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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特别亮的大爷,还说你们会给我五两银子。”
大方道:“那是辆什么样的车?”
小贩道:“挺高级,黑漆车身、绿绒车帘。哦,后壁上用白粉划了两个叉。”
大方问话时司空正已经把小贩仔细打量了一遍,见他手上生满老茧,绝非假装得出来,而且来来往往的人中偶尔还有一两个和他打招呼,显然他在这里卖水果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笑道:“不错,那个赶车的我们认识。”掏出五两银子放在小贩手里。
小贩看着手里的银子,似惊似喜,想不到真有五两银子赚到手,忍不住问:“大师们还没有信要传给别人?”
大方苦笑,“贫僧没那么多银子。”
信纸是雪白的薛涛笺,发着淡淡的书墨幽香,上面只有一句话:有劳远送,不胜惶恐,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大方忽然觉得眼前一黑,全身无力,身子摇晃了一下,大智手疾眼快地扶住他,“师兄!你怎么了?”
大方道:“信上有毒!”
信笺从他手中飘落,落地时翻了过来,反面写了一行小字:速回少林,尚可有救。马车及车夫在城内吉祥老店,安然无恙、完璧归赵。
少林僧人和司空正相顾愕然,哭笑不得。
童自珍听完吴兰心的叙述也不禁好笑,问“你那封信上涂的是什么毒?”
吴兰心又笑了起来,“哪儿有什么毒?只不过是我特制的迷药而已,等他们回到少林以后大方也就该醒了。”
童自珍忽然沉默,轻叹一声道:“你虽然任性妄为,心地却还是善良的。”
吴兰心好象听到了天底下最可笑的笑话,“我心地善良?这话如果让菊冰或是芦影她们听到一定会笑死的!”
童自珍道:“你虽然喜欢以诡计害人,有时也做得过分,但那只不过是因为你生长的环境造成的,生长在那样的环境里,你应该比现在还坏十倍。”
吴兰心脸上的笑容不见了,“你以为你是谁?我是善是恶用不着你操心!”转身走出屋子,摔上房门。
童自珍愣住,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吴兰心默立风中,她是从最毒恶的地方走出的最毒恶的人,即使她不想变成一个阴险、狡猾的女人,甚至诈死逃了出来,但十六年的教育已经浸透了她的骨髓、变成了这样的人,如果她不以这种方式生活下去,她甚至不知该怎么活着。 呵!她以为已经摆脱了无心谷,但其实还一直生活在它的阴影里。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拭去她眼角的泪滴,童自珍的嗓音柔和而又低沉:“外面风大,进屋去吧。”
吴兰心摇摇头,依偎进他怀里。童自珍全身一僵,怀里的人象春水一般甜美温柔,而他心里却象燃起了一把火,既感到甜蜜,又觉得恐惧;既想推开她远远地逃走,让起了狂澜的心湖平定下来,又想把她紧紧抱住,让两个人一起燃烧!
两个人就这样依偎着,谁也没发现有双山鹰般明亮的眼睛正窥视着他们。
夜深了,吴兰心还睡不着,童自珍睡在另一张床上,呼吸均匀绵长,似乎是睡着了。
屋顶的瓦片忽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声,好象有只老鼠从上头跑过。吴兰心转头向窗户望去,油灯已灭,只有淡淡的月光透过窗纸将一方黯淡的微光投在地上。在这一方微弱的光影中有个一圆圆的黑东西,应该是一个人搭在屋檐上倒挂着窥视屋内。
吴兰心摸着腰间软剑的剑柄慢慢坐起身来,突地飞跃而起,剑光如练,直刺那颗人头!
这一剑非但又快又准,而且出其不意,但窗外那颗头的反应之快也出乎吴兰心的预料,剑光刚一闪起,那颗头就躲开了。吴兰心破窗而出,收住剑势一看,外面立着一个神采飞扬的少年,背上背着银鞘金柄的长剑,竟是昆仑弟子!
童自珍也被惊醒,走出房来对少年拱手道:“请问兄台高姓大名?”
少年犹豫一下道:“祝飞鹰。”
童自珍道:“莫非是昆仑三鹰中的幼弟?”
祝飞鹰道:“不错。”
童自珍道:“人说昆仑三鹰,末者为最。今日得见,不胜荣幸。”
吴兰心却冷笑一声,“堂堂昆仑门下居然做贼,可真让人想不到。”
祝飞鹰脸涨得通红,怒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受少林大智禅师之托而已。”
吴兰心一惊,想不到甩掉了旧尾巴又添了新尾巴。
祝飞鹰道:“你们若是知道好歹,就随我到少林寺去。你们虽然做错了事,但出家人以慈悲为怀,应该不会太难为你们,如果你们负隅顽抗,可别怪我剑下无情。”
吴兰心一听这话就猜出他不知道自己盗了少林四宝的事,不然不会说出“不会太为难你们”的话来,在心里暗笑一声:什么出家人四大皆空,原来也这么爱面子!请人帮忙也不肯以实情相告。只要祝飞鹰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就好办。因此又冷笑一声,“你凭什么断定我们和少林寺之间谁对谁错?只听信一面之词难道也是你们昆仑派的作风?”
祝飞鹰一愣,大智托付他时语焉不详、言词闪烁,回想起来的确有可疑之处。他是个纯朴正直之人,不由得愣在当场无法作答。
童自珍对祝飞鹰深施一礼,“敝友言语无状,冲撞之处请祝少侠见谅。”
他说得诚诚恳恳、恭恭敬敬,祝飞鹰的脸色这才比较好看了些,道:“二位因何事与少林寺发生冲突?”
童自珍道:“此时更深露重,此地更不是谈话之所,祝兄胸中若有疑问不如等明日一早到在下房中细叙如何?”
祝飞鹰犹豫道:“这个……”
吴兰心冷嘲热讽:“人家祝少侠把咱们当贼办呢,无凭无据就要拘拿审问,还半夜听人家的窗根,这大概是侠义道的新风气吧?”
祝飞鹰脸上实在挂不住了,干咳一声,“在下不敢打搅二位的好梦,两位回房继续休息吧。”
回到房中,吴兰心笑道:“这个姓祝的还挺老实,居然被咱们几句话就打发了,看来他今天晚上要守在屋脊上喝一夜冷风了。”
童自珍道:“咱们在将近黎明时走。那时再过半刻就要天亮了,祝飞鹰如果监视着咱们,那时候也是他心理上最疲惫的时候,而咱们过了一夜还没有溜走,他八成以为咱们很有诚意解决问题,一定先回去洗漱休息一下,等天亮了再找咱们。这正是人心的弱点,一个人吃了九十九条河豚都没出事就会以为第一百条也不可能有毒。”
吴兰心眨眨眼,“如果祝飞鹰老实到家,这晚上根本没监视咱们呢?”
童自珍道:“他如果这么相信咱们,黎明时正是人们睡得最香的时候,他更不会发觉咱们偷偷溜走了。”
祝飞鹰在童自珍和吴兰心房间对面的屋脊上待了一整夜,坐得腰酸背疼、看得两眼酸涩。眼看天已将晓,远近都响起鸡啼声,心想不如回房休息一下、洗漱一番,等童自珍和吴兰心吃完早饭再去也不迟。
等他休息片刻、洗漱完毕、用过早饭去找童自珍他们时,却得到这间房的两位客人天刚亮就结帐走了的消息。店伙计还拿出一封信,“这是那位紫酱脸儿的客官留下来的,说今天早上一定会有个年轻公子来打听,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他。”
祝飞鹰一把夺过,拆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秀雅飘逸的字体,让人觉得这些字都仿佛能随风而去似的。
话只有一句:有劳守候,惶恐惶恐;不辞而别,恕罪恕罪。
月下腾杀机
“赵相岩,男,五十六岁,出身不详。二十岁单人孤刀搏杀凌云三雄,慑服罗霄山脉三十余股山匪;二十五岁得红袖宝刀,在泰山英雄会上技压群雄,与薛衣圣、童陛、李敬宏并称天下四大高手;同年在罗霄山千翠峰建九鼎城,三年才建成,自此开宗立派,自号‘九鼎候’。为人风流成性,姬妾无数,四十岁时不知为何封城隐退。”童无畏吹了声口哨,把手中简历扔在桌子上,“老子风流儿花心,如果我是苏云淡,决不把女儿嫁给他儿子!”
童烈手里也拿着份简历,“苏云淡,字仰山,号起川,又号玉尘。出身世家,祖上两代官宦,三代经商。他自小聪明过人,性豪爽、慕游侠,武功博采众家,自成一派。二十七岁时娶薛衣圣之妹薛衣香为妻,现年四十四岁,仅有一女,闺名‘轻君’。”
他们此刻已非在洛阳守朴农庄,而是在烟波浩渺的洞庭湖,坐在一般精美豪华的画舫中。湖上这样的画舫还有不少,除此之外还有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舟楫,人们关注的目光全投在湖心处一艘超大的画舫上。这艘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