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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絮黯然垂目:“都是我不好。”想了想又道,“这两个梨都给你吃吧,算我赔你的。”
他接过来,轻轻笑道:“梨子还没熟,怪不得你这么大方地给我吃了。”
气得阿絮一把抢过梨子,直给他几个白眼。
那一夜,小荷塘边明月照人,风动衣袂,秀色无边,这样的良宵清夜,云开风淡,她缩身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忽然心念一动,想去亲一亲他的脸颊,却又迟疑羞涩,情难自己。
到最后,依然是他吻了自己的眼睑,柔声道:“早些睡吧,明日要早起赶路的。”
她朦朦答应了声,睡得极快,沉入梦乡之前,只依稀记得自己似乎还在纠结那亲与不亲的问题。
孤鸿踏雪来
终于有一天,她鼓起勇气,装作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脸颊,双唇微微泛起莫名的热度,却见他仍是半阖着眼,似是睡着了一般,想了想便又试探着啄一口,依然没有丝毫的动静,不由心中憋气,扭头就走,却被一把拉回他的怀抱:“怎么,这便要走了?”
阿絮嗔怪道:“臭骡子,你竟敢装睡,欺负我么?”
说完,一掌劈过,却是极轻极轻地在颊畔略略一扫,被他抓个正着:“打得这样轻,我若是不长记性下次还装睡呢?”
阿絮眼珠儿溜溜一转,笑得格外娇媚:“那我就使劲咬你的嘴巴,看你还装不装得下去!”
话虽说的胆大,下一瞬,却被他乌黑的眼仁瞧得局促不安:“你,你看什么呀,不懂非礼勿视么?”
他依言扭过脸去,可那姑娘又不满了:“喂,我让你不要看,可没叫你走啊!”
他只好忍着笑说道:“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
阿絮瞪大眼:“女子怎么了,孔大圣人说的就都是对的?”
他微微笑道:“智者千虑总有一失,不过当女子与小人合二为一时,这话必定是对的。”
阿絮呆了半晌才明白是在笑话她呢,霍然起身:“臭骡子,你欺负我欺负得很开心嘛,看我以后不一点一点讨回来!”
他只是仰头看着,浅浅的笑意荡漾在嘴角,是那一线最美的光华。阿絮只觉怎么都瞧不够,捧着他的脸轻声道:“我以前便夸你是美男子,偏偏你还说我见着了五公子便再不屑看你,可后来你们五人并肩而立,任他们再是玉冠锦衣、风姿特秀,也抹不去你这一席青衫的风流。”
他听了淡然说道:“有这么长一道疤,还美么?”
她急着接口:“当然美了,要是脸上多点肉就更美了!”
他一个男子,说什么美不美的,也不怕人笑话。他有些无奈,整了整衣衫立起身来:“好了,日头不早,你也歇够了,上路吧。”
阿絮却猛扑上来,搂着他在脸上重重亲一口,娇声道:“再呆一日嘛,好不好?反正也不急。”
他却不为所动:“我们没有马,身上银两也不多,理当尽快赶路,否则误了时间岂不害他们白白苦等。”
阿絮可不管这些,又亲上几口,自顾自道:“你那么厉害,肯定赶得及的,也不差这一天。我知道你比他们几个的本事都大,若不施展出来,怎看得出你在五公子中排第二呢!”
“对我使激将法,不觉得行不通吗?”他轻笑道。
阿絮撅起小嘴,这个软硬不吃的家伙,果真倔得像头骡子。便哼了一声,当先走在前头。
离荻云山不远有个极小的镇子,他们刚到时不过午后,小小一条集市上倒簇拥了不少的人,阿絮初到北境,看到什么都觉新鲜:“咦,这个时候卖皮帽夹袄啊,虽是比中原凉快,可好歹也是盛夏时节,用得着穿这个?”
千音抚了抚柔软的皮毛:“在这里自然不需要,等上了荻云山你就知道有什么用处了。”
“听说荻云山终年覆冰雪,是真的吗?山又不是很高,为什么到了夏季雪都不会消融呢?”阿絮指了指目中所及的那座山峦,“何况从这里看过去,也只有顶上那片有雪,上山应该不难吧。”
他也仰首眺望:“所以我猜不会是从南面上山,西北面的雁道当是首选,或许根本不必上到峰顶,半山腰处便会找到我们需要的答案。”
阿絮默默点头,忽然听见街角处一阵喧哗,像是有马的嘶鸣,两人对视一眼便快步走去。只见一个短打扮的壮汉死死扣住一匹小马的脖子,似要将它驯服,而那胭脂马则奋力蹬蹄,不住地嘶叫着。
阿絮见状正欲上前痛骂,却被千音拦住,他极是礼貌地拱手说道:“这位兄台,何故如此对待这样一匹小马,须知马和人一样是有灵性的,你这样待它,它又怎会真心奉你为主人。”
那大汉揪住马鬃生生一扯:“我的马得了失心疯要逃走,我不教训教训不行,干你何事!”
千音依旧好言好语:“兄台怕是没说实话吧,若是你的马又怎会不服管教要逃走呢?”
一旁有胆大的说道:“明明是从人家客栈偷溜出来的,他见了眼红要据为己有。”
千音朝他靠近两步:“实不相瞒,这本是在下的马,确是从客栈跑出来的,这里有几两碎银,算是感谢兄台帮在下拦住了它。”
那人上下看了千音几眼,蔑笑道:“一个骨瘦如柴的瘸子也会骑马?不过,看你一副娘们样,又白又嫩的,骑匹胭脂马倒是挺合适的,哈哈哈!”
阿絮早已气得瞪圆了眼,千音却仍是心平气和:“兄台看这样可好,你既然不服便接我这骨瘦如柴的瘸子一招,如果接得住,这马就归你。”
“难不成你还是个练家子?瞧你瘦的那样,一巴掌打来还不跟扇蚊子似的,哈哈,出来混什么呀!”
“以兄台这般形貌也能出来闯荡,我为何不能?”
那人一时语塞,围观的人也越聚越多,纷纷指责他的不是,便只好应了千音。刚摆好架势,大吼一声:“朝你爷爷这儿来吧!”
只觉膝盖处一阵酸麻,撑不住砰的一声跪地,千音抱拳道:“献丑了。”
阿絮乐得直拍手:“咳,也不知是谁献丑呢!”
那人瘫坐于地,半天起不了身,阿絮牵过胭脂马,轻抚几下:“这可是本姑娘的马,你敢欺负它这点教训算便宜你了。还有啊,你狗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了我家哥哥,该不该罚?”
“该,该!”那大脑袋如捣蒜泥,冷汗直流。阿絮正要想想怎么罚,忽听身边那人舒然笑了起来:“这会儿才现身,在一旁看笑话呢?”
她一扭头,便瞧见那四人在不远处笑盈盈望过来,当下忘了要罚人家的事,直奔了过去:“大哥二哥,元曦,楼大少,可算看见你们啦!”
若萧难掩面上笑意:“都等你们好几天了,再不来我们可要着急了。”
寒暄几句,阿絮才刚露出的笑容立时收回,鼓着脸问道:“我的马是怎么回事?要不是恰好被我们瞧见了,可能就被那莽夫夺走了!”
楼观日拿扇一指:“这可要问元曦了,你的马一直是他代为照管的。”
转目向元曦,只见他两手一摊无辜说道:“它是从客栈的马厩里逃出来的,这也能怪我?恐怕是知道你这丫头来了,急着见主人吧!”
阿絮喜滋滋地抱住胭脂马的脖子:“马儿马儿你可真好,姑娘我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你!”
那娇腻的模样直把几个大男人瞧得哈哈大笑,引至落脚的客栈,坐下喝上一杯茶,千音朝若萧略一点头:“路上可遇到了意外?”
“有一点小麻烦,不过很快解决了,你们呢?来得不算慢,应当还顺利吧。”
千音还未开口,便被楼观日截了去:“瞧他那神清气爽的样子,能不顺利吗,恐怕会比我们想的还要顺利几分呢!”
千音依然垂目浅笑不语,阿絮安顿好胭脂马后回到前厅,便是这样一副极是有趣的画面:四双眸子直盯住一个男子,目中或是由衷的喜悦,或是隐约的酸楚,或是莫名的深邃,又或是难言的晦涩。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们在聊什么呀?”
众人皆恢复如常,千音抬起眼笑着看她:“没什么,快坐下歇歇吧。”
不动声色倒上杯茶推过去,看她小口小口喝着,心间掀起的波澜瞬时便平静下来。
他们怎样想的,他不知,她怎样想的,他也不知,只在这一刻,由着自己任性了一回。凡事不过三,可以错一次,错两次,可还能再错第三次么?遇上了她,所有的冷静自持都化为虚有,自小而来的满身傲气也便在这样的蹉跎中慢慢磨灭、所剩无几了。
第二日天未亮他们便上路,到了西北山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