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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艺兴。
收回放在肩头的手,放开拽着手臂的手,在比自己矮的这个人眼中的星光渐退间,有点颤抖着有点迟疑着,却没有退缩地将右手伸出去,扣住张艺兴的。十指扣住。手掌一个微凉一个燥热,奇妙的契合感。手心纹路还来不及感受,先被指头间的轻轻碰触慌乱了心跳。
吴凡淡定地忽略身边的人看过来的视线,淡定地忽略这个人微微颤抖的指尖。是怎么样的眼神他不想知道,是怎么样的心情他不想知道,是怎么样的想法他不想知道。
牵着张艺兴向前走去,教主大人目不斜视面无表情。
别问他为什么这样做。
因为。。。他也不知道。。。。
只是觉得想要这样,需要这样,就这样做了。
在他能掌控的局面里,就这样做吧。
8月末的时间,对于加拿大这样的高纬度国家来说,意味着已经有些秋天的凉意了。
朴灿烈裹紧了身上单薄的衣服,阴沉沉的天气看来是得持续一段日子了。转头看向身边坐着的吴凡,侧脸冷峻线条明显,紧抿着唇,头是微低着的,没有任何表情。
是在生气吧。。。朴灿烈想。刚刚被拉着从那栋房子出来的时候他还一头雾水,只是感觉到拽着自己的手握的异常的紧,跑出去的速度非常快,跌跌撞撞甚至差点带着他撞到身边的东西。
他当然没有忽略吴凡妈妈叫出“Kris”那一声之后,身边的人陡然苍白的脸色。
朴灿烈觉得有点奇怪,看到吴凡这样突然的转变和激烈的反应。明明一开始很期待的感觉,带着他从美国一路坐飞机过来,进门前看起来好像还有点紧张。可是当那句有关“Kris”的话在空气中慢慢消音的时候,他甚至没来得及跟吴妈妈做个自我介绍,吴凡就扯着他跑了出去。经过门口的三个人身边被带着撞到那个白人男人身上,也没来得及say sorry就一把被扯出了门。
然后刚刚大力扯着他的人,现在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身边。没有表达愤怒,也没有说难过。
他们坐着的公园已经没什么人了,四周有不暖的风刮过。朴灿烈觉得一直的沉默比争吵或者失控更加让他觉得可怕。吴凡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就像是藤蔓一样,狠狠的缠着周围的空气,让一切像铅一样沉下去。
要说点什么。说点什么。
艰难的开口,“Kris哥。。。你。。。。”
剩下就不知道说什么了。Kris哥你怎么啦?Kris哥你为什么不跟妈妈多说说话再走呢,好不容易回来一次。Kris哥那个男人和那个小孩子你认识么?Kris哥你现在是想哭吗?
“朴灿烈。”冷冷的声音传过来。
“啊?怎么了Kris哥?”
“朴灿烈。”吴凡抬起头,眼睛里面暗黑一片,声音没了刚刚的冷淡,带着细细小小的颤音。
“是,哥,我在这,哥。”
低下头去,一向冷静自持的,镇定有风度的,一举一动都挑不出缺陷的完美的人,刘海遮住眼睛,手握成拳放在膝盖上收紧。他的眼前显现出很多不同的环境,很多不同的人的脸。很小的时候跟着高贵的女人坐了飞机来到加拿大,机场里因为他们是中国人而展露出轻蔑神色的工作人员;租房子的时候用加拿大俚语大声地骂妈妈的房东;上了小学围着自己大声说“没有爸爸”的金发碧眼的男孩子;十三四岁每天晚上回到家空荡荡的屋子;十七岁一个人拉着箱子从家里走出来在街上碰到的醉醺醺的醉汉;十八岁的平安夜张艺兴坐在自己对面夹菜时露出的虔诚表情;2008年春节在长沙时张艺兴妈妈亲手教自己包饺子时的笑容。
那个人从来就不是我。那个可以有人撒娇有人挂念有人倾诉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那个人从来就不是我。
朴灿烈看到他无所不能的Kris哥低垂着头,双手收紧握成拳,他低着的头朝向的水泥地面上,一滴水渍毫无预兆地砸上去。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朴灿烈呆呆的看着,脑子里面绕啊绕终于反应过来,一张嘴想要安慰什么却发现哽的厉害。
“朴灿烈。”语调全是颤着的,带了浓厚的鼻音,是用力压下去的哭腔,“我们回去吧。”
“。。。。。”他张着嘴,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接这句话。
吴凡把手抬起来,盖住脸,声音终于模糊不清,“我们回去。”
既然从来不是我。既然从来没有过想念。既然不能奢求。既然这么狼狈。
那我回去吧。
不再想了。拥有过分的期待的人,本来就应该遭受到惩罚。
这么狼狈。。。这么难看。。。这么仓促的逃离。。。
早知道就不带朴灿烈了。。。吴凡的脑袋里回放着张艺兴在自己临走前笑着说“回去看看”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对不起。。。原来我终究,跟你是不一样的人。
张艺兴怀着憋闷的心情过了依然平淡无奇的一周。
上课,吃饭,跟鹿晗和吴世勋闹腾,跟钟仁练舞,跟大家一起吃晚饭,回宿舍,写歌,查邮件,胡思乱想,睡觉。
每天没什么变化的日程表。
也曾经把那天晚上看完朴灿烈发来的邮件之后不舒服的感觉跟鹿晗说,支支吾吾表达了半天,鹿晗只淡淡给出一句“你吃醋了。”
“毛?”张艺兴同学瞪大眼睛,“搞什么,我是男的哎!”
“吃醋又不一定只有女生才会啊。我的意思是说,这是友情方面的占有欲。你跟吴凡认识的时间不是比较长么,,结果后来多了个朴灿烈你们三个就都是好朋友了。但是现在他俩每天都在一起,把你甩在一边,你当然得觉得不舒服。”
“啊。。。。”张艺兴想要冒出一句“原来是这样啊”以解释他的恍然大悟,想了想还是有点不确定,“所以。。。”
“所以你不要再摆出一张好像自己失恋了的脸好么。等他们回来了你可以尽情表达不满啊,用男人一点的方式,别老像个妹子似的啊。”
“。。。。”鹿晗你知道你顶着这样一张脸说“男人一点的方式”有多奇怪么。。。
于是被知心姐姐鹿晗开导过后的张艺兴同学终于放下了心里的不愉快,继续着自己没有吴凡和朴灿烈陪伴的日子。倒是因为金钟仁和鹿晗的关系,跟金俊绵金文奎也成了关系很好的朋友。每天过着这样的生活,貌似也不错,只不过还总会一直出现那种憋闷的心情。
吴凡啊灿烈啊你们去那么久真的科学么。。。怎么还不回来。。。
下了课的这层楼就显得有点空了。张艺兴怀着这样的想法站在门口,突然生出了尼玛怎么好像回到一年前刚来的时候的感觉。本来刚刚下课的时候收拾好了东西,打算去跟钟仁例行练舞,结果那小子皱着眉头走过来说不好意思今天不能一起了之类的话。有点奇怪啊,张艺兴手指抵在下巴上思考状,不能一起练舞倒也没什么,只不过这小子那一副眉头紧皱像是有人欠他钱了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看了好几个月在自己面前各种撒娇卖萌装可爱的钟仁,张艺兴自然的忘记了去年的这个时候,他看见的钟仁“前辈”每天都是这个样子。
算了,想不明白。
关上教室的门,张艺兴清空的乱七八糟的脑袋,蹦蹦跳跳地下楼去。
到了公司门口,张艺兴一排脑袋,才想起来…………鹿晗让他拿回去的CD落在教室里了。
一面骂着自己的烂记性,一面无奈地转身回去。坐了电梯上楼,返回教室拿了CD,看了下表已经6点多了,这个时候去吃饭估计已经晚了。勤劳的张艺兴同学想了一会,决定去看看是不是有空余的练习室,找得到的话就直接练舞去。
倒也没一间一间看过去,直接走去自己和钟仁经常一起去练舞的那件练习室,踮脚一看发现里面好像是别的班在做课程考评。有点无奈地晃了晃脖子,张艺兴低头想了一下,觉得也许可以跑去偷偷用一下Shinee前辈们的练习室也说不定,反正他们最近人在日本,绝对不可能在这个时间在公司里面。
于是蹬蹬噔地跑下楼,按着脑袋里的记忆找到靠近这一层角落的练习室。Shinee出道之后,公司为了让他们练习的时候能够专心,特意把专用练习室批到角落这个房间来,是其他练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