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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姬冷眼看着躺在床上哀嚎的骥远,不说话也不靠前,任由三个老少女人对他嘘寒问暖。等到大夫为骥远装上脚踝,问请没有大碍之后,才怒其不争似的开口,“闭嘴。身为男子受这么点伤,就大呼小叫的,还能指望你什么。你这样的就算进了军营,也是个逃兵的料。”
全家人连带新月都是温情地安慰,猛地听到这样的话,骥远脸色难看的愣住了,含在嘴里的呼痛声也被噎住。骥远印象中,额娘总是温柔包容的对他,何曾如此疾言厉色过。更别说他现在还伤着,额娘不心疼安慰不说,竟然还挖苦讽刺他。额娘疯了么?!
一句话就让房间里冷了场,雁姬却不管那么多,仍旧斥道:“你阿玛的年纪日渐老了,难再有精力征战沙场,往后这个家就该由你来支撑。像你现在这样,受了一点小伤就呼天抢地的,谁敢把责任交给你扛,就算不怕压垮你的脆弱的肩膀,人家也怕你坏了事。”
“不过是脚踝脱臼而已,装回去就是了,看你喊得像是腿被砍掉了一样。日后若是上了战场,真被人砍上一刀,你是不是也要哭着喊着回来找玛嬷,找阿玛、额娘?就这样还整日吵着要做御前侍卫,皇宫的安全要是交给了你这样的,贵人们怕是睡都睡不安稳。”
这些话说的又快又毒,简直将骥远贬进尘埃里,也让一家人都反映不过来。雁姬虽然不溺爱孩子,可也从来不会说句重话的,今日说得这样难听,震住了他他拉家的所有人。懒得对着这些人,雁姬一甩帕子就走。她要做的事情还很多,没功夫陪他们煽情。
等雁姬的背影消失,他他拉老夫人才反应过来,她不敢置信地指着雁姬消失的方向,向努达海问道:“这……这是当额娘该说的话?你媳妇是怎么回事?骥远伤成这样,她不心疼就罢了,你听听她的那些话,那是人话么?还有,你倒是给我说说,骥远到底是怎么伤到的?”
几个人正在愣怔中,老老实实地就将骥远受伤的原因招了。老夫人一听就更怒了,她本就被雁姬气得不轻,这下找到宣泄口了,对着珞琳不依不饶地要动用家法。看到努达海为难的样子,新月看不下去了,她决定挺身而出,跪下为珞琳求情。
新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话语还没说完,克善派来的人正好赶来。杨得用亲自带着几个粗壮的宫女,身后还跟着两个御前侍卫。一眼看见跪在地上的新月格格,杨得用的脸也是一黑。自家爷也是个明白人,怎么就有个这么不着调的姐姐,这膝盖也太软了吧。
杨得用又扫了一眼他他拉府上的人,竟没一个人觉得被格格跪折寿么,就那么心安理得?格格向他们下跪,也没一个人拦着,他们就不怕皇家怪罪么?在宫中长大的杨得用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还是赶紧离开好些。于是一挥手,身后的宫女上前强拉起新月就走。
“月牙儿……”努达海一惊,急忙想要追上去,去被杨得用带着侍卫拦住。杨得用冷笑一声,“努达海大人,世子爷寻格格有话说,请您止步,不要让咱家难做。另外,府上的规矩让咱家开眼界了,回宫之后咱家定会如实禀报给皇上、太后的,您就放心吧。”
新月被堵着嘴带进来的时候,克善正倚在软榻上,手里拿着本书翻阅。他也不理会不停挣扎的新月,慢悠悠地翻着手中书,直到看完之后才抬眼,甩手将书扔到新月脸上。书落到地下,露出封皮,这是一本孝经。克善轻咳一声,示意宫人将新月的嘴放开。
“克善,你做什么?我正在跟老夫人求情,你让人拖我回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因为我的关系,骥远的脚受了伤,珞琳要被请家法。快让她们放开我,我要去看看结果才放心啊。”嘴一获得自由,新月便大声喊道,身体挣扎得更加剧烈。
“你今天跟他们去骑马了?是不是玩得很开心?开心得都忘了你的阿玛、额娘、哥哥才死不到三个月?是不是还忘记了你有一个弟弟仍卧病在床?更忘记了你是一个未出阁的女人?行了,我懒得跟你说那么多,自个儿反省去吧。”克善疲惫地挥挥手,示意人把她带走。
当然,这并不是要放过新月的节奏。克善已经提前安排好了,宫女们将新月推进一间空荡荡的小黑屋,锁了门就不管了。不管里面有什么动静,不管新月是哭是求都没人搭理她,头一天更是连水都不给。第二天开始每天给一顿饭,一碗水,直关了五天才将人放出了。
被放出来的新月就有些神神叨叨的,怕光的老鼠一样怯怯的,看谁都有一种偷偷摸摸的感觉。克善也不管她,扔过去一套女四书,派人看着她抄写。他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乾隆已经连着催他回宫了。克善也回了日子,正是八月初三。
☆、第055章 出行路上
笔直的官道上;正有一行车马迤逦而来。三辆马车走在中间,前方和左右分散地行着十余骑士。最前方;有两人缓缓并马而行;前后只错不到半个马身。眉目如画的俊秀青年,马鞭指着一处,笑着对身边的男人说了什么。然后,两人便相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
此时正是秋高气爽的时节;能到郊外走走当让人心旷神怡。乾隆的兴致很高,虽然不是跟克善独处;可这也是两人首次一起出行;心情格外的晴朗。当然;如果龙源楼那个讨厌的老家伙不跟着,那就更让他龙心大悦了。
小燕子和夏紫薇坐在最后一辆马车上,探出脑袋来跟永琪和福家兄弟的三人组说话。当然,他们的心思暂时还没放在周边的景色上,而是‘窃窃私语’地商量着一路上的计划。要怎么样在赶到济南之前,将身份穿帮的危险扼杀在摇篮里呢?这个问题暂时无解!
不过,让两个姑娘讨得皇上的欢心总是没错的。若是有机会,能够当众为两个姑娘讨到个特赦令什么的,那就更好了。日后,就算真假格格被揭穿,有了特赦令也能安全过关了。可是,特赦令这种东西,都是无功不赏的,要怎么讨来呢?这个问题同样暂时无解!
他们原先的打算,皇上出行必定是要乘车的,到时两个姑娘贴身服侍,陪皇上说笑解闷儿,朝夕相处下来总能讨得些好。而且,紫薇是那样温柔体贴的性子,事事体贴入微,她又是个难得一见的才女,定能让皇上赞赏满意的。可谁知竟打错了算盘!
乾隆是给自己准备了马车,却没打算坐进去,更没打算往里面塞两个年轻的小女子。两个姑娘被单独安排了一辆车,一半拉行李,一半拉她俩。而老乾自己,有克善陪在身边指点江山的,已经快活得不得了了,哪还用得着旁人解闷儿。
不一会儿,后面的马车上传出唱歌的声音,女子或清亮或柔媚的歌声,颇为吸引了一些行人的目光。官道上行人不少,老成稳重些的就含笑不语,也有些年少轻狂的就凑在一起挤眉弄眼。最后,竟然变成了起哄叫好,“再来一个”的声音不绝。
三人组的脸色有些不好起来,脸上与有荣焉的笑容也收敛起来。他们原打算通过两个姑娘的歌声,吸引皇上的注意力,可没想着让她们愉悦那些不相干的路人。
克善摇了摇头,朝三人组扬起一个讽刺的笑容。不等他们气急败坏地反应过来,回头向乾隆道:“老爷,咱们这次出来也不急着赶路,不如就下了官道吧。前面探路的回报,离着不远处有处小湖,咱们一起过去看看可好?”
“哈哈……好,听克儿的。”乾隆的好心情也被影响了,他带的是丫鬟,又不是歌姬,没事当众唱什么歌。还是他家克儿善解人意,乾隆的脸色就又多云转晴。
一行人下了官道,沿着乡间的羊肠小道而行,不一会儿就看到一处小小的湖泊。稍远处,能望见一座朴拙的山岗,湖边是大片的草地,零星点缀着一些小花。这景色算不上绝美,却别有几分淳朴的意味。乾隆一时兴起,就打算在此搞一个野餐。
这做皇帝的,大多都是想一出是一出的,老乾也不例外。反正,不管他的要求合不合理,总有人会上赶着要满足的。于是,在福伦的指挥下,三人组带着两个姑娘就向着农家出发了。随行的两个侍卫,也骑着马到远处想打一些野味加菜。
正好上空一群大雁飞过,克善便拉着大个子海兰察比试谁射下来的多。一人三支羽箭,几乎不分先后的射。出,几声凄厉的哀鸣,大雁们便扑扑楞楞地往下掉。乾隆跟着凑趣儿,让人赶紧捡回来,数数都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