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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她也拿不定主意,就决定等太医来了看过主子们的伤势再说。
说是请“太医”,但是以孙珏五品官的门第,真正有职有品的太医,如何能请得到。
过了半个时辰,才有管家带着个浑身酒气的老头回来,说是“许太医”。若不是后边跟着药童,背着药箱,压根看不出这酒鬼是大夫。
曹颍挂念着儿子,家中又有没有男人在,也顾不得女眷不好抛头露面的那些,就在儿子旁边看着。
曹颍没回避,几位姨娘自然就陪着。
那许太医带着几分酒气,就觉得眼睛不够使了,黏在几位姨娘身上,“骨碌”、“骨碌”乱转。
曹颍全心思在儿子身上,浑然不觉。周嬷嬷见不成体统,上前几步,挡在几位姨娘前,对那太医道:“还请老太医给我们大少爷请脉……”
许太医被挡住视线,有些不快,眯着眼睛哼了一声,一手捏着花白的胡子,一手抚在孙礼手腕上。
过了半晌,他才装模作样道:“看来不大好啊……脉象孱弱,甚是凶险……”
曹颍正盯着他,听了这话,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已经倒了下去。还是周嬷嬷,一直瞅着她,见着不对,忙上前扶住。
那许太医已经傻眼,抽了抽嘴角,打了个酒嗝,笑道:“这位奶奶太心急了些,我还没说完。即便凶险也不怕,只要用了我的方子……”
谁有心情同他说笑,众人闻言,皆怒目以对。
家中正经主子都昏迷不醒,人事不知,周嬷嬷红了眼圈,也多了几分硬气,请两位姨娘照看曹颍,她往国公府求援去了……
曹颐这边,听了这番变故,震惊不已。
心中已经说不出是怒是悔,还是塞什图拉住妻子,叫她稳稳心神,先往孙宅去照看。他自己则是往亲自出面,帮曹颍母子请太医去了。
孙家请的那位许太医,虽没有见面,但是听着周嬷嬷所讲的,就晓得不是个妥当人,还是寻个好太医去看看才稳当。
等到孙宅,看着炕上躺着人事不知的姐姐同外甥儿,曹颐心里后悔万分。
既知道孙珏不好,就该去寻哥哥给姐姐做主,为何自己撺掇向来柔弱的姐姐,反而给他们招来大难……
前门,孙珏外宅。
因这边的被褥摆件物件,都叫周嬷嬷带人拉到孙宅去了,屋子里面空荡荡的。
孙珏坐在炕边,却顾不得在腻歪夏蝉,眼前就是妻儿坐在血泊中的情景,只觉得心乱如麻。
想到上次见曹颙,曹颙意有所指的模样,孙珏再也坐不住,站起身来,背着手在地上踱了踱去。
过了半晌,他对夏蝉道:“你先歇吧,爷回宅子看看……”
夏蝉看着炕稍已经空了的地方,想要问问被子怎么办,但见孙珏黑着脸,将话又咽了回去,送他到门口。
孙珏还没出大门,就见有家中小厮秦六儿小跑着过来。
孙珏带着几分不耐烦,喝道:“讨命么?慌里慌张的,成何体统!”
这秦六儿见了孙珏,止住脚步,忙禀告道:“爷,小的老子娘打发小的来给爷送信,说是曹家三姑奶奶来了,见了奶奶同大少爷的模样,已经使人往平王府同曹家送信……”
第830章 亲者痛(下)
曹颙得到消息,已经是次日中午。
若不是有曹项的亲笔书信。他都无法相信这个是事实。孙珏,才从曹家借走九千两银子没多少日子的孙珏,竟然将妻儿殴打致伤。
虽说同这个堂姐感情疏远些,比不得曹佳氏同曹颐,但是曹颙既是曹家男人,也见不得自己的堂姐受这般欺负。
他一边叫人备马,一边使人唤曹睢�
这个时候,竟然格外想念远在西宁的鲁莽弟弟。
对于孙珏这样的人来说,与他讲道理,还不如小二的板砖来得实在。
曹颙心里冷笑一声,对于李、孙两家的不耐被这突发事件,引爆到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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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陈群下晌不教学生,曹钫獗咭舶盐辗执纾挥腥杖沾蛉牛皇敲扛羧眨ヂ凵习敫鍪背降奈摹�
两人虽相差了十来岁,但是曹钚惺氯逖牛倨迨榛ǎ氯憾哉飧鲂∮延∠笃募选A饺说故悄芩档蒙匣啊�
看到曹项手书的内容,曹罨够秀钡煤埽桓蚁嘈牛返纱罅搜劬ξ实溃骸按蟾纾舛际钦娴模俊�
曹颙点了点,道:“小四本就稳重,更不会拿这个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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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两个,一个恼极,一个怒极,一路快马加鞭,赶回城里……
曹家,东府,客房。
曹颍趴在炕上,只觉得浑身酸软,眼皮像是有千斤重,却是嘴巴里渴极。
“水……水……”迷迷糊糊中,她阖了眼睛喃喃道。
就听到女子的惊诧声,随后曹颍就觉得有人轻轻的扶起她,将茶盏送到她嘴边。水温正好,她张开嘴巴,使劲的饮了一口。
带着清香的茶水,顺着喉咙。咽下去,仿佛使得她身上舒坦不少。
她的脑子顿时清醒不少,想到儿子,只觉得心中绞痛,呜咽着说道:“礼儿?”
“大姐姐放心,外甥儿并无大碍……”方才喂她喝茶的,是一直陪着她的曹颐。见曹颍迷迷糊糊中,还挂念儿子,她忙俯下身子,轻声安慰道。
曹颍慢慢的睁开眼睛,就见曹颐坐在炕边,带着几分担心看着自己。
“三妹妹……”曹颍扫了扫这陌生的屋子,有些没醒过神来。
曹颐拉着曹颍的手,红了眼圈道:“谢天谢的,大姐姐总算醒过来了……”
“这是哪儿……礼儿呢……”曹颍想要起身,但是挣扎之下,拉动后背伤处,只觉得痛得不行,额头已经都是冷汗。
曹颐见状,忙上前按住她,道:“大姐姐放心。外甥儿在西屋。我刚去看过,喝了药睡下了。这是东府客房,昨儿二姐姐原本想要接大姐姐同外甥儿过王府那边,但是四弟说了,大姐姐还是回娘家的好。已经送信给大哥,大姐姐安心休养,先吃了药,有什么等大哥回来再说。”说话间,她起身端了一碗药,亲自喂曹颍用了。
嘴里都是苦味,即便随后含着一颗蜜饯,也让人作呕。
曹颍如坠梦中,喃喃道:“三妹妹,这是怎么回事儿,怎么惊动了三妹妹同福晋?怎么还有四弟……”
曹颐已经满脸羞愧,道:“都是我不好,既知姐姐受了委屈,就该早日请大哥为姐姐做主,也不会让姓孙的这般猖狂!大姐姐,您放心,二姐姐说了,曹家的女儿,不是谁都能欺负的,定要给大姐姐找回公道。”
曹颍慢慢合上眼,不去看曹颐,不是心里埋怨她,而是身为长姊,这般狼狈的情况下回娘家,实在没有脸面见弟妹。
静惠站在帘子外。停了脚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进来。
“三妹妹,娴儿……”曹颍突然想起女儿,再次睁开眼睛,问道:“劳烦三妹妹帮我照看下娴儿……”
曹颍说不清是哀伤,还是悔恨,只觉得自己这半辈子白活了一般。
委曲求全,却落得现下这个下场,是不是自作自受?
“不用大姐姐吩咐,外甥女儿昨儿就一道接过来了。昨儿守了大姐姐伴宿,现下让四弟妹带回去安置了。”曹颐掏出帕子,给曹颍试了试额头上的冷汗。
曹颍本就精神不足,说了这会儿话,就阖了眼睛,再次迷迷糊糊睡去。
曹颐见状,长吁了口气,站起身来,就看到帘子后站着的静惠。
因怕惊扰曹颍,曹颐轻轻的走了出去,将神色不安的静惠招呼到院子里,才小声问道:“怎么了?”
“孙家大姑爷来了,在前院客厅。要接大姑奶奶他们回去。四叔出去好一会儿,还没有回来……”静惠蹙眉,低声道:“四叔年轻……万一拦不住……”
因放心不下曹颍,曹项早上去衙门请了假,就回来了。
曹颐听了,真是心头火气:“他好大的胆子,难道还想来曹府抢人?”
想起昨晚,曹颍、孙礼母子两个生死不知的时候,孙珏连个人影都不见,曹颐对他真是再没有半点指望。
她却不知道,孙珏在外宅那边得了消息。原本是想要回宅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但是,走到曹家胡同口,正好见到平郡王府的车驾到了,立时没了胆子,急忙带人躲了起来。
曹佳氏虽是二姨,但是孙珏何曾敢在她面前摆过姐夫的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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