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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男女的粗犷豪放,可以说大半是风霜雪雨加上酒气熏陶而升华来的,耿云翔不知她的底细,连着与她干了十一二杯,差不多快有两斤的烈酒在胃中,血脉中燃烧着,让他全身热血沸腾,不由的眼前朦胧了起来,陆雪源看他显出醉意,笑起来道:“耿大哥,我看你的酒量也很寻常,男儿行走江湖,武功平平倒也罢了,唯有酒量粗浅,好朋友相聚时可要落人耻笑的。”耿云翔听了心中不服气,暗说两斤多的酒量也算可以了,看你现在谈笑自若,恐怕一会儿酒劲上来,还不如我呢,这般想着,摇晃着又起身去抓酒坛,眼看够着了,手指一曲一伸,却是还差着一小截,陆雪源看在眼里,笑在心中,伸手抢过酒坛来把二人面前的空杯基满了,道一声请,自己衔住酒杯仰面干了这一杯。
烛光映照下,酒后的女孩越发显的容光艳艳,楚楚动人,耿云翔痴痴的望着她,不知是叹服她的酒量过人呢,还是赞羡对面这女子的花容月貌,陆雪源被他看的不好意思,慢慢垂下头去,纤手捂住泛红的脸颊呢喃道:“我真是喝的有些多了,头发晕呢。”耿云翔听她柔声低语,忙收回纷飞的思绪,哈哈一笑道:“喝得急了吧,我就说么,你赌不过我的。”说着一抬手,将杯中的酒倾入了口中,见他的愁伤渐渐消融了,又回复了平日里的男儿豪情,陆雪源缓缓旋转着手中空杯,单臂支颐,浓浓的笑了起来,望着含笑的少女,耿云翔饭的酒气上冲,心旌摇摇,不自禁的伸过手去隔着桌握住了陆雪源持杯的左手,脱口道:“雪源,你真美。”陆雪源闻言既惊且羞,刚要抽手挣脱,感觉到耿云翔指间传过来的坚决和不容置疑,顿时没了逃避的气力,软软的任他握住,二人对视着,仿佛停了思维,停了血流,甚至停了呼吸,不知何时,陆雪源手中的酒杯掉在了桌上,一声碎响把二人从迷醉中重又惊醒,耿云翔“哦”的触电般缩回了手,陆雪源也是羞的满面通红,把刚才被他握过的手藏在袖中,夹在桌下双腿间,垂着头,一时羞怯无语,全没了往日的刁蛮伶俐模样。半晌,耿云翔叹息了一声,黯然神伤道:“我是醉了,却把你当做了你姐姐,方才失礼,雪源你不要怪我。”陆雪源也从慌乱中清醒过来,闻言忙摇了摇头,怅然若失道:“耿大哥,我没怪你,知道你对菱儿姐姐一片痴心,我很是欢喜啊。”二人对答了这几句,半晌又是相对无言,耿云翔不自觉自顾喝了一杯又一杯,终于撑不住了,摇晃着慢慢往桌上仆倒,醉眼望着陆雪源道:“我喝多了,我,我借你的桌子趴一会儿,你不会介意吧?”说着已是酣然睡去,陆雪源心生怜惜,一股柔情充满了胸臆,禁不住的想伸手去抚他憔悴的面容,念头刚起,猛得心底生出一阵惊悸:不可以!这个男人是义姐生前的挚爱,自己是她唯一的小妹妹,怎么可以生出和自己姐夫亲近的念头来?这太可怕了,绝对不能有这个念头的。情有很多种,自己和耿大哥之间只能产生友情,千万不能生出别的什么感情啊!那样可就太对不起死去的菱儿姐姐了,可是,方才耿大哥握住我的手时,眼神真的很特别啊,难道,难道姐姐死了,就应该让耿大哥独自一人过一辈子吗?太残酷了吧,唉,自己净瞎猜,还不知他心中倒底是怎么想的呢。陆雪源心中七上八下,拿不定主意,有点羞怯,也有一丝胆怯,有情与义的难以取舍,也有自伤自怜的莫名酸楚,也真是难为她了,才不过刚满十七岁,没有这方面丰富阅历可供借鉴,更没有父母在身边给她拿主意,只因了那一份朦胧的爱意便甘愿只身飘凌江湖,事到临头,却又不知该怎么决断了,真真愁人啊。
陆雪源心乱如麻,不经意的扭头去看窗外,月光正浓,云淡风轻中,灿灿的衬出着好大一团银盘挂在天际,陆雪源望着天际,心事重重,脸上忽然一红,不由暗嗔:傻月亮啊,你只会躲在天上看我的笑话,什么也不懂,你好烦啊,真是烦死人。
这时伏在桌上的耿云翔含混梦呓着:“菱儿,菱儿,”陆雪源听了心头突然一酸,不由全身微微颤动,眼中委屈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刷的夺眶而出,她蓦的起身,自语道:“耿大哥,你慢慢醒酒,我不陪你了。”说罢掩面冲到门口,又扭头哀怨的看了耿云翔一眼,咬牙一顿足,推门奔出向山下而去,不久便消逝在夜幕之中了。
耿云翔犹在呓语着:“菱儿,我会好好照顾雪源的,她,她是个好女孩,和你一样,你不会责怪我,把心中的那份感情,分出一份给她吧?菱儿……”
陆雪源若听到他接下来的这些话,是否会忘情的抚他憔悴的面容呢?谁又知道呢?
这个可怜的女孩早已伤感的跑下峰去了,耿云翔的这番酒后真言,只有天上的月亮听见,只有桌上的灯烛听见,而它们听了,又能怎么样呢,它们会帮着把跑了的姑娘重又唤回来吗?
耿云翔直到第二天晌午才醒来,过了许多年,他也没搞明白,那天酒喝的好好的,劝酒的姑娘为什么后来却不辞而别,一去不复还了呢?
第二十一章 激战洛水
武林大会不欢而散,群雄纷纷离去,慧通大师心中不过意,一个劲的好言挽留各大门派的首脑入寺吃了素斋再走。
赵夜仙,林宇廷等五派首脑自也深感荣幸,便在慧通方丈陪同下,观了山色寺景,品尝上好的素斋,直到翌日早晨,方谢辞下山。
三派掌门顺路结伴南归,三派人众下了少室山,谈起这次嵩山之会,均是悻悻然,心下沮丧,其中赵夜仙年岁最长,见状打了个哈哈,宽慰众人道:“大家不必太过郁闷,人生不如意事八九,我等有心结盟替天行道,耐何造化弄人,偏生不让我等壮志如愿,但只要咱们们心中存了侠义二字,凭手中三尺青锋在,便不结盟,只要个人尽力而为也就是了。”
赵广年点头道:“仁兄说的在理啊,小弟也是一般心思,俗话说天欲降大任与斯人,必先劳其筋骨,磨其意志,此次结盟心愿未了,或许正是上苍对咱们卫道之心的考验哩。咱们可不能气馁。”林宇廷虽心中有自己的鬼算盘,但听二人如此说,口中也只得敷衍道:“正是如此。”众人自宽自慰,谈论了一会儿,赵夜仙乘兴道:“此去不远,便是龙门镇,咱们来时走的旱路,此时也无甚么要紧事缠身,不妨泛舟渡水,顺着洛河而下,沿途也可饱览一番山光水色,两位认为如何啊?”林,赵二人欣然应充。
这次随掌门人前来少林寺的都是各派中的精英好手,平日里在江湖上也彼此风闻过对方的侠名,只恨各处一方,无缘相见,趁这相处的机会不由的着实接纳,互致寒喧,大伙说说笑笑,气氛甚是融洽。
到了洛河左近,雇了三只大船,六七十人分别乘了,林宇廷,赵广年二人与赵夜仙及所率的崆峒派诸好手共乘一船,诸人意气风发,三船顺流而下,一路闲谈不表。
这一日过了宜阳,上岸游玩了一回,吃过午饭,众人重又上船,径奔洛宁驶去,估摸总得傍黑才能抵达洛宁,日影渐移,船上众人正谈笑风生,指点山河之时,猛听的一声锐响,林宇廷等人骇然抬头,只见一枝响箭从前方港叉中飞出,正射中三人所乘这船的前桅杆上,哗啦啦帆绳断裂,一幅巨帆颓然垮落下来,说是迟那是快,前箭刚至,紧跟着又是一箭流星赶月般射来,林宇廷见势不好,挥掌拍在船舷,打下一块木屑甩手掷上天去,将那支响箭击落河中。这才保的后桅杆不被射下。赵广年抽出长剑,惊怒道:“什么世道,光天化日,内河漕道之上,竟然会有歹人公然劫船,还有王法么!”
这时只听的随后两船也传来惊呼叱骂声,哗啦啦一面帆接一面帆被飞来的羽箭射了下来,赵夜仙低喝一声:“好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