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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买卖服刑监区,还可以买卖刑期。花钱买减刑在犯人中是习以为常的事。减一年花一万,如果再多减三个月,三千元一个月……”
“好,好啊……”萧天长长出了一口气,似乎要把心中愤怒从这口气中吐出:
“赚钱居然赚到犯人身上去了,好,好得很……”
沈谰哲冷笑几声:
“狱警们打犯人的主意,法官们自然也得打主意。在广东,要想打官司,不是看谁的证据充分,而是看谁有钱。
民国七年十一月,有个钱姓商人喝醉酒后,把个同行捅死,当场被抓,证据充分。可是钱姓商人用十万元买通警察,又用十万元买通法官,结果竟然被判无罪,当庭释放……更加让人愤怒的还不止这些,那个钱姓商人在走出法庭的时候,居然对着受害人家属狂笑,‘二十万元就能要人一条命,值……’。”
萧天死死盯着沈谰哲:“此事当真?”
“当真,这事整个广州人人皆知。”沈谰哲声音抬高了些:
“当时受害人的家属愤怒到了极点,和这个钱姓商人厮打起来,但法官却下令把受害人家属全部捉拿,分别判刑,其中受害人的弟弟居然被判了十年刑期……”
迟疑了下,沈谰哲大着胆子说道:
“此事传出,广州民众无不破口痛骂政府,受害人的妻子投河自尽,在她的遗书上写着……写着‘老天爷瞎了眼,萧……萧天,大总统,你这个王八蛋,早晚不得好死’……”
生怕大总统生气,但却听到萧天喃喃说道:
“骂得好,骂得好……萧天,你这个王八蛋!天理何在,公道何在!骂得好,骂得痛快!我萧天就是王八蛋,王八蛋!”
声音越抬越高:
“老百姓受了不公正待遇,受了委屈,第一个骂的,应该是政府,应该是我这个大总统!她骂得好!她自杀死了,我还她一个公道!抓起来,把那个钱姓商人和所有当时参与此事的法官、警察统统给我抓起来!”
“上面贪,下面贪的更加厉害!”沈谰哲接着说道:
“广州市市长秦敏德和其妻侯素莲共同贪污大案也已查实。这是审讯全部资料……”
萧天打开案卷,上面清楚地记得着秦敏德夫妻全部贪污案情:
……民国六年夏,广州某公司经理,到广州承接建筑工程,因手续不全,该经理便到处托关系求情,找到了侯素莲,送给侯6000元现金,请她帮忙通融。不知是因为钱太少还是出于别的考虑。侯没给办。事后侯素莲假意要退钱,该公司经理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看上了即将兴建的广州市政府大厦。搭上了这根线,他还会吃亏?因而坚辞不接。
果然,到民国七年初。广州市政府大厦工程正式兴建,精明的该经理找到侯,要求帮忙。侯素莲“枕旁风”一吹,秦敏德当即同意该经理办理手续,而侯素莲则狮子大开口,毫不客气地向黄提出要3%的回扣。
该经理深知“舍不得金弹子,打不到金丝鸟”,于民国七年年4、5月间分三次送给侯素莲现金18万元。
之后,经秦敏德同意,该经理拿到了造价为300余万元的建筑工程……
民国六年五月,广州一个小官,通过关系找到秦敏德夫妇请他俩帮其弟、叔揽一些工程。经秦推荐,该官员弟、叔承建了一幢造价为36万余元的楼。工程刚开工,侯永娥出现了。她提出要夏帮她哥哥推销一批木料,并不断催夏付款、拉料。
欠了人家的情就得还。该小官员无奈,经与其弟、叔商议,凑钱给了侯2万元。侯素莲如变色龙一般,收钱后再也不提木料的事……
检察官们根据侯素莲的交待,在其家搜出政府债券280万元,银行存款430万元,现金60万元……
“相比于马慕才,这些钱实在少了一些,于是我亲自又继续审讯了秦敏德夫妇。”等萧天看完案卷,沈谰哲很快接着说道:
“果不其然,秦敏德夫妇又陆续交代了藏匿各处的财产,我们一一调查之后,秦敏德夫妻的总财产,超过五千万元……”
“一个两亿七千万,一个五千万,好啊,好啊,当发财,去当官!”萧天讥讽地笑了起来:
“去年,我为了一笔两亿资金,伤透了脑子,从各处调拨,才勉强凑齐。可到了这里,大开眼界那,早知道我就去问马慕才,去问秦敏德侯素莲借这笔钱了,我堂堂民国大总统亲自出马,总会给我几分面子吧……”
沈谰哲不敢说话,沉默在了那里。
太可怕了,当自己接触到这些案子,完全被震惊住了!是震惊,就连当年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死亡随时都会来临,也没有现在这般来的震惊……
这些人已经不能用贪婪或者目无法纪来形容了,胆大包天也无法形容他们的心理。
萧天忽然整了一下大元帅服,面上似笑非笑,一边朝外走去一边说道:
“走,带我去看一看马慕才和秦敏德,我要亲眼看一看我的官员究竟是一些什么样子的人!”
第356章 省长、市长……
见到马慕才的时候,萧天发现这人和进北京见自己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过去进京,马慕才总是穿着一套洗得有些发白的衣服,给人的感觉非常朴素,再加上一脸的书卷气,之前让萧天对此人印象非常好。
而现在出现在面前的马慕才,颓废、头发完全白了,一嘴稀稀拉拉的胡子……
“说吧,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在那沉默了一会,萧天终于说道。
“大总统,我对不起你……”马慕才知道自己死期已近,话语中带着一些痛苦。
“不要说什么对不起,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萧天的声音非常冷静:“我要知道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我担任广东省政府主席的第一年开始的,那是民国五年二月,我上任的第一个月……”马慕才对日期记得非常清楚:
“一切,都从我知晓了一个县长公子杀人案开始……有个到县城去赶集的农民,抗着的扁担不小心撞到了县长独生儿子的车子,那个农民才20来岁,年轻气盛,也不知道被他撞的车子的主人就是县长的公子,当时双方就发生了口角……
后来在路人的相劝下,争端这才平息,谁知道那个公子爷余怒未消,觉得一个农民胆敢和他吵架面子上实在挂不上,居然拔出了一把枪,冲着那个农民一连开了七枪,当场格杀了那个可怜的农民……
但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还在后……命案发生后,县政府迅速采取了三条‘得力措施’。一是调集全县的警察,但不是调查取证,抓捕凶手,而是严阵以待,防止死者亲属上访、吵闹;第二条是县长亲自带着警察跑到了当地的报社,威胁报社主编不得渔染此事;三是派县政府要员带着全副武装地警察冲到了死者的家里,扔下了1000块钱,警告不许闹事,否则全部抓进大牢……
采取了这三条‘得力措施’之后,事情的处理结果非常令人满意,死者的家属几时见过那么大的排场,不要说告状了,能拿到1000块钱就谢天谢地了;至于记者,在武力和金钱的双重压力下,也集体保持了沉默……”
“然后呢?”萧天还是那么平静地问道。
“然后,我知道了这件事情……”马慕才的整个人都已经陷入到了回忆之中:
“知道后,我勃然大怒,下令彻底清查此事。当时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个县长跑到了我的家中,什么话也不说,扔下了五万块钱就走……
大总统,五万块那!当时我的心里非常挣扎,我想拒绝,可是在那么一笔巨款面前,我又不知道应该如何拒绝……最终,最终我收下了这笔钱,也没有把县长儿子杀人的事继续追查下去……”
“五万块,就收买了我的省政府主席,真是便宜那。”萧天今天显得特别冷静,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
“那个县长呢?现在在哪里?”
“他,就是现在的广州市长秦敏德……”马慕才的话让人有些出乎意料:
“这以后,秦敏德隔三差五的就往我家里跑,每次总是几万几万的送,我很好奇他一个小小的县城,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后来秦敏德告诉我,其实毒、赌这两项在广东根本就是公开的秘密,各市县到处都有,只有我这个省长不知道而已……
秦敏德又告诉我,像他那个小小县城,每年从这两项上就能赚到几百万……大总统,我当时的心理已经不平衡了……我一个省政府主席,赚的钱居然还没有一个县长的零头,这不公平……”
“不公平?”萧天冷冷地笑了:“你是省政府主席,全省民众都在看着你,可是你却觉得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