得明明白白。
正暗自讶异,渐渐地,经脉与脏腑开始模糊,在他脑里,显现出了更为细小的细胞粒子状。这是一个不可言状的世界,处处透着神奇,血色的细胞,兰色的液汁,暗色的剖析截面,螺旋形的构造,一切的一切,让他愈加怔忪。几乎迷恋在这从无见过,但又隐约熟矜的世界里。
蓦然想起此趟目的。
立时寻找起了败坏肌肤,导致免疫下降的恶劣细胞。换作别的大夫,多半寻不着,但小石头却凭着现代医学知识,按图索骥地找到了它们。看着这些可恶的恶劣细胞正在攻击健康细胞,且尤有余力地腐蚀着周围脏腑。瞧趋势,数目愈益增多,所占的地盘,也越来越大。
心地纯善的他,不禁焦急万分。
原想用真气缓行消灭它们,可他初堪学成,双手能以极缓之势吐出,已是到了极致,再想用之消灭肉眼难见的残秽细胞,未免蹙蹙靡骋,力有不逮。几番试探,均无功而返。
当下攒额思索。
众人见他忽而神色不豫,心旌不由吊起,人人着急异常。
良久,小石头收回双手,从浑圆戒里取出两枚长有二寸许的彩针,迳往伤兵的左、右膺窗两穴刺去。在外人眼内,直觉光影一闪,他手里便多了两枚长针。至于从何处掏出,却无一人得见。甚至有人暗道,这大夫厉害,不仅医术精妙,且连戏法也变得好。
眼见彩针插入,杜雍按捺不住,心中暗惊,差点失声。膺窗两穴属足阳明经,实是人体致命穴道,别说如许长的彩针,即便在肌肤处微加重力,也是有死无生的份。
惊骇里,众人依旧抱着希望。皆因他适才的妙手回春,中规中矩,迥非蒙骗。叫做子玄的老大夫,朝杜雍狠瞪一眼,继而孥孥嘴,要他全神贯注,细心留意。杜雍讪讪一笑,认真注视。
以彩针发劲,透过针尖,真元力变得愈加细微。尤其彩针内隐有玄奥妙衍的聚元阵法,真元力透过,非但轻易贯通,更且威力倍增。
很快,又寻到了导致病变的残秽细胞。这当儿,着实算是步线行针,半点都差虞不了。倘若不知利害的胡搞一气,即便能把坏细胞杀死,却难保良好细胞也能保存,俟时,伤兵固是没了伤口感染,可最终也难逃一死。
现代医术诚然也有人体开刀,但像这样不差累黍地灭杀残秽细胞,却是交给药物去完成,焉有靠人力去进行。饶是有着现代手术经验的小石头,也是遍体淋汗,周身湿透。虽然手未抖,可发出的真气偏生瑟瑟而颤,步步为营。
刻下,究竟是妙手回春抑是针底超生,众人不得而知。营帐内静得如荒芜星球,若死一般沉寂。没一人敢大声呼喘,俱是屏气慑息,紧张地看着,期盼能有奇迹发生。
当此一刻,确实显现出了异变真气的厉害之处。这些细胞尽管生命力顽强,然遇着宇宙本源能量无疑见之则亡。大块大块的残秽细胞,顿即榱栋崩折,被一一灭杀。紧接着,小石头又以异变真元的物质特性增强了良好细胞的生存能力,让他们,更活跃,更健康。最后用神念,浏遍伤兵的周身各脉,直到再没不适之处,方缓缓收回真元。
众人见他微笑起身,尽皆长吁一气。
杜雍问道:“先生,如何?”没听到确切回应,他依旧很难相信,恁难的伤势居然被个年轻人用针灸给轻而易举地治好了。
小石头道:“幸甚,还算及时!呵呵……”
众人笑起,人人面含欣慰。
另一老大夫子玄,忽然长揖一礼,“朝闻道,夕死可矣。还望先生释惑!”
小石头大慌,忙扶起他,道:“不可、不可,前辈如此,教晚辈情何以堪?”
杜雍道:“先生神技,老朽等由衷佩服。唉……数十年,钻研歧黄,殊不知,误人良多。今见先生,老朽不禁回想往日无治之人,若先生在场,只怕皆能得救。”
“过奖,过奖……晚辈汗颜!”小石头谦虚着。
一小兵忽道:“先生,他怎地仍未醒转?”指着那堪堪接受了手术之人。
小石头笑道:“毒素虽去,但体质尚弱,在下制了他昏穴,让他好生安睡。待一觉醒来,保证无恙。”
众士兵闻言,又是一番恭维。对这年轻神医,真是打心底里钦佩。
子玄适才就想说话,然被杜雍抢了去,此刻逮住空闲,立时问道:“先生适才所用的彩针,可是传之轩辕年代的伯高针?”
这些彩针均是元虚留下,平时放在浑圆戒里。要他练习时,也未谈及此针由来。时下被人一问,不免张口结舌。
见他如此,子玄只道他不愿深谈,想及那伯高乃上古大神医,更是轩辕帝驾前名臣,他所用的炙针自是世间瑰宝,岂能随意露白。当即会心一笑,道:“老朽妄言了。想那伯高针乃是轩辕帝驾下四大医官之一,伯高大贤所用。据说,大贤与轩辕帝一同御鹤飞升,想必早已带至上天,世间凡尘再不会有了。”言下为人间失一至宝甚是唏嘘。
小石头尴尬地笑笑,道:“或许吧!说来惭愧,晚辈的彩针是家师给的,只晓是救人用的灸针,至于何名?家师并未谈及,是而,晚辈也不尽知。”
子玄又道:“哦!尊师何人?能让老朽等一闻大名?”想到徒弟都有忒大本事,那么师傅势必更为不凡。不禁很是迫切地想知道。
正踌躇着要否说出师傅姓名,蓦闻帐外有人喝道:“伤兵都好了么?怎么大夫们全都像死了一样?”说话间,进来一大汉。浑身玄色重甲,头上未带盔,锅底似的容颜上,一双炯炯大眼,精芒毕露。下巴处有些淡淡地络腮,直连双耳。高大若山的身材,刚一进大帐,掀起的门惟处居然透不进半丝光亮,被他遮得严严实实。
一见之下,小石头大喜,此人正是当日酒店里有过一面之缘的郑恩。
众士兵见之,口呼将军,尽皆作礼。
郑恩手一甩,大大咧咧地道:“免了!”朝着杜雍大声道:“喂,我说你大夫,这营里的伤兵,可全治好了没有?”
见他吃相惊人,杜雍悚骇,抖着声音回道:“好、好了……全好了……将、将军!”
“哈哈……好了就好!”用手猛一拍杜雍肩膀,直把他震得矮下数寸。杜雍哧着牙,暗自呼痛,心道,这将军真大力,老朽要快些闪了才是。见他蹙眉,郑恩想及自己之力,不免歉疚,讪笑着为他整整衣裳,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本将军听着伤兵全好了,嘿嘿……一时兴奋,有些高兴过头了!”
小石头在旁一乐,暗道,郑大哥没变,依旧那么豪爽。
即便心忿,杜雍不好翻脸。说道:“将军爱兵如子,老朽佩服!小小疼痛,无碍、无碍……”暗道,幸喜自己练过些医家导引术,否则,早被他一掌给拍残废了。
“当真无碍?要不要看看?”郑恩关心道,说着上前,就要替他解衣察看。
杜雍大骇,立时连蹦数步,其动作,迅捷灵敏,比之年轻人尚要利落三分。但听他道:“不、不……老朽自己晓得,没事、没事!”刚一见面就受了莫大痛苦,时下那敢再任他查看伤势。万一他又是兴奋过头,只怕老命今日就送在这了。他心里想着,朝老友子玄看去,却见他正幸灾乐祸地偷笑着。这么一来,郁闷至极,暗骂老友不义,居然任自己吃苦。
狠狠瞪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