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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笑澜听出惊鸿语气里的愤懑,只笑笑说道:“是了,等师姐喝完药,我就伺候她睡觉可好?”
惊鸿知笑澜谦和,没有什么主子和下人的姿态,连今次自己的逾越都毫不怪责,也不便再说什么,自顾自走了开去。
“哎,师姐,那么苦的药,你确定要喝吗?”
从杨笑澜进门,尉迟炽繁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她,想着不过大半年的功夫,这少年又长大了一些,又沉稳了一些,眼里的自信又多了几分,会撒娇但是不会再像刚遇上的时候那般粘人了。可是这一开口,却还是她一贯的调调。“不想喝呢。”
“那怎么行,生病就得喝药哦师姐,温度差不多了,我来喂你吧。”杨笑澜坐到床边,看着这柔弱的女子,心上一片柔软。
尉迟炽繁浅笑道:“你怎么知道差不多能喝了?你又没有喝过。”
难得见师姐这副带着小狡猾的小女人模样,杨笑澜心中微微一动,连忙喝了一大口药道:“师姐说的是,呃……很苦诶。不过能喝了。”
“你……”尉迟炽繁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喝了药“哎呀,傻瓜!”
看着尉迟炽繁一口气将药喝干,杨笑澜又倒了杯水让她漱口,替她捋了捋头发,叹道:“好久没和师姐这样安宁地聊天了。”
“笑澜贵人事忙,怎么可能整日里待在寺里呢。眼下又深受皇后器重,将来仕途定然一片大好。”
“皇后真是没说的,有才啊有才,厉害啊厉害。我现在终于明白为啥兄长他们都怕她,非同一般的可怕,生在这年代真是浪费了。”
“你也会怕?”
“我不怕,皇后又好看声音又好听,我怕她做什么。”
尉迟炽繁又是一笑,道:“你是君子坦荡荡,无所图无所求,所以才不怕她。宫里的其他人,对你好么?”
“嗯,大公主晋王妃对我都挺好,就是那什么五公主,出言不逊,若不是看在她妈的份上,定要好好教训她。”杨笑澜见尉迟炽繁懒洋洋地靠着木框,便说道:“师姐,靠着木头会不会不舒服啊?”不等尉迟炽繁答她,就自说自话地将尉迟炽繁扶起,自己靠着木框,让尉迟炽繁靠在她的身前“人肉垫子,还行么?”
“太瘦了。”尉迟炽繁的上半身几乎是被杨笑澜整个儿抱着,鼻息灼得她的脸微微有些发烫。
软玉温香抱满怀,杨笑澜才恍然她一直觉得尉迟炽繁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出哪里奇怪的地方原来就在于此。得玉楼被打的当晚,尉迟炽繁是在和她一起睡的,这在之前对于一向腼腆害羞的师姐来说,是万不可能的事情,前一次两人一块儿歇息的时候,师姐还特地要她去拿一床被子来。从那一天之后,尉迟炽繁好像在身体的距离上和她越发的靠近了,比如眼下,放在往常,不说把她推开,肯定不会那么自然,而现在除了有些不好意思,竟也任她施为了。这算是个什么情况?她还是个男子身份呀。
这胡思乱想之间,竟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在御前参了一本。要说这治书侍御史,做的是监察百官,纠正百官罪恶之事,可这杨笑澜无官无职,又怎么会弹劾到她头上来呢?也不知道是谁给治书侍御史透露的消息,说这杨笑澜久居寺庙,□佛门,在佛门圣地里和女尼们勾搭不清。因她是皇帝皇后的义子,也在监察的范围之内,故而被弹劾了。
所幸杨坚听闻此事,只郑重地对治书侍御史说了句绝无此事。况且,身为杨坚的义子身边又怎么会少了杨坚的耳目。这杨笑澜的为人他是清楚的,在宫里进退有度,举止温文,独孤皇后几次三番说起大公主和宇文娥英都对他印象良好。平日里连平康坊都不会多去,眼里见不到半分被酒色侵蚀的痕迹,又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杨坚自己是在庙里度过的童年,由尼姑抚养由尼姑带大,他喜欢杨笑澜也有这个原因在,同样的能够守得住这份寂寞和清贫。
和尉迟炽繁相处难得的宁静没多久,两人都昏昏欲睡之际,皇后的传召又来了。杨笑澜歉意地看了尉迟炽繁一眼。尉迟炽繁推一推她,道:“去吧。让我睡一会儿。”伺候着尉迟炽繁躺下,又帮她掖好被子,不由自主地贴了贴她的面颊,杨笑澜这才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还有下半段,不过来不及更了,我朋友手机被偷,要出门去看看她~~~~各位海涵。
☆、第二十八回 言语之争
杨笑澜骑着十三急冲冲地赶到永安宫,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原来是传她午膳。如果换做别人,她一定出口成脏,侧那,吃什么吃,不叫她一起吃饭会死啊!可是对方是皇后,是独孤皇后,又幽幽地对她说了一句,“笑澜怎地面色不愉?不愿意和我一起吃饭么还是我耽误你的事情了?”杨笑澜的头立刻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她没有不愿意和皇后共进午餐,她只是……她也不能和皇后说,方才,她都要搂着师姐睡着了是吧?今次一同午膳的,除了大公主、五公主、宇文娥英还有汉王杨谅。仇人见面倒也没有分外眼红,杨笑澜在大公主的注视下对杨谅淡淡施了个礼。杨谅却笑道:“杨家四郎倒是云淡风轻的紧,早前还有侍御史弹劾你呢。不过,我瞧这些侍御史们纯粹是吃饱了没事干。以杨四郎之风流,又何须在寺庙里勾搭尼姑呢。”杨笑澜微微变色,抓着筷子的手紧了一紧。独孤皇后淡然道:“阿客休要再说这些混话,你父亲自是信任笑澜,断不会做出这种事来。”“是,母亲大人。”杨谅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又对着杨笑澜歉然道:“本王年少无知,多有得罪,还请四郎勿要见怪。”杨笑澜道:“不敢。”过了一会儿杨谅又道:“听说昨日里四郎和三哥一起去了那双星伴月楼,不曾见到楼主。四郎与那楼主交往从密,可知道楼主芳踪何处?”杨笑澜明显的感觉到杨谅一说交往丛密,齐刷刷的三双女人眼就向她飘来,而独孤皇后则展现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有意无意瞥了她一眼。心中暗骂,几时看到那个楼主与我有什么来往了!真不知是何居心。“昨天我去喝酒,今天你就知道了,不知是汉王惦记在下呢还是汉王整日里混迹在双星伴月楼里。至于那楼主的芳踪,恕笑澜直言,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他妈知道!”杨谅也不生气,又是一笑道:“四郎勿怪,本王只是……”“这双星伴月楼的楼主如此颠倒众生,让本宫的孩子们这般惦记着,倒是让本宫很是好奇呢。”独孤皇后打断了杨谅的话说道。五公主一声冷哼,道:“不过是个倚门卖笑的娼妇罢了。”杨笑澜一听这话,气就不打一处来,饭碗、筷子一放,一脸严肃地说道:“五公主此言差矣。以公主之尊贵,自是不用抛头露脸,赚钱谋生。如果那楼主有公主的身份,说不定也会像公主一样对这职业嗤之以鼻。可惜,出身这个东西,不是自己可以选择的事情。”五公主道:“哼,出身低贱,可以以劳动换取生存,何至于要做此营生。”“劳动换取?呵呵,公主是有封地。公主知道从北魏开始的均田制么,男子15岁以上,授种粟谷的露田40亩,妇人20亩。男子授桑田二十亩。桑田世业,不必还给国家,可传给子孙,可卖其多余的,也可买其不足20亩的部分。产麻地男子授麻田10亩,妇人50亩,年老及身死后还田。但实际上田宅的分配只是一种理想状态,田宅家产传男不传女,女儿要嫁出去的是泼出去的水,真正能拿到田进行耕种的又有多少呢?还要我说更多关于女子的生活不易么?这世道,女子能从事的职业本就不多,既然有容貌之资,为何不加以利用?有需求便会有市场,如果没有男人们眷恋声色,她们想要以此谋生倒是也不容易呢。”杨谅最先摆脱乍听此言的惊骇,轻轻鼓掌道:“倒是不曾想杨四郎身为男子还这么为女子着想,难怪备受女子们喜爱。听说四郎的母亲系出风尘,言传身教,果然不同。”“住口!阿客,放肆!”独孤皇后是知道杨四郎的生母乃是风尘女子的事情的,杨笑澜却不知道,乍一听闻有点发愣。可是在座的几位女子都以为,她是猝不及防的被伤害,母亲出身青楼这种事情,基本上没有人愿意被提及吧。独孤皇后语气转重,厉声道:“阿客,还不向四郎道歉!”杨谅被母亲一吼,吓了一跳,一向和颜悦色的母亲竟然为了一个臣子一个外人教训他,他狠狠地暗藏无限阴毒的瞪了杨笑澜一眼。“还不道歉!”“哼!”杨谅一跺脚,袖子一甩,居然就无视独孤皇后的话走了。杨笑澜心道,幸而今日是我,若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