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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挪出左手来,将适才藏入怀中的《上天梯》取出,喝道:“给你。”斜斜掷了出去。果然冰魄寒光一敛,妙化夫人向那《上天梯》抓去。
“这机会千载难逢,我哪会怠慢,右臂早蓄十二成功劲,猛力里拍出!
“妙化夫人果然上了我的当,只听她一声闷哼,立即被我掌风扫出,显然已伤在我的掌下。但那部《上天梯》也被我的掌风扫落山腹之中。我暗叫声可惜,忙看时,那山腹之下唯见森森蓝光浮动,也和上端一般,四壁滑削如镜,其深何止百十丈!
“就在这转眼间,妙化夫人已去无踪影。我知她虽被我掌风扫中,但她身法奇幻,伤得必不重,那部《上天梯》已是无望取回了,怕她再来,忙奔回原处。
“那时我也不多想,唯盼即刻将谷云樵救出,但洞口雪封,哪有出路,继而又想到便救他出来,亦无生望了,不由颓然坐下这时忽又记《上天梯》中那四句歌诀,同时想到妙化夫人所言,唯纯阳真火,才能驱除寒毒,心想我内功已有火候,伺不一试。若能活元凝金,练成纯阳真火,不是就有救了么?
“当时我不敢怠慢,即刻照那歌诀打坐,敛气凝神,万缘不着,果然不大工夫,巳觉东方生炁,气归灵台,丹田渐渐生出一股暖气,活泼流动。”
周洛心说:“我门中的护法神拳,初练时亦是这般景象,这正是纯阳真火啊。”
多九公继续说道:“我已知这便是真火初成,不料误打误撞,倒得于无意之间。待那流动的暖气渐渐凝结,却已是两个时辰之后了。我怕谷云樵寒毒攻心,忙收功查看,果然只心口尚有暖气,便即又行功,将初成的真火引于掌心,为他推拿。谷云樵心口的热力,立即渐渐广大,但他四肢却仍僵木如故,知觉也未复,我知是真火尚浅,却知谷云樵巳可保性命了。自这日起,便一面练真火,一面替他驱除寒毒。到了第三天上午,他知觉才复,我真火却不过也才练到三四成,忽又记起妙化夫人之言,说唯有自身的纯阳真火,才能尽除寒毒,故而在他知觉一复,即传他歌诀,扶他打坐行功。就这般,合我两入之力,过了好些天,谷云樵四肢才能活动了,但也只能勉强行走。我们一商量,怕妙化夫人再来,应趁早离开此地为是。”
多九公越说越快,陶氏兄妹皆听得入神,都没打岔,只听他又说道:
“这几日中,我巳自觉功力大增,也查看了洞口无数次,自忖必能将封洞的冰雪扫除。我两人商量停当,我立即动手,先挖出一两丈,然后施展掌力,将封洞的冰雪震松。接连劈了三五十掌,果然听得地裂山崩般一阵大震,跟着也现出洞口来。我两人那敢怠慢,立即离了雪山。
“后来,我们两人费了半年多时间,才将纯阳真火练成,谷云樵寒毒也才除尽。因祸得福,我们武功皆已大进。因是也念念不忘那部《上天梯》,试想我仅仅记住一首歌诀,已有此成就,若然习了那宝典中武功,那还了得!便想再到那古洞,去想法取回,但想到那妙化夫人的武功实在太以奇幻,我等武功虽巳大增,但仍休想与得了她,想起那日与她恶斗的情景,余悸尤存。
“我忽然想到若能同时施展两种功夫,以掌力为宗迫她不能近身,防她施放冰蚕,同时以另一种武功作攻,才能操得胜算。但这一种武功,必也要能攻远才行,当即向谷云樵说了,他道:‘这还不容易么,不瞒你说,这半年来,我已运用这纯阳真力,配合我门中的神拳施为,竟有意想不到的威力,能发于无形,数丈外碗口大的树木,即已能当者立断。我将这神拳传你,不是就能剋制那妙化夫人,不怕她阻扰了么?’“我一听大喜,即刻从他传了神拳,果然那威力之大,甚是神妙威猛。”
周洛这时才知道多九公的神拳,乃是由他祖师所授。只是奇怪并不能发于无形,威力也不如多九公所说之大。
那九公又道:“我传了神拳,本来我们即要连袂前往的,不料谷云樵突然身感不适。我那时不知他所中寒毒治疗太迟,已深潜阴脉之中,再又发作,当下只好一人前往雪山。我携备了百丈长绳,以作深入山腹取那《上天梯》之用。哪知到了那古洞,妙化夫人并未遇到,但那山腹之中奇寒难当,下到四五十丈,我便以真火护体,亦不能支持,一连试了好几次,才绝望而回。待我重返括苍,方知谷云樵巳死在那寒毒重发之下。”
周洛忽然大悟,心道:
“是了,我祖师必是在寒毒发作之后,自知已无生理,这才匆匆传下神拳,自要大打折扣。”
多九公叹道:“故人巳死,我也心灰意冷,这样过了有二十多年,忽然我得人指点了御抗奇寒之法,才知纯阳极刚,刚而易折,其理甚是浅明,我竟忽略了,是以入山深腹之中,真火立即被那奇寒抵消,而若阳刚配以阴柔,阴阳相济,中和融融,那时那奇寒才不能侵体。”
陶丹凤喜道:“九公,难怪你武功高不可测了,原来巳得到了那部宝典。”
不料九公叹道:“说来容易,你哪知行之维艰,我这点武功,不及《上天梯》宝典的什一,不然也不能称为宝典了,就我所知,那部《上天梯》不但我未能取得,那妙化夫人亦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亦是望洋兴叹。”
陶丹凤好生失望,道:“九公,你不是说已有抗御奇寒之法了么?”
九公道:“这抗御奇寒之法,却在你身上。”
陶六如啊了一声,说:“我明白了,丹凤妹子纯阴极柔,却欠缺纯阳至刚之人,九公迄今寻不到一个合适的,故尔延迟至今。”
九公道:“陶老弟所说不错,不料天下亿万人中,竟寻不到一个合用之人。”
陶丹凤望了望她哥哥,奇道:“九公,眼下便有,你怎么舍近求远?”
陶六如忽然喝道:“妹子知道什么,不可乱说!”
陶丹凤忽有所悟,脸上一红,却见多九公陡地跃起身来,喝道:
“臭小子,敢在我面前捣鬼!”呼地一掌,向周洛劈落。
周洛身上寒毒巳除,知巳被多九公看出来了,见他突以重手法劈来,忙不迭一个翻滚,跃起身来。九公却巳掌势绵绵劈出,而且一掌猛似一掌,饶是周洛躲闪极快,亦连番被他扫中,早巳跌跌撞撞,几乎骨断筋折,眼看就要命丧在九公掌下!
第二章
话说多九公突然施展重手法,连绵向周洛劈出。此举大出意外,陶氏兄妹甚是惊奇,分明周洛已中了冰蚕寒毒,怎会没事?多九公一掌猛似一掌,更令人心惊。
陶丹凤惊呼道:“九公你……”
陶六如却见多九公掌力虽猛,但用劲甚奇,那掌劲皆是一着周洛之体,立即自然化去,显然不想伤他,但饶是这般,周洛已跌得头昏眼花。
陶六如道:“妹子别管。”但陶丹凤早已抢出。
只听多九公怒喝道:“臭小子,当真你不施展十二神拳,是不想要命啦!”喝声出口,已呼地一声,狂飙般—掌拍出!
陶丹凤闻言,立即收往脚步,又惊又奇,说:“他会十二神拳?”
说时迟,周洛已闷哼一声,身躯已被多九公掌力震出一丈,叭哒一声,跌倒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那多九公咦了一声,右掌慢慢垂下,一时楞正当地,说:“莫非我走眼啦?”
陶六如飘身而出,扶起周洛,道:“小兄弟,你没伤么?”周洛惶惑地望望多九公,摇了摇头。他心下奇怪,这一下跌得不轻,但内腑却未受伤。
陶六如又问道:“小兄弟,你是括苍派的传人是不是?”
陶丹凤巳赶到身侧,说:“哥啊!人家受伤不轻,你赶着问人家作甚?”她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陶六如哈哈一笑,道:“正是,妹子快扶他入内。”
那陶丹凤竟不避嫌,亦不嫌他满身血污,果然将他扶住。
周洛心中大急,说道:“姑娘,我当不起,我太……肮脏。”哪知他这一开口说话,登时一阵旋晕,身躯已往后倒!
他是怕污渎了陶丹凤,哪知反而向她身上倒去!
陶丹凤右臂一用劲,忙将他扶了起来,说:
“别说话啊,我替你疗伤,哎呀!九公,人家原已伤得不轻,你怎忍心……”
她气鼓鼓地嘟着嘴,扶着周洛,转过那株巨大的桃树之后,只见数丈高下的一个玲珑的石山之侧,五七株桃树掩映之中,现出几楹茅屋。
周洛透过一口气来,人也清醒了,忙道:“多谢姑娘,让我……”
陶丹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