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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学子忙在下面应了,说些谨遵山长教诲等语。
山长又道:“今日这晚会大家只随意便好,只是光是这样枯坐着难免失了趣味。”沉吟半响,又道:“诗词歌赋想必难不倒诸位,今晚不妨松快些,我出几个对子各位对对罢。”
此言一出,祝英亭和祝英台面面相觑,这些个古人!怎么老爱整这些!不过也罢了,不会大不了就不开口了嘛!
祝英亭私下里瞧了一瞧,只见也有和自个儿一样没甚么兴趣的,估计也不过就是来这书院混混日子的。也有表情兴奋跃跃欲试的,看来是肚中有一点墨水的。更有偷偷瞧着王兰不眨眼的,看来是想在美人面前表现一番,好博得美人青睐。也有面上不动声色不露分毫的,这就看不出到底有没有墨水了。
真真是百态尽出。
祝英亭转过头来去瞧马文才,只见他正端着桌上的酒杯慢慢抿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怎么,你没有兴趣吗?”
“没有。”
“为什么?”
“不大会。”
“……”
祝英亭愣了半晌,暗道,也许也是哈,电视上可没说马文才是个对对子的高手啊,最多不过是挺会打仗神马的。
“怎么,英亭不信?”马文才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又倒了一杯酒。
“呃,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应该会的吧?”
马文才失笑,“为什么我就要会呢?”
祝英亭撇撇嘴,古人一般不是都很擅长这个么,更不要说能来这尼山书院读书的人了。
那边山长已经开始出对子了,只不过眼睛却在瞧着梁山伯。马文才笑笑,依旧不发一语。
“尼山阶载履,踏踏实实,莫寻页中颜如玉。”
梁山伯果真不负所望,轻松应答:“书院槛及腰,曲曲折折,须得束脩十两金。”
此话一出,山长旁边的夫子不由得脸色讪讪。哪知山长哈哈一笑,直夸梁山伯对得好。
祝英亭简直就想拍手了,虽然他不攻这个,可是也听得出这事难得的好对子啊!
马文才眼中精光一闪,顿时了然。
山长看了看此时尚好的夜色,略微沉吟,又出了一个对子:“八目加贺,贺年贺月贺升平。”
正是一个拆字对。
方芜临举杯,姿态闲适潇洒:“八目尚赏,赏风赏月赏春光。”
山长笑道:“这个对得倒也应景。”
“琵琶琴瑟八大王,王王在上。”
秦语欢笑得波澜不惊:“魑魅魍魉四小鬼,鬼鬼犯边。”
山长满脸笑容,直道今年学子中有才者甚多。实乃尼山书院之福气。
祝英亭瞧着他们一个个的对对子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脸上不由得露出艳羡的神色。马文才原本无心应对,但在看着祝英亭这样的表情后,不由得心内犯痒,起了逗逗他的心思。
“怎么,你也想去对?”
祝英亭摇摇头,老实道:“我倒是想去,只是压根什么都不懂。”
马文才失笑,这倒真是诚实得可爱,丝毫不顾忌什么丢不丢脸。他刻意压低声音,在祝英亭耳边缓缓道:“这样吧,我也不大会对,我们要不要来打一个赌?”
祝英亭被他勾起了兴趣:“打什么赌?”
马文才抿了一口酒,笑道:“也没什么,如果待会儿山长出的对子我对上了,你就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为什么啊?”祝英亭撇撇嘴,“我才不干,万一你要我去做杀人放火的事呢?再说了,凭什么你对上了我就要答应你一个条件啊?”
马文才耸耸肩,轻松道:“我自然不会让你去做你做不到的事,我的意思是,待会儿山长出的对子,我们谁要是对上了,谁就可以要求对方做一件事,这很公平的啊。怎么,你不敢?”
祝英亭看着马文才挑衅的表情,不由得起了争强好胜的心。心想我一个现代人,古装剧看了那么多,难道还能不知道一两个对子么?刚刚那个什么拆字对就是很熟悉的嘛。再说了,输了也没什么嘛,不过就是答应他一个条件罢了。难道马文才还能把自己吃了不成?这样想着,眼一闭心一横,点头答应了。
马文才笑得无比纯良:“那好吧,就这么定了。”
山长又在出题了:“沧海日、赤城霞、峨眉雪、巫峡云、洞庭月、彭蠡烟、潇湘雨、广陵涛、庐山瀑布,合宇宙奇观,绘吾斋壁。”
祝英亭闻言,瞬间傻了,这么长一长串,到底要他怎么对!!!真是非常内牛满面!!!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说什么也不会答应马文才的!
马文才笑得就像是偷腥成功的猫,对着山长遥遥举杯:“少陵诗、摩诘画、左传文、马迁史、薛涛笺、右军帖、南华经、相如赋、屈子离骚,收古今绝艺,置我山窗。”
第44章 酒精过敏了
马文才笑得就像是偷腥成功的猫,对着山长遥遥举杯:“少陵诗、摩诘画、左传文、马迁史、薛涛笺、右军帖、南华经、相如赋、屈子离骚,收古今绝艺,置我山窗。”
山长大喜,连声叫绝!底下学子哪有不跟着凑趣的,也一个个的拍手叫好!
祝英亭的脸色不好看了,他看着马文才的笑,越发觉得熟悉,仔细在脑中搜寻了一遍,尼玛为什么这个表情这么像以前他养的那只猫偷了鱼吃之后的表情呢!当下怒道:“你不是说你不会对对子吗!”
马文才点点头,笑得无辜:“我是不大会啊,我不是早就说了吗?“
祝英亭:“……那你是怎么对出来的!”
“他是不会对,他是很会对啊。”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似乎还带着挥之不去的笑谑之意。
祝英亭转过头去,就见方芜临正朝着自己举杯,笑意满满:“英亭,你真是可爱。”接着又看了马文才一眼,“文才,这样欺骗人家小孩子可不厚道哟~~~”
饶是秦语欢修养再好,此时也忍不住笑弯了眉眼。
“你真是太阴险了!”祝英亭转过头来,狠狠瞪了马文才一眼,趴在桌上气得要吐血。
马文才丝毫没有被戳破的尴尬,脸皮厚得简直可以和尼山书院的地板相媲美。他把祝英亭面前的酒杯斟满,淡淡道:“你输了。愿赌服输吧!”
祝英亭:“……”
祝英亭表情除了“=口=”,还是“=口=”,还能再“=口=”一点吗!!!
祝英亭奇道:“怎么,你要我做的事就是喝酒?”
马文才淡淡地:“不是,我只是看你吼得这么厉害,嗓子干了吧?快喝点解解渴。”
祝英亭无力抽搐:“……真是谢谢你了,我不大会喝酒。”
马文才道:“这没什么,这是果酒,不醉人的。你看我的都喝了这么多了。”
“真的?”祝英亭拿起酒杯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才抬头斜着眼看他,一脸不相信的模样。
不要这么看着我啊啊啊啊!马文才在心里腹诽,这个小笨蛋难道不知道自己长了一张极其让人想入非非的脸吗!难道不知道男人长成他那样其实是一种罪过吗啊?!难道不知道长成这样还要斜着眼睛去看人会让人心跳加速流鼻血的好吗!得亏他不是一个姑娘,否则早就被迷倒了好吗!
哎不对啊,他不是姑娘这件事是打小就确认了的,可是为什么还是会觉得这个小笨蛋很呆萌很可爱呢?这会不会是哪里出错了啊喂!
天可见的啊,马文才这下可真的是冤枉得就跟窦娥似的!就算他刚刚“不小心”玩了一把文字游戏,可是他也不是故意的好吗!谁要某人一直不停的问啊问的!他可是谦虚了好不好,很谦虚了好不好!
难道谦虚也是一种错!!!
现在山长再说什么祝英亭也不怎么在意了,不过看山长的样子也不打算说什么了。对对子只是晚会的调剂,对几下就好了,多了反而会适得其反。山长站起身,只随意吩咐了他们几句也就和夫子师娘等一起离去了。
祝英亭暗暗赞叹,这山长很通情达理嘛,知道他在这里的话大家伙儿必定会放不开,索性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也就走开了。无非是让大家注意安全,不要贪杯,明日还要上课等语。
果不其然,等山长一走,方才还有些拘束的众人一下子就放开了,互相说笑打闹好不热闹。
祝英亭也想通了,不过是答应马文才一个条件么,且看他提什么条件再说。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