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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夜叉满脸失望,撇了撇嘴,而后甩袖,“反正,你能平安站在这里,就说明奈落那家伙一定没戏了!”他很乐观,无论何时也坚定不放弃,除了受戈薇影响之外,更多的是幼年独自在山林中成长的那段生活锻炼。“呐,我们”他说着说着仿若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最后没了声音,脸色赧然。
他身后的戈薇转过脸来,看着他的侧脸淡淡微笑,眼神明亮温柔,透过眼瞳看去是灵魂里的固执和坚强。“我们,一定会打败奈落的,还有四魂之玉也会拿回来!”他想说的正是她说出口的,彼此之间在这件事上是心意相通的。
两只手在阿篱看不见的桌底交握,十指交缠。
阿篱垂下目光,不置可否:“那么之后呢?之后的我,不喜欢你了,犬夜叉”声音轻到没人连听懂是什么话,只有戈薇脸色变了一变,很快又绽开明朗笑容,灿烂如夏日正午的阳光,她当时是想:
至少现在,他们还在一起,并肩战斗,并肩看流云飞烟,并肩看逝去的年岁。未来什么的,还从来没想过,即便到最后集齐了四魂之玉杀了奈落,之后的他们该何去何从,似乎也是遥远不可及的事情。
那时他们以为时间过得极慢,一眨眼,结局到来也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
那么真实的故事又会是什么样的呢?
阿篱抬眼看向窗外的远空,无声叹息。十五岁那年末,戈薇(KAGOME)出现在阴暗潮湿的食骨之井井底,昏迷好几日,醒来之后,便忘记了与战国有关的一切前尘往事,爱或眷念,恨或痴缠,她都陌然了。
老人的目光扫过一眼她胸口躺着的纤长钥匙状挂坠,若有所思。
纠缠(二)
“天气很好呢。”巫女服的老妪慢步踱近,站在河水对岸,目光若有所思。阿篱回以一笑:“枫姥姥。”
季侯已经到了早秋。人类村庄外的深之森,有几株枫树已经染上枳黄,树下一条河蜿蜒而过,河水清澈明亮。
“我听说你拜托犬夜叉他们去寻找一个,名叫日暮里的地方?”
“是的。”
阿篱坐在树下,含笑看几叶枫红旋落在河水上,浅浅的波纹漂出来。
“阿篱,这几天我一直在想,如果你的故事是真的,那么你,真的变了很多。”
阿篱低眼看着枫落流水,微微地笑,“那么您觉得这种转变是好,还是不好呢,枫姥姥?”
枫姥姥自独目里打量着笑意浅柔的女子,恍惚的刹那,似乎见到了五十年前在枫林里陪村童戏耍的巫女姐姐,桔梗偶然也会神色非常温柔。叹息一声:“这个答案,应当已经在你心里了。”
阿篱淡笑不语,俯身拨弄河水。清凉的水液漫过指间,右手拈起了一叶红枫。然后轻声地问:“枫姥姥,在你看来,十五岁时的戈薇(KAGOME);是个怎样的女孩子?”
枫姥姥略略沉吟,说:“戈薇是个既坚强又温柔的孩子,有温暖的笑容,给身边的人带来快乐。” 语气里带有赞赏。
“那么我呢?枫姥姥”阿篱转过脸来,一双琥珀样的黑眸,眸底浅光清净而安然,唇角还勾着笑,弧度优美。
“你是我姐姐桔梗和戈薇的综合体。”
诶?阿篱迷惑,“那我究竟是桔梗还是戈薇?”
“在遇见你之前,我一直以为戈薇绝不仅只是桔梗姐姐的转世那样简单,不过”枫姥姥背着箭筒和弓,踱水过来,红裙掠过水面,很快浸湿。站在河水里,她俯视着那双仰视的琥珀样黑眸:“你们其实都是同一个灵魂。”
“您的意思是?”
“阿篱,听说你之前一直受到犬夜叉哥哥的庇护。”枫姥姥突然尖锐地追问。阿篱怔了一下,而后点头,“是的。”
她若有所思地问:“听说他对你跟其他人不同。”
阿篱脸一红,“呃嗯、额,我”在点头和摇头之间徘徊不定,想及满月圆樱之下那个吻,最后一边赧红了脸一边掩饰道:“抱歉,这种事情,我”实在无法坦然地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说。
老妪平苛的唇角却忽然掀出慈蔼的笑意,“你要幸福,阿篱。”女子抬首,满眼惊诧,又听到她继续说:“五十年前的桔梗姐姐,还有十五岁的戈薇,那时候的你没有得到的幸福,应当会在你这里圆满,请你守护好它。”她紧了紧背上的箭筒,跟怔呆的阿篱错身而过。
“枫姥姥。”阿篱愣了许久,回过神来,老人佝偻的背影艳丽的裙角已经消失在树林间。枫的话一直在她耳边打转,打转,旋转成黑色迷眩的巨大旋涡。
五十年前的桔梗,十五岁时的戈薇,那时候的你
指间一松,红枫从掌间飘落在河水里,在明亮的粼光里旋转着远去。
“五十年前的桔梗,十五岁时的戈薇,那时候的我”没有得到的幸福,应当会在二十五岁的她这里圆满?呵呵——
阿篱莫名地想笑,然后眼眶一热,却是纷纷落泪了,一滴一滴打湿了膝头。林间的风很快吹干眼角的湿意,她抬手捋过额前刘海,咬了咬下唇,眼底一片清明。
果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
枫姥姥走到御神木上,仰头望了许久。树干上那处箭孔仍然鲜活,仿如伤痕就在昨日种下。其实一晃眼,便是五十年的时光过去。她自己也
手摸上自己的脸,那起伏的皱纹都是岁月折腾留下,而今只剩一付旧皮囊。
五十年前巫女桔梗下葬时,枫以十岁稚龄之身承续了姐姐的身份,代替她继续守护着村子,还有沉睡的半妖少年。
在战国时代能活到枫这个年龄的,可谓少之又少。村子里已经少有人记得,在更早的时候,她没有苍老之前,也曾有一张妙俏玲珑的颜面,即使有一只幼时便不慎被妖怪抓瞎的眼睛一直蒙了眼罩,也分毫不损清丽可人。她跟姐姐不同,没有自骨子里透出来的凌利和圣洁气息,更多时候要温和得多,以淡笑示人。
当她从稚生女童成长为俏丽少女,被封印在御神木上的半妖仍是青春年少的模样,不曾更改分毫。她感叹妖怪的力量。身为巫女的职责,让她习惯了每日来看上一回,一日日看着半妖那沉静的睡脸,虽然银发红衣仍耀眼如夏日阳光,却已经没了记忆中的生气勃勃。
少女的枫习惯了每日去御神木看一看,几年之后,她成长为女子,出落得愈发温和内敛冷静坚强。某次盛夏的早饭后,她仍如往赏一般慢步走向御神木,却撞见妖怪探爪袭向封印之箭,一次又一次的妖力与灵力冲击,雷光骤闪。
你想干什么?!她迅速地抽箭上弓。
妖怪闻言侧身,雪衣银裘族拥着娟美魅丽的脸庞,有姻红色的眼影绛紫色的新月额纹,美得男女莫辩,银发金瞳却是跟童年记忆中的半妖一般无二。
尽管有一瞬间枫确实是被那妖怪的美慑了心神,但她更清楚地了解:在妖怪美丽的皮相之下,是野兽的獠牙。
人类的巫女,把他的封印解开。他说。
不可能!!!
这美如神祢的雪衣男妖,只是用淡漠沉静的目光穿透她的灵魂,引起阵阵颤栗。她持弓钩弦的手一直微微颤抖,害怕莫名。
枫面对他沉静的目光,竟有了解释的欲望:桔梗姐姐是世上最强大的巫女,她的封印谁也解不开。她以为,那个守护在清冷巫女身后的犬夜叉,即便有朝一日解开了封印,也不会再是犬夜叉了。
面对她的破魔之箭,男妖漫不在意,抬眼再看一次树上沉睡的半妖少年,轻声自问:为什么怨恨?可悲。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雪袂翻扬,如踩着三千红尘,而他自己却不染尘埃。
枫怔在当场,银发金瞳到了他身上,却成了安静冰冷了。追上几步,又顿时停下:你、你跟犬夜叉是什么关系?
雪衣男妖脚尖一点,化为一团光影远去。白衣红裙的巫女怔然,凉夏的风呼啦啦吹过御神木的枝梢,带起沙沙的叶声。她分明从风声叶声里听到了淡薄的话语:弟弟这世上只有我能杀他
当时的枫,经历过前十五年,后还有三十五年。
想及这个漫长的数字,老妪缓缓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