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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耍混账,我看老大媳妇儿做的对,到哪也得讲个规矩!”姥爷擦擦笑出的眼泪用筷子点着燕秀峰说。
“今天的菜是谁做的?”一直没有说话的燕雷突然出声问。
“都是我做的,怎么不合口味!”张鹏回答说,“不是,是做的太好了,一样的东西我怎么就做不出你弄的这个味!”燕雷不解地说。
“你以为做饭是简单的事,那也需要灵性的,你那个燕家饭店做的菜我还真不待见!”大舅揶揄燕雷哥俩说道。
“张鹏你现在一个月挣多少钱?”燕雨忽然问张鹏。
“都加起来,七十多点吧!”张鹏想了想说,“那你到我的饭店来吧,我给你两倍的工资,怎么样!”燕雨说道,燕雷赶紧点头也表示赞成。
“别瞎说,张鹏人家现在是连长,吃公家饭的,比你个个体户强百倍!”二舅没等张鹏回答,先训斥孩子道。
“个体户有什么不好,我一个月挣得钱比你们一年还多!”燕雨不服气地说。
“二丫姐,我现在是个军人,不是说不干就能不干的,再说没有我们在前线流血牺牲,你们哪能在后方开饭店挣大钱啊!”张鹏笑着跟燕雨说道。
“张鹏现在是国家的功臣,到哪都响当当的,我脸上都跟着有光!不像你们钻到钱眼儿里了。”老头气呼呼地指着孙子孙女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大过年的,别说孩子们了!”姥姥不满的打断了老头的话,大家撇开这个话题,开始说些分开这段日子各自经历的趣事,几个男人推杯换盏喝了个尽兴,才散了席,晕乎乎的张鹏歪在炕上睡到了天黑。燕雨拉着李叶躲在她的屋里说了一下午的悄悄话。
······
送灶神在农村是一件大事,文化大革命时‘除四旧,破除迷信’,这项活动停了几年,近年又恢复了!过去祭灶神都是老头主持,现在岁数大了,应该由大舅主持,可他现在是一县之长,不能带头搞‘迷信’,担子就落在了二舅身上。
吃过晚饭,村里响起阵阵鞭炮的炸响声,二舅在堂屋灶王爷的画像下摆上一个桌子,放了两样点心,红枣,花生和各色杂粮,还有一盘必不可少的糖瓜,再就是给灶王爷的坐骑预备的草料和清水。张鹏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祭灶,李叶在部队大院长大的,根本没见过,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弄不明白为什么人们会对那个经过一年烟熏火燎,变得黑黝黝的画像那么恭敬,见到二舅在那嘴里念念有词:“上天言好事,回宫见吉祥,请您老俩在玉皇大帝面前多说好话!”又把一块糖瓜用火烤化,抹在画像的嘴上。
李叶更看不明白了,拉拉张鹏的衣袖小声问:“这个神仙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还往他嘴里抹糖!”
“这个我也只知道一点,民间传说,灶君爷上天专门告人间罪恶,一旦被告,大罪要减寿三百天,小罪要减寿一百天,今天是他上天汇报工作的时间,所以在祭灶时,要打点一下灶君,求其高抬贵手,糖既甜又粘,灶君顾了吃,顾不了说话,上天后嘴被饧粘住,免生是非!三十晚上还得重新请回来的。”张鹏想了想跟李叶解释说。
“哦,原来他就像我们部队里的纠察,打小报告的!”李叶点点头,好像明白了似的说,张鹏没想到这个丫头联想还挺丰富,“差不多吧,不过人家是跟着老天爷干的,也算一路神仙!”
张鹏在院子里点燃了一挂鞭炮,二舅把草料和清水从灶台撒到门口,摘下画像拿着纸马,一把火烧了,这祭灶‘大典’就算结束,早有准备的燕雨上前一步,先把那盘糖瓜抢到手,给爷爷奶奶嘴里一人塞了一颗,“您们吃了糖,从今天开始不许再说我啦!”
“疯丫头,得赶紧把你嫁出去,省得在家气人!”老太太含着糖说,手里也没闲着,把祭灶的两盘点心抢在手里说:“张鹏,这个你最爱吃,赶快拿着!”
“这个不是给神仙吃的,咱们能吃吗?”李叶接过张鹏递过来的点心疑惑地问。
“你啊,‘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意思到了就行啦,东西还得咱们吃的!”张鹏刮了李叶鼻子一下笑着说。
第四十二章 变迁
腊月二十四是大扫除的日子,家里一早就把被褥晾晒到院子里,搬箱倒柜的收拾屋子,大舅回去上班了,姥姥姥爷这屋就归张鹏和李叶打扫,在部队里当过兵的人谁不会整理内务啊,再说房子是新盖的,不到半天功夫几间屋子就拾掇的干干净净。过了小年,百无禁忌,村子里大多会赶在这时候娶媳妇,乡亲们都会放下家里的事去帮忙,中午全家去喝喜酒,姥爷在村子里算个头面人物,虽然岁数大了,但还是被请去管事。张鹏和李叶忙完了,也赶去看热闹。
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几辆披红挂彩的拖拉机‘突突???’地开过来,这就是迎亲的婚车,别看是拖拉机,在周围村子里也是很大排场了!接着就是迎亲的与送亲的一阵‘口水仗’,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新媳妇被接进门,李叶紧拉着张鹏的手不停地问这问那,高兴劲好像今天就是她出嫁!
“快叫爷爷奶奶!”一个和张鹏岁数差不多的青年抱着孩子凑过来,指着张鹏和李叶说,张鹏一看是燕槐。
“爷爷奶奶!”孩子奶声奶气地叫着。
“唉!”张鹏高声答应着,从兜里掏出一颗糖放到孩子手里,“你真乖,都会叫人啦!”李叶却被羞红了脸小声说:“你才多大岁数,人家叫爷爷,你也答应?”
“这有什么,燕槐叫我叔叔,他儿子不跟我叫爷爷叫什么?”张鹏笑着说。
“婶子,对着呢,按辈分就是这么叫!”燕槐笑呵呵地说,这句婶子把李叶叫的更不好意思啦,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低着头躲到了他身后。
“大侄子叫你呢,怎么不敢答应啊!”张鹏故意逗李叶说。
“婶子脸皮薄,叔就别逗她啦!”燕槐笑着对张鹏说,说话间,新媳妇进了屋,人们暂时闲下来,张鹏和相熟的乡亲们不时的寒暄着,小时候的伙伴儿们围过来,张鹏还能准确的叫出每个人的名字,虽然大家变化很大,甚至大部分人都娶妻生子为人父母,但是时光未能割断童年的友谊,他们的话题最多的还是现在生活的变化,土地已经承包给个人,吃饭的问题彻底解决了,他们这些年轻人闲不下来,有的利用农闲做些小买卖,有的凑钱买了拖拉机给附近的工厂工地上拉脚,挣点‘外快’。没想到大家最佩服的还是过去看似木讷的燕雷,他率先在县城开起了饭店,两三年的时间打拼,成了村里的第一个‘万元户’,对张鹏这个吃国家饭的军官不是向过去那么羡慕啦!
吃饭时,张鹏看着桌子上的饭菜不胜唏嘘,不但有鸡有肉,还出现过去从未上过桌的鱼和海鲜,办事的燕老五过去家里孩子多,在村里是有名的困难户,张鹏记得他家老大结婚时,燕老五媳妇挨家借钱借粮,为一顿婚宴愁的唉声叹气,在乡亲们的帮衬下才把大儿媳妇娶回家,改革后,一家人承包了村里的果园,日子越过越好,小儿子结婚这次是风光大办???
腊月二十五,县城的大集,张鹏带着李叶去赶集,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令郎满目的商品,听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人们讨价还价的喧哗声,他觉得自己很烦,好像自己已经不属于这个世界,前线的弟兄们还在与敌人拼死搏杀,潜伏在阴冷潮湿的战壕里,司务长一定还在为怎样给大家凑齐一桌年夜饭发愁???炮市中一阵阵试炮的巨响,让他恍惚又回到了炮声隆隆,枪声震耳的战场,张鹏极力克制着自己卧倒找隐蔽的冲动,勉强陪着李叶在集市中转悠着???
李叶还是头一次在农村赶大集,许多东西都是她没有见过的,她兴趣盎然的逛着,一副美丽的窗花,一个精巧的木偶,一个憨态可掬的泥人都能引起她的惊呼,她学着当地人的口音跟小贩们讨价还价,买了一大堆小玩意儿,手里攥着各式各样的小吃,兴致勃勃地问这问那,两人一个上午从集市这头才走到了那头。
“张鹏你怎么啦?”李叶看到张鹏脸色煞白,握住自己的手心都是汗。
“看到这么多人,我有点不适应了!”张鹏拿开李叶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茫然的看着人群苦笑着说。
“嗨,战争改变了你,也改变了你的生活,战场占据了你的全部!”李叶有些幽怨地说。
“也许这就是战场的残酷吧,把我改造成了另一个人!”张鹏想了想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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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张鹏除了每天跟姥爷习武外,就是和李叶一起流连于他童年的世界,在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