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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
朱昶一算时日,自己与〃红娘子〃约定四十日之内,由大别山回头,在当阳城会合,这一耽搁下来,时间便十分迫促,只有事完之后紧赶了。
心念之中,道:〃很好,我在城中呆上七日!〃纪晓峰颔首道:〃将军最好别移动住处,有事好连络……〃〃悦来店,不会变动的。〃
〃时间已不早了,将军请回吧。〃
〃如此,再见了!〃
朱昶回到旅邸中,思前想后,一夜不曾合眼,他怎么也想不透冒充自己名的,是何方神圣?目的何在?月圆之夕,在〃江神庙〃挑战〃黑堡主人〃,不知〃黑堡主人〃是真正的本人,还是冒牌货?
鸡声三唱,才朦胧睡去,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快近午了。
梳洗已毕,唤来了酒菜,藉以消磨时间。
等待,是非常痛苦的一回事,何况七日并不算短。
他想,如果月圆之夕,来的真是〃黑堡主人〃,这倒是一个绝佳的报仇机会,只怕是全属子虚,完全是阴谋诡计。
他暗自庆幸事态发展得快,否则,纪晓峰等一怒回国,便大费周章了,固然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误会终有澄清之一日,但在误会未释之前,师父与段皇爷得悉这些情况,将有什么样的反应?
想到那片王健所留写著「将军杀我〃的衣襟,兀自心惊不已,对方是在什么情况下杀了王健呢?以王健的机智,难道真假都分不清楚?何况双方尚有暗号秘语连络,真假一辨即知。
想来冒充者决未悉王健的身份,因为看情形对方未曾向王健迫供,甚至没有给王健机会,才使王健死了还以为自己下的手。
以冒充者所行所为,功力相当骇人……
他所包的这花厅,是在后院正屋与厢房的接合处,两明两暗,只一道角门通外院走廊,十分清静,完全不受其他房客侵扰。
正在深思冥想之际,角门〃咿呀!〃一声开启,一个人影匆匆走入。
〃客官,惊扰了!〃
〃谁?〃
〃店家!〃
〃什么事?〃
〃呃!……与客官打个商量!〃
〃进来吧!〃
一个青衫中年,搴帘而入,他正是店主。
店主作了一个揖,打了个哈哈,满面无可奈何的神气,道:〃客官,实在这话小的说不出口,不过……〃朱昶冷冷的道:〃有话就说吧!〃
〃客官挪个地方可好?〃
〃什么,要我换地方?〃
〃呃,这……这……西跨院也很清静,还剩下一明两暗的厢房。〃〃什么意思?〃
〃因为有堂客想住这花厅……〃
〃堂客?〃
〃是……是女眷!〃
〃女眷不能住跨院吗?〃
〃因为有人要分娩,恐怕不便,所以特别请客官原谅,出门在外也委实……〃朱昶不由沉吟起来,既是女眷要分娩,住在大通院里,的确是不方便,这不算要求,但已与纪晓峰约好,不变动地方,这……。
想了一会,无可奈何地道:〃好,挪吧!〃
店主喜孜孜地一躬到地,道:〃敬谢客官与小的方便,请慢慢用酒饭,对方稍候无妨。〃〃嗯!〃
朱昶别无行装,一个包袱,与一柄裹着的断剑而已,食毕之后,先在角门及房门作了暗记,然后招呼小二换房。
这花厅的后窗,紧邻西跨院,朱昶一个人占了一明两暗的整栋厢房。
就在朱昶移走之后不久,一乘小轿,在仆婢簇拥之下,直抬到角门才放落,一个盛装贵妇人,低头进入角门,随着,角门便告掩上,看那派头,这妇人定是什么达官显宦内眷。
※ ※ ※
第三天,纪晓峰传来了消息,城内城外,来了无数武林人,有的来历不明。
宜城顿成了卧虎藏龙之地。
第四天、第五天,来的人更多了。
朱昶守在旅邸中,足不出户。
第六天,也就是月圆之夕的前一天,关于那冒充〃断剑残人〃与〃黑堡主人〃双方,半点消息也查探不出。
这情况,使纪晓峰、宋伯良与高昀等三大密探,疑虑又起,他们想,也许事实上真的是朱昶所为,根本没有人冒充,东窗事发胡乱搪塞而已。
朱昶本人,当然也是烦躁莫明,因为事态将如何发展,根本无法预测,一个人纵有通天本领,如果坠入阴谋暗算之中,一样无能为力。
晚饭时,他喝了几杯闷酒,乘着晚凉一个人在院中来回踱步,他设想许多情况,盘算着应付之方。
跨院中,也住进了不少江湖人,但对于朱昶,谁也不会注意,因为他的装束举止,完全不像是武林人。
一个武士,最惹人注意的是眼神,而功力修为到了神仪内蕴之境后,由实返虚,眼神除了较常人清澈之外,别无异样,朱昶便是如此。
蓦地──
一个似曾相识的女人声音,自角院后窗中传出。
朱昶心中一动,故意装作不经心地踱向那扇窗门,听那声音,越听越疑。
最后,他忍不住凑近窗隙,向内瞄了一眼。
灯光映照下,现出一个十分窈窕的侧影,云鬓高堆,身着纱衣,浮凸毕现。
那不是新来的贵妇人吗?那里是要分娩的样子?哼!车、船、店、脚、牙,分明是店家为了讨好贵客,故意捏造……
妇人侧影转为正面。
朱昶一看之下,连退数步,血脉登时贲张起来。
这贵妇,赫然正是〃花月门主詹四娘〃。
冤家路窄,半点不错,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她,这真是天从人愿了,今晚,决不能让她再逃出手去!
朱昶回到房中,闭门静坐。
他想:〃武林生佛西门望〃与〃花月门主詹四娘〃是搭档,狼狈为奸,她既在此西门望会来吗?如果西门望也来,那可真是老天有眼,大师兄有灵。
是立即动手,还是等西门望现身?
如果西门望不来,抑或他为了顾及伪君子身份,不在此处现身,而明晚事了,对方是不会再停留的,岂非坐失良机?
想到三番两次,几乎丧命在这贱女人之手,实在恨不过。
宰了这鸨子再说!
这是他最后的决定。
可是,对方有七八人之众,如果在店中动手,势必惊动房客,而近日房客中,差不多全是武林人物,这该如何办才妥当呢?
想来想去,想不出解决之道,因为如果惊动了旁人,露了面目极可能便会影响到明晚的大事,难保房客中没有〃黑堡〃及〃通天教〃方面的线眼,自己一出手,等于是叫明了身份……
叩门声把他从沉思中唤回。
〃谁?〃
〃老弟,是愚兄!〃
〃哦!纪老哥,请进!〃
朱昶打开房门,纪晓峰抱拳而入。
双方坐定之后,朱昶先开口道:〃纪老哥有何见教?〃〃没事!没事!闲来扯谈而已。〃说着,哈哈一笑,然后以极低的声音道:〃明晚如果双方均不露面,我三人准备返国!〃言中之意,对朱昶尚未信任,所谓双方均不露面,表示朱昶已被揭破,秘密明晚可能不敢出头,如此,便证实王健确是他所杀害的了。
朱昶沉重地道:〃纪兄,三位坚持看法,小弟亦无可奈何,但愿此公案能澄清,万一那冒充者别有图谋,不肯露面,三位只管请便,小弟无话可说了。〃〃我等也切盼此事能水落石出!〃
〃有何发展吗?〃
〃没有,情况晦涩,双方均无动静,只是看热闹的倒不少,远道的仍源源不断赶来,名头而论,的确是一件轰动武林的大事。〃〃对方的企图何在呢?〃
〃这就不得而知了!〃
〃纪兄可曾发现〃武林生佛〃的踪迹,照理……这等大事他必到场的!〃〃没有!〃
〃小弟倒发现了一样!〃
〃什么?〃
〃〃花月门主詹四娘〃就是与小弟换房的人!〃〃啊!老弟准备行动吗?〃
〃当然,但怕惊动了旁人,影响明晚大事……〃〃盯住她,等过了明晚再动手?〃
〃看来……只好如此了!〃
〃告辞了!如果情况无变化,我不再来连络了!〃〃好!〃
纪晓峰把声音放大,道:〃老弟,明日东云阁的堂会,务必赏光!〃朱昶也故意大声道:〃当然!一定!〃
〃明天见!〃
〃不送了!〃
纪晓峰出房扬长而去,朱昶又跌进沉思中,他最担心的是〃花月门门主〃漏网,以后要找她便大费周章了。……
更鼓楼上起二更。
朱昶霍地起身,吹灭了灯火,整理了一下行裹,断剑仍裹着提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