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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颙正同塞什图说起宗人府、内务府的差事,这两个衙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塞什图这边,侍卫出身,原以为会做武官,没想到机缘巧合的袭了国公爵位,身份大不同。
他人前不敢太高兴,怕被人说成招摇;人后也高兴不起来,因这个身份,使得七旬老母都要避嫌疑,隔府另居。
如今,眼看就要出孝期。他最大的心愿,不是去宗人府当差,飞黄腾达,而是同妻子早日再添个儿子,送到母亲跟前,以慰慈心。
孙珏见讷尔苏只顾同曹钏祷埃⒉焕砘嶙约海痪醯眯闹形奕ぃ愕屯纷哉遄砸鹄础�
曹颙坐在对面,瞧着他如此,不由有些担心,怕他耍酒疯。还好孙珏的酒量也有看长,同前些年比起来,长进许多。
一顿饭,吃到夕阳西下,屋子里已经掌灯。
讷尔苏有些喝多了,觉得头沉沉的。他揉了揉太阳穴,瞅了瞅窗外天色,对曹颙道:“今儿不早了,就喝到这吧。”
曹颙见众人都撂下筷子,点点头,道:“若是大家喝好了,那今儿就到这儿,改日再喝。”
他吩咐人撤下席面,上了酽茶给众人戒酒。又尊讷尔苏吩咐,使人到二门,问女眷那边如何。
少一时,有婆子过来回话。道是福晋已经穿戴整齐,在二门登车。曹颍与曹颐姊妹两个被李氏留下,叫明儿再过来接。
塞什图这边没有想什么,孙珏心里却是一会儿恼,一会儿欢喜的。恼的是,李氏就算要留侄女留宿,按理来说,也当应先正的他的同意才对;欢喜的是,李氏待侄女这般亲近,对孙家来说是好事。
讷尔苏带着醉意,出了屋子,便登上妻子的马车,同妻子一道回府。
回到王府,见妻子缄默,神情不似去时欢喜,像是有心事,讷尔苏打趣道:“我的好福晋,这是吃醋了不成?因岳母留大姐与三妹,没有留你?”
曹佳氏听了,哭笑不得,道:“瞧爷说的,我是孩子么,还为这个吃醋?”
“没吃醋,这是寻思什么,叫爷摸不着头脑?”讷尔苏躺在炕上,醉眼朦胧的看着曹佳氏道。
曹佳氏想着曹颍身上的旧伤新痕,真想跟丈夫唠叨两句,听听丈夫的主意。但是她毕竟是出嫁的女儿,上面还要父母在,娘家还有兄弟与兄弟媳妇,轮不到她来做主。事情宣扬开了,除了叫丈夫瞧不起孙珏外,于事无补。
因此,她便忍下没说,近前服侍讷尔苏去了外衣鞋袜……
曹府,梧桐苑。
看着低声饮泣的曹颍,曹颙怒气横生,一下子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真没想到孙珏除了迂腐势利,还会打老婆。
将曹颍留下,是曹佳氏的意思。她的意思,不能白白放过孙珏,总要娘家这边出面撑撑腰,给孙珏点教训才是。
曹颐怕姐姐难堪,才跟着留下来,但是并没有直接禀告李氏。怕直言相告,引得长辈担心,要先听听哥哥、嫂子意见。
初瑜见曹颙怒气冲冲的想要出去,忙一把抓了胳膊,小声道:“额驸……”
“我这就带人讲那个混蛋抓回来,倒是要问问,难道曹家将姑娘嫁给他,是为了挨他打的么?”曹颙的声音里带了几分寒意,对孙珏从原来的不喜欢,变成了极端厌恶:“让他也尝尝挨打的滋味儿,看他以后还敢动手么?”
曹颐这边,缄默不语,心里已经在想着如何应对。
二房虽有长辈,但是兆佳氏是没谱的性子,哪里是能出面做主的?曹颂又鲁莽,除了动手,也没有其他解决之道。
曹颙话音刚落,就听到“噗通”一声,曹颍已经跪下来。
曹颐在旁,吓了一跳,忙要扶她起来。
曹颍却是不肯,看着众人,哭道:“我们爷只是有时候喝多了酒,遇到不顺之事,爱发脾气,寻常时候不会动手的。过后,他心里也恼,也到我跟前赔不是。求求二弟、弟妹与三妹妹,就当不知道此事吧。要不然,不仅我们爷丢了脸面,还会让长辈操心,我也再没脸登娘家的门。”说到最后,流泪不止。
话里话外,都是对孙珏的维护之意。
曹颐见她这般维护孙珏,想到她身上触目惊心的新伤旧伤,实是无语。这样的男人,不与他合离,还等什么?就算顾及到儿女,难道娘家这边还能短了她吃喝?
再说,作为曹家第一个出嫁的女儿,曹颍的嫁妆当年都是公中置办,还有孙太君留下的银钱,也算是丰厚,足以傍身自足。
见了曹颍这番做派,曹颙也是觉得头疼。这一刻,他倒是真希望这个堂姐,能如兆佳氏那么彪悍,而不是这般窝窝囊囊的。
“那也不能这么饶了他,大姐才多大,难道要被打一辈子?”曹颙摆摆手,示意初瑜与曹颐两将曹颍扶起来。
“不会的,你姐夫酒量好了,差事上也顺心……”曹颍低着头,小声说道。
见她这般固执,曹颙只能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实懒得与她争辩,曹颙对曹颐道:“夜深了,三妹先扶大姐去东屋安置。有什么,明儿再说。”
初瑜亦道:“是啊,先安置吧。铺盖都是用了新的,叫人方才就铺好了。”
待曹颍与曹颐去了东屋,曹颙问初瑜道:“这叫什么事儿,如今倒像是咱们是恶人似的,大姐真是糊涂。”
初瑜给丈夫倒了盏茶,犹豫了一下,说道:“额驸,有什么不用撕破脸,还能教训孙珏的法子么?毕竟这世上讲究劝和不劝离。大姐姐同孙珏做了十载结发夫妻,又生了一对儿女,想来感情也深厚。要是撕破脸,就算接大姐姐回来,但是大姐姐心里不乐意,咱们也是徒劳。再说,老爷、太太那边,未必会同意接大姐姐回来。说不定只是唤了孙珏过来,教训几句。”
曹颙一想,也是。毕竟在这个世上,女人多是男人的依附。曹家虽在旗,但是曹寅奉行的还是“三从四德”那一套。就算侄女受了委屈,一句“出嫁从夫”下来,怕也不会太苛责孙珏。
曹颙摸了摸下巴,:“既是如此,那就只能从长计议。”
却说曹颍这边,一个晚上不敢阖眼,好不容易熬到次日,又怕弟弟、妹妹们将此事禀到李氏前,闹大发了。
不过,事情却出乎意料。曹颙去衙门了,不在府里;初瑜与曹颐两个也没有再继续昨日的话题,只带着她给李氏请了安,随后弄了不少吃食给她滋补。
国公府是中午来的马车,孙家则是下晌。
曹家并没有异常之处,连曹颍都有些糊涂,昨日种种莫非是场梦……
这日清晨,孙珏睁开眼睛,只觉浑身上下,遍体生疼,不禁“哎呦”出声。
曹颍已经起身,正站在门口,跟丫鬟交代早饭吃什么。听到丈夫的动静,她转过身子,近前问道:“爷醒了……”
孙珏坐起身来,刚要更衣,就见自己胳膊上一块青紫。
除了胳膊上,身上也疼。他心里狐疑,走到梳妆镜前,对着镜子照了,唬了一跳。除了脸上无伤,身上不少处青紫,大腿上一处都淤血了。
“这是,这是……”孙珏只觉得脑袋一团浆糊。
昨晚睡得香甜,一夜无梦,怎么早起就变得一身伤?
曹颍站在一旁看了,不由讶然出声。她想起这几日堂弟曹颙所说,心里惊魂不定。
“这是怎么弄的?我怎么一身青?”孙珏转过身子,迷糊不解,看着妻子问道。
“许是爷喝多了……磕的……”曹颍支支吾吾回道。
“昨儿没喝酒。”孙珏环视了下屋子,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事情过去几日,孙珏身上的青肿渐消。只是他心里存了疑,怀疑妻子屋子里不干净,连日里就宿在妾室房内。
没想到,旧伤才好,又添新伤,孙珏再次“遇鬼”。
这次除了身上,脸上也挨了两下子,这一只眼睛已经肿得真不开。孙珏哪里还敢再撑着,忙请和尚、道士过来做法,又张罗着的换房子搬家……
结果,仍是如影随形,乔迁之后,孙珏仍是被“厉鬼缠身”。
折腾了半个月,他又惊又吓,实在熬不住了,终是卧床不起……
皇宫,内务府本堂。
曹颙心情大好,终于等到圣驾出巡,衙门里的差事他也安排的差不多,明儿就要同父亲一道,带着家人,往小汤山温泉庄子小住……
第724章 暖屋
已经过了冬至,到了数九天气,虽说无风,天气也干冷干冷的。
曹颙穿着裘皮大氅,头上带着护耳的帽子,加上氅衣领子上半尺高的皮草,遮得严严实实,丝毫不觉寒意。
天空蔚蓝,万里无云。
虽说道路两侧草木早已凋零,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