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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天青,好,很好!我今日便告诉你,无论如何,我玄霄,都不会半途而废!”
然后,我清晰地,如同特写一般,慢慢地看见云天青眼中有什么东西慢慢破碎开来,化成一片无言的悲哀。
转身离开,我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云天青的视线焦灼在我的背后。
不是不伤心,我清楚地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不会死,云天青不会死,夙玉不会死,夙瑶也不会死。然而,却是故人不见,再见无期……
正是因为这份清醒,方才越发觉得悲伤。
收在袖中的手指慢慢收紧,这几日犹豫动摇的次数,比我先前十九年加起来的,都要多。
只可惜,重要珍视的事物,终究比不上我心底最重要的那一份信念……
身后,隐隐约约传来云天青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似于绝望的期冀。
他问我,是不是也和其他人一般相信他背叛了琼华。
他问我,愿不愿意……
后面的话语我没有听见,渐行渐远中,那零碎的声音消散在了风中。
出乎意料的,在莲花台上,我看见了夙玉。
她的面上凝着神色,像是做出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一般,看见我来了,神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和惊慌。
我知道,她大约是做好了要将望舒带走的准备了。
于是,对于她先前的惊慌失措,我直接当作没看见,只沉着脸色走到莲花台边缘,面对着那硕大的石头制成的莲花花瓣发呆。
赶快拿走吧,我会当做没看见的。
如果需要的话,我还可以暂时把自己当成受了重伤行动不便的伤员,就是哪怕你慌乱无比带着望舒磕磕绊绊我也追不上的那种。
可惜,夙玉素来的体贴和关心师兄让我的准备尽数泡汤,她在双剑面前停顿了许久,还是迈开步子到我的身边,轻声开口说道。
“玄霄师兄……你和天青师兄……”
见我没有接话,夙玉不知道明白了什么,抿了抿唇,劝解开导一般地说了。
“其实……夙玉以为,天青师兄其实做的并没有错。我知道,玄霄师兄应该和我们想的不一样,但是……对于天青师兄来说,玄霄师兄是很重要的人,师兄的话,他听的总是比别人要入心许多……如果……”
“……”
我深深地以为,再不能让夙玉继续说下去了。
夙玉可是琼华众多女弟子中最为纯良的一个,而现在听她这么一说,我都觉得我和云天青是真的有些什么……
……我大约可以明白了,和云天青走在一起时候,那些琼华女弟子们莫名其妙的笑容是为了什么……
没有转身,我气势十足地一挥袖,冷声呵斥。
“不必多言!云天青这般妇人之仁,我与他,无话可说!”
“师兄……”
夙玉喃喃道,似乎也是不敢置信一般。
下一刻,我就觉得身上被贴了什么东西,身子一软,意识消失以前居然还在想。
……什么时候,夙玉的手劲变得这么大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剑舞坪自己的屋子里,云天青的那一半床铺被子铺的整整齐齐,可是平日里挂在墙上的佩剑却是不见了踪影,连带着几件平日里穿的衣服。
……还有我平日不怎带,但是的的确确是我挺喜欢的一个玉佩。
江湖救急不是这么救的啊!!
抬手摸了摸脖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昨天昏倒之前,似乎脖子上面又是出现了那种熟悉的灼热感。
唔……该不会是羲和不见了望舒,暴走了吧……?
淡定地四下环顾着寻找羲和的身影,无果。
于是我推开门,准备向着卷云台那里去,说不定羲和就在那儿执着地等待着望舒的归来。
刚一推开门,就看见面色憔悴神情冷凝,比之以前似乎冰冻程度又有所增加的夙瑶师姐站在那里,她身后,宗炼长老看着我的神色如临大敌,又隐隐藏了一点儿忧伤和后悔。而宗炼长老的身后,青阳长老重光长老严阵以待。
……在被‘请入’禁地的途中,我从他们口中知道了,私奔……不,是私逃下山的不止是云天青和夙玉,居然是云天青夙玉和应该便当了的玄震三人。
还没等我从这个天大的剧情扭曲中回过神来,夙瑶师姐又深深地看着我,特别补充说明——
确切地说,是夙玉和玄震,并着云天青三人……
……虽然我不知道这样的排列有什么区别,但是从夙瑶师姐特意给我重复了一遍这个顺序之后,我觉得,大家有可能大约……都误会了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37公告
29/32/36/38/39/40浮生(云叔番外一至六)
在很久以后,我御剑经过无数山川河流,徒见峰壑辗转日月相追,一如年少时候一心期盼着的那般,过了仗剑天涯远离是非的日子。却再也不见了,铭刻在记忆中的容颜。
幼时生长在青鸾峰脚下的太平村,村子里据说祖上出过什么大官还是什么大将的,每每老人们谈起都是一阵唏嘘感慨,颇为自豪。
而那时候,素来是被爹娘放养的我,在不知不觉间,居然莫名其妙的成了村子的耻辱,太平村的里正每次看见我,那张本就不年轻的脸也是越发皱巴起来。
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想来,大约是我崇尚武力想要如同偶尔路过村子的说书先生说的那些大侠一般锄强扶弱的理念,和太平村自诩为书香门村崇尚儒学爱好和平的理念不符的缘故。而幼时的我,也确实是调皮了一点。
在爹娘死后不久,我收拾收拾家里剩下的东西卖了点儿银钱,在太平村唯一的一间铁匠铺打了一柄生铁剑,就这么离开了太平村。
那一天,没有下雨,天气好的我只穿了一件短褂,外衫被胡乱绑着系在腰间,又得到了围观群众的一致骂声——有失礼数寡义廉耻不要脸诸如此类。
好脾气地没有反驳那个骂的最凶偏偏眼睛一刻也舍不得离开,用一种紫云架中的野猪见到人时候的眼神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地在我腹部以上脖子以下打转的大婶,我在踏上村边没入泥土中的石板上的时候,甚至还回头微笑了下。
别了,太平村。
还有虽然很危险但是也有许多好东西,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维持了我的经济来源的紫云架,以及风光秀丽瀑布低垂长了一棵很大很大的树的青鸾峰。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我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就像说书人说的那些故事里的英雄侠客一样,功成名就之后,寻了一处山清水秀之地低调地高调着隐居了,或者……客死他乡,湮灭在消逝的时光里。
江湖果然是磨练人的地方,凭着我那柄因为铸造技术不过关还有点儿扭曲的生铁剑,我硬生生在出村三年内闯出了一点儿名气。至于那个什么名号就不用说了,江湖人起名字的水准素来是不值得期待的。
生铁剑的剑刃崩了很多个口子,我却舍不得扔,说不出什么原因,就是不愿意。
直到在一次打斗中,我救下了一个圆滚滚的长得很像球,乍一看十分贪官污吏的傻乎乎县令,得到了一个朋友的同时,也丢了一直以来陪着我的那把剑。
那几个打劫柳世封——就是我救下的那个傻乎乎县令——的劫匪十分没有职业操守地嘲笑着我的生铁剑,还气势汹汹地挥舞了下他们手里的长剑。
剑身粗犷,剑刃锋锐,不得不说,虽然那几个劫匪本身的素质有待提高,但是他们的硬件配备还是很跟得上时代的。
于是,在解决完他们之后,我就顺便接受了他们的剑和之前打劫来的东西。
对我的行为,柳世封在一旁摇晃着手,本来就是圆圆的脸皱起来越发像个饼了。
最后,在我无辜的笑容之下,柳世封一边皱着眉叹气一边艰难地蹲下身帮我收拾被我随意扒拉到一边的东西。
勤俭节约不能浪费……他这么说着。
我觉得,我大约,可以交到出村以来的第一个朋友了。
挖了个坑把我断成两截的生铁剑埋了下去,我用风卷起附近的落叶,浅浅的盖了一层,看上去比最初的一片光秃秃的褐色土地好看了许多。
至于为什么我可以用风,我从来没有深入思考,不过,这个真的挺好用,比如说逃跑起来很快,比如说可以够到很高的树叉上的野果。
柳世封是去寿阳上任,和他极其腐败的外表看起来不符的是,这个家伙其实性子有点儿糊涂,大事上公公正正到有点儿顽固,小事上……
总的来说,是个好人。
跟着他在寿阳住了几天,结果在第六天的时候,我正提溜着从酒馆里买来的陈年老窖,惬意地咪着,那边捡着花生米吃的柳世封忽然惊觉道,哎呀,云贤弟,我想起来了,你上次使得那个……那个,就是那个卷叶子的那个,是仙法啊!
接下来的事情似乎就是顺理成章的了,我背着从劫匪那里顺来的好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