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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帘掀开,丰神如玉的男子优雅地跳下马车,绯云冲过来时,正好看见这一幕,明明是阴天,那人俊美得太过亮丽,如同太阳光般晃了她的眼,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将藏青色穿得如此飘逸出尘,她搜肠刮肚,想找个词语来形容,却发现,读了十几年中文的她竟然找不到。
只见他,眉如染墨斜飞如鬓,梁黑的双眸若浸水明珠,漫天星辰都为之失色,五官精致得如刀刻精琢。
绯云突然不满起来,造物主也太偏心了,怎么可以将一个人塑造得如此完美无暇,一个男人如此倾国倾城,祸国殃民,让身为女子的她怎么活啊!
“要死么?敢盯着二爷发花痴。”红梅气结,若非看她还有些小聪明,真想立时拖下去乱棍打死。
不过,似乎也不用她动手,二爷已经皱了眉。
红梅退开一步,好与绯云保持距离,不知死活的丫头,你自求多福吧。
周身的温度骤降,阳春三月怎么会有置身冰窟的感觉啊。
当冰寒刺骨的眼刀戳过来时,绯云才看到大美男眼中如雪崩般翻涌的怒意,贵气天成,高傲如绝顶雪莲,又岂容她这种卑贱小丫环窥视?
不是没有被人轻贱蔑视过,可这一刻,骨子里的自尊与傲气让她不愿意屈服于他高贵的目光。
指尖一抬,神情无比认真:“就是他,先奸后杀了画儿。”
被指之人明显有些怔忡,随即眸中翻卷的怒意微敛,透出几分许玩味与意兴。
红润的薄唇微微上扬,竟是带着一丝笑意,这一笑,成功的让绯云再次花痴。
红梅用“你死定了”的眼光看她:“来人,把这个冒犯主子的奴才拖下去。”
绯云浅笑:“为什么啊?红梅姐姐不是要我查出杀人凶手么?我找出来了,就是他啊。”
“你还敢胡言乱语,那是二爷?”红梅想死的心都有了,明明很聪慧的一个人,怎么这点眼力介也没有,自己就是想救她也是没半点法子了。
“来人……”
“真的就是他,庄亮!”红绯笑得狡黠。
红梅怔住!
竟然敢戏弄他!冷奕勋眸中的意兴更浓,老天真不错,看他最近过得太无聊了,送了这么个有趣的人过来。
“你……”包括墨竹几个在内全都松了一口气:“你胡乱指什么?”
她没指错啊,谁让那朵白莲花要跟个杀人犯站在一起。
“我没乱指啊,昨儿个晚上,就是这个人,把画儿吊在我房里的。”绯云一脸无辜地说道。
在听到画儿二字时,庄亮的眼中已经露出恐慌。
“哪里来的野丫头在此狂语。”他抬手就要打人。
“我才没有乱说呢,昨儿晚上亲眼看见你把画儿拖进屋来的。”绯云吓得躲到红梅的身后。
“不可能,你明明就被迷晕了,怎么看得见……”庄亮急急辩解,话没说完就卡在喉咙里。
“果然是你捅破窗纸往我屋里下迷药,若你不是凶手,又岂会知道我被迷晕了?”绯云冷笑。
发现中计的庄亮转身就逃,才跑两步,就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一条腿被人打断了。
“爷,是送官府还是……”红梅看了眼墨竹,这两年,她的武功越发精进了。
“交给国公爷。”冷奕勋说完,面无表情地进了府。
府内,围在门口看热闹的一哄而散。
☆、堕胎案1
庄亮是国公爷派来办差的,还不到一年,就做出这样的事来……一会子国公爷的脸色肯定不好看。
见冷奕勋就要走远,红梅忍不住又追过去问:“那二爷,绯云这个丫头……”
敢当众对着二爷发花痴外加戏弄,二爷竟然就容了她,红梅一时不知该如何打发她才好。
“照旧!”简短的两个字说完,再不停留。
红梅觉得有点可惜,那丫头不错,有点小聪明,难得的是心思缜密,还有些内才,本以为二爷对她宽容,会重用的,没想到,仍是让她回洗衣房。
看着前面愈走愈远的修长身影,红梅目光渐炽,从十岁起就服侍二爷,看着他从单纯的少年一步步成长,心思深沉得无人能看懂。
绯云倒没有失望,国公府比过去的职场还要复杂,洗房要简单得多,也好混日子。
“绯云!”绯云正回宁墨轩,听到有人叫,回过头来就见彩莲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忙笑着应道:“好巧啊。”
彩莲亲热地上来拉住她的手:“绯云,你好厉害,我都听说了,是你查出了杀死画儿的凶手。”
这么快就传开了么?绯云苦笑,她其实很想低调来着。
“是啊,连国公夫人都听说你了呢,听国公夫人说,要把你调去正院当差呢。”
正院?绯云有一秒的怔忡,不是都嫌弃她是扫把星么?国公夫人不忌讳了?
“你去吗?听说去了就是二等,月例银子就一两呢,可不比在宁墨轩差。”
绯云还真有点心动,不过,这不是她愿意不愿意的事,得主子们说了算。
“我回去做事了。”绯云笑着与彩莲告别。
彩莲怔了怔:“你不想去正院么?”
“彩莲姐姐不是说,宁墨轩是大家削尖了脑袋都要进的地方么?”绯云笑着离开。
彩莲失望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独自喃喃,“还有不要一两银子的月钱,非挣三十个大子的人。”
绯云脸上的笑容渐收。
庄亮是被乱棍打死的,听他交待,昨儿他喝多了酒,在园子里遇到独自一人回大通院的画儿,便起了色心,将她拖到后山强、奸,不料画儿挣扎得太厉害,不慎将其掐死。
事后他感到害怕,将自己身上的血衣稍作处理后,又将尸体藏了起来,得知绯云这个全府出名的扫把星正好与画儿同住一屋,便心生一计,将画儿吊在了屋里,好让人说,是绯云克死了画儿。
只是没想到,竟然被绯云这个小丫头看穿,并很快就诈得自己露了马脚。
国公爷处理庄亮之后,又派了两个马夫由二少爷挑选,听说二少爷全都推了,直接让他的贴身随从春喜兼了车夫的职务。
回到宁墨轩,正要去井边,却被墨竹叫住。
“不用去井边了,这是几个姐妹的衣服,你拿去洗了吧。”井边全是男人的衣服,布粗会伤手不说,还泛着一股子酸臭味,是最下等的粗使丫头才干的活。
而梅兰菊竹几个大丫环穿得并不比一般的主子差,衣服素日也干净,不过是过过水,去去灰尘罢了,自然要轻省得多。
这是在拉拔她,绯云心中一暖,这位看着火暴又毒舌,却是个心善的。
“多谢墨竹姐姐。”绯云笑得明媚纯粹,凤眼里有淡淡的感激。
墨竹别扭地别过脸去,粗声道:“可不许偷懒,趁着太阳快出来了,早洗早晾干。
明明想对别人好,却非要用这样的语气,绯云越发觉得墨竹可爱。
依言正要去做事,墨竹似是想起了什么:“把东西从你屋里搬出来吧,我那正好有间偏屋,你若不觉着小,就住过来。”
屋里才死过人,是怕她一个人住着害怕吧。
绯云的心暖暖的,鼻子也有些泛酸,被欺负惯了的人,突然得到来自周围的温暖,最是受不住,又珍惜异常。
“嗯!”甜甜一笑,不让墨竹听出声音里的异常,垂头一阵小跑。
刚回小屋就碰到一脸关切紧张的绯玉:“小云,小云,你还好吗?让姐姐看看。”
“我很好,姐,红梅姐姐让你在哪儿办差?”
看到姐姐很高兴,正担心她的差事。
“我在小厨房,二爷喜欢我做的点心。”绯玉白晰的脸颊升起一丝异样的绯红,拉起她坐在床边。
“那太好了。”尽管当初就因为冷奕勋这两句随意的夸赞,让姐妹二人差点死在板子下,绯云还是替姐姐高兴,小厨房里做事,待遇可要比大厨房好多了。
“姐,我也有三十个大子一个月了,我都攒起来,给你做嫁妆可好?”绯云嘻嘻笑着,姐姐都十八岁了,府里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不是已经订下亲事,就已经嫁人了,因为有她这个拖油瓶,连着姐姐的亲事也没有着落。
“你还是攒着自个用吧,你也不小了。”绯玉心疼地抚着自家妹妹的俏脸,心里泛酸,若非克星的名声,妹妹这般聪慧过人,又岂会到现在还只是个粗使丫头?
“我还小嘛,人家才十六岁呢。”绯云撒娇地滚进绯玉的怀里,放在前世,她还只是个高中生呢。
姐妹两正说着话,紫兰在外头喊:“绯云出来。”
绯云吓了一跳,她才偷一会闲,不会就抓包了吧,忙急急里出来。
紫兰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