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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十三?”他试探性地询问了一句。
那个人抬起头,看向他时原本沉寂如死水的目光中划过一道亮光,“厉颂风?”
厉颂风点了点头,踏过了倒在地上的失败者,“很久不见了?”
“十年的时间,你还需要用问句吗?”
厉颂风没有答话,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燕十三微微一笑,“十年光阴,你倒还是当年的样子。”
厉颂风叹了口气,“你倒是变了很多,可见这些年你经历了不少事。”
“还好,也无非就是我之前同你说过的那些事。”燕十三目光中刻着疲惫,初次见面时那种洒脱与希望已经从他的目光中淡去了。
厉颂风转移了话题,“你接下来打算去做什么。”
“去赴一个死约会。”他说道,锐利的目光投向了枫林深处,“这位朋友不打算现身一见吗?”
厉颂风也感受到了林中有人,但他并没有把那人同燕十三的比斗联系在一起,毕竟这里不是私家领地,有来往的江湖客也是很正常的事。
来人是一个全身透着黑压压乌沉沉的死气的怪人,腰间别了一柄又黑又长的怪剑,他的面容很阴冷、目光很阴狠。
“乌鸦?”燕十三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厉颂风向他投以茫然的视线,这视线只停留了一瞬,转而化成一种戒备钉在被燕十三唤作“乌鸦”的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看向厉颂风的目光也带着戒备,然而他口中的话却是对着燕十三说的,“燕十三?”
“我听说乌鸦只收集亡者的佩剑。”
乌鸦冷笑了一声,“你现在的剑我还不能收,但这不代表我以后不能收。”
“你可能不会等很久。”燕十三笑道。
听见他说这样的话,厉颂风有些吃惊,而他担忧的目光只换来燕十三的一声轻笑。
“哦?”乌鸦的兴致被勾了起来,“莫非你已知道自己得了不治之症?”
燕十三大笑了两声,“这倒是未曾,多谢你的关心。”他顿了顿,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我要去赴一场决斗。”
“和谁的决斗?”
“神剑山庄、三少爷。”
乌鸦倒吸了一口冷气,厉颂风虽然不知道三少爷是谁,但也能够根据乌鸦的反应推测出这应该是一名极可怕的剑客。
“既然如此,我一定要与你同去。”乌鸦冷冷道,但在他冰冷的声音背后还有着怎么也掩盖不住的激动。
“你是不是想通过我和三少爷的比试看出三少爷剑招中的破绽?”
乌鸦没有否认。
“是个好想法,可惜你不能如愿了。”燕十三叹了口气。
“因为三少爷谢晓峰的剑没有破绽……一点也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三少爷的剑
一点破绽也没有的剑法吗?厉颂风回想起曾经父母在饭桌上谈论舞道时说的话,依据他们的观点,世上的功法发展到一定阶段后都可以达到完美无缺的外在形式,在两套功法同样完美……比如天魔策遇上慈航剑典的时候,就需要看使用者的情况了。要更形象地举例说明的话,慈航静斋的秦梦瑶因为慈航剑典的精妙修为远远高于那些悟性天赋与她不相上下的武林人士,但因为境界受限,当她对上魔师庞斑却毫无胜算,当然她也远远比不上自创功法的厉若海。这虽然是极简单的常识,但却常常被人忽略,所以才会有许多江湖人拼死追寻那些传说中的武林宝典,忘记了自身境界的修炼。
所以当你的对手超越了招式的束缚,达到极致的完美……或者说无招胜有招的情况下,就需要比拼两者的境界了。
这个方法说起来很简单,但要落实到实际操作却是无比艰难。厉颂风也曾经向父亲母亲追问过这一点,但却只得到两个人高深莫测的眼神和讳莫如深的笑容。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让我也去看看吧。”厉颂风说道,“完美无缺的剑法……我实在非常想见识一下。”
燕十三既然能同意乌鸦跟着他,当然也不会阻止厉颂风。
于是这场约会有三个人同行。
酒楼上
厉颂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醇香的滋味溢满鼻尖,让人产生些微的迷醉之感,“的确是难得一见的好酒。”
他的眼神十分清明,显然酒量十分好。
燕十三也是很喜欢酒的人,他又叫了一坛,一掌拍开了封泥,就着坛子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乌鸦喝得很斯文,他的目光虽然还是冷冷的,但至少不像刚见面时那样让人难受了。
三个人吃得不算慢,很快盘中物都空了。
“我杀人之后一定会喝酒……”燕十三说道,目光落在乌鸦身上。
“我也一样。”
“我喝酒之后一定会找女人。”
这句话也得到了乌鸦的赞同。
“这样看来你也是个酒色之徒。”燕十三拊掌大笑,“所以这一次我一定要让你。”
“让什么?”
“让你付账。”燕十三摊手笑道。
出手之后不会喝酒、喝酒之后也不会找女人的厉颂风笑着看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交锋。
乌鸦瞪大了眼睛,“莫非你没有带银子?”
“决斗时身上的负累不是越少越好?”如果带着那么多的银子在身上,又要如何用出那样迅疾的剑法?
“你也没有用银票?”
“一张银票不知道被多少人传过,难道还不够脏吗?”燕十三理所当然地说道,目光灼灼地盯着乌鸦。
乌鸦看着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良久,他才叹息一声,“我今天来,本也是打算出手的。”
“哦?”燕十三的语调微微上扬,“所以你也没带银子。”
“自然。”
“你也讨厌银票?”
“讨厌极了。”
燕十三叹了口气,“这下我们可怎么办?”
厉颂风默默地把自己掏出来的银子又放了回去,打算看这两个人怎么收场。
然而燕十三却没有让他继续看好戏的想法,他一把抓住了厉颂风握着银子的手,“早知道颂风你不喜欢动手又不缺银子,刚才便应该直接让给你的。”
“虽然你不一定是个酒色之徒,但也算是个高手,这个面子我们自然要给你。”乌鸦接着说道。
厉颂风叹了口气,“我可不喜欢花钱买面子。”
然而这钱到底还是没有花出去。酒楼的掌柜笑眯眯地迎了上来,“几位不必担心,你们的账单已经有人为你们付好了。”他的身后还跟着三个姿态婀娜的美女,每一个都是绝色。
这自然是为他们付帐的人留给他们的礼物。
燕十三和乌鸦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看向了厉颂风。毕竟他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个有可能做过让人心甘情愿为他买单的那种好事的人。
厉颂风摇了摇头。
燕十三和乌鸦目光又交汇了一次,然后不约而同地大笑出声,继而心安理得地搂了一个美人下了楼。他们不在乎是谁为他们付的账,也不在乎是为什么付账。
其实厉颂风也不是非常在乎,但他并不需要、更不想要在这里放纵欲望,无论是出于现代文化熏陶下的道德观亦或是未复的情伤,他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所以他看着剩下的那个美女和依旧带着微笑的掌柜。
“不知道那位客人是个怎样的人?”他的手指微微点着桌子,嘴角含笑,眼中却冷若冰霜。
掌柜陪笑道,“小的只是个买酒的,知道得太多的坏处小人还是知道的。那人的要求提得那么奇怪,小人又怎么敢多打量他呢?”
厉颂风凝视了他一会儿,看向了那个艳美的女人。
女人在他的注视下红了脸,不敢再与他对视,只是用细若蚊讷的声音说道:“我是被妈妈叫到这来的,并不知道是哪位恩客。”
厉颂风直觉上认为这两人说的是实话,便不再追问下去,在一旁的客栈中要了间上房,静静地等待着燕十三和乌鸦从温柔乡内回来。
第二天一早,他便发现燕十三和乌鸦已经在客栈门口等他了。
“看来颂风昨夜睡得颇为安稳。”燕十三笑道。
厉颂风点了点头,没有把这个玩笑继续下去的想法,他注意到乌鸦和燕十三身旁有一辆马车,“这又是别人付的账?”
燕十三点了点头。
厉颂风用银子打发走了车夫,自己骑上了高头大马,“虽然很感激为我们付账的人,但如果因此自己身上的事都会被事无巨细地告知别人还是免了吧。”
“颂风你可驾驶过马车?”燕十三在上车前不放心地问道。
厉颂风点了点头,“有过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