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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西齐冷下脸拒绝,阎罗王迅速接着道:“等平等王回了阿鼻大地狱,平等王府便又闲置了,环境舒适且有足够人手可供差遣,府中也无他人打扰,正适合阿曈静养。平心而论,地府里找不出比平等王府更合适的地方了吧?”
西齐皱着眉非常不想同意,但想了想终日熏着药烟住着病患的施药府,再想了想有无申无丘上蹿下跳的转生殿,以及地府中其他更加乌烟瘴气的地方,不得不觉得阎罗王这个建议真是既坑爹又在理。
见西齐并不情愿的板着脸点了头,阎罗王放心欣慰之余不由又心花怒放。这下平等王可欠下他一个大人情。啊,能让平等王欠大人情,他真是太有智慧了。
关于雨师曈的休养照料之事就这样敲定下来了,阎罗王立即派人通知了平等王。平等王这趟在地府逗留已近尾声,这个消息如同一颗土炮炸进了平等王府,顿时又人仰马翻。
待平等王府里收拾准备妥当,平等王也起程回了阿鼻大地狱,像是特意与西齐错开似的,免得生出什么不必要的尴尬和不快。
平等王为西齐和雨师曈拨出了平等王府中的东院——这里一直是给西齐留着的,只不过这么多年从没派上过用场,也就是上回雨师曈在平等王府中睡了三天多,西齐才在这里住了两夜。
将雨师曈安置在卧房中,西齐将一众侍从都遣出了院子,闹腾了大半日的东院终于安静下来。看过一遍各处物件都布置妥当,西齐走回卧房床前站定。
雨师曈如今的情形,说得好听些叫长睡不醒,说得直白其实就是个活死人,魂魄残缺不齐,意识混沌不清,那张往日表情多变的脸上,此时只剩平静,对外界全无感知。
西齐想起雨师曈刚去西海没两天时,他坐在廊侧下棋,毕池路过便跟他下了两局,第二局收官时假惺惺的感叹了几句生活空虚无聊,然后不怀好意的问:“你觉得阿曈怎么样?”
他那时盯着棋盘,半晌后落子:“不怎么样。”
雨师曈在他面前确实就没有过非常像样的时候。
自打她从天砸到他身上以来,除了不是哇哇叫就是啊啊叫的手忙脚乱之外,她最常干的就是西齐西齐的嚷着在他后面追,生怕把他给跟丢了,可到了近前的时候又会变得小心翼翼紧张拘束。
就像一只天真乖巧又有些呆头呆脑的小狐狸,时时缀在他身边却又不敢太过靠近,一旦遇到什么事立刻炸毛窜到他身上寻庇护,过后又立刻乖乖的跳下去不远不近的跟着。
可是从今往后,不会再有这么只小狐狸追在他后面喊西齐等等我了。
这个认知让西齐觉得心里好像有哪里空掉了,垂眼看着床上沉睡的少女,半晌伸出手抚过她面颊,倒还是一片温热的柔软。
明明是那种看起来柔弱不堪怕死得要命的样子,却又能大大方方的将作为根基的那半魂说舍弃就舍弃……
“真是,蠢得不可救药。”
。
西海龙宫的司药房里,御医终于脱离了前两日的紧张状态,悠悠然泡了一壶茶,指导着做助手的医官将最近的卷宗药册'免费小说'整 理分类。
医官'免费小说'整 理了一大半时,得了御医准许暂时休息,便坐到一旁,见四下无人,想起那个让他琢磨了两日也没明白的问题:“大人,那天您去看的那位姑娘,明明那三种结果的可能性都差不多,为什么您却说最糟糕的那种是最可能的?”
御医瞧了他一眼,慢慢将茶杯斟满:“笨小子,教你一条道理:在宫廷里谋我们这行差事,求的是无功无过方能长久安稳,就拿这位阿曈姑娘的例子来说,陛下和玄冥司神如此着紧重视,我若是说那三种结果都一样有可能,陛下必然会要我竭尽全力把她弄醒,我若是弄不醒岂不是给自己惹祸么?”
袅袅茶香混着满屋的药香,衬托得御医的语调都缓慢悠长起来:“与其让他们抱有希望,不如一开始就把最糟糕的结果当做最可能的结果告诉他们。不抱希望,自然也就不会失望,说不定还会有惊喜。”
“我当日还留了一种结果没说——曈珠得千万年灵气孕化,即便只剩残魂,也是可能侥幸在魂魄长齐之前便醒的。”
医官奇怪道:“大人为何不说?”
“为何要说?”眼下无旁人,御医便也直言不讳,“魂魄长齐了醒过来自然好,否则魂魄不齐便唤不起完整的神智和记忆,醒过来了反而是造孽,你想想变成个心智不全的傻子那可得多遭罪?”
见医官一脸豁然开朗的了悟神色,御医又摇摇头,喝了口茶,神色变得感叹起来:“不管醒了没醒,要等散魂自行长完整,天晓得需要多久的年月?即便是在仙界,这种没有任何把握且可能极其漫长的等待,也是非常可怕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进入结束篇了于是开始日更~~
☆、【灵犀】
雨师曈到了地府之后,大事没怎么有,小事没怎么断,却是这次的事让她彻底的有了知名度——她那时当着一整个仙鬼楼无数双眼睛被召唤咒弄走,想不被关注都很难,加上此番扯上了玄冥荷川西海旧事,西齐还因为她住进了平等王府,于是事情很快就猛烈的席卷了地府乃至在三界之中都传开了。
毕竟无魂无灵之物借由半魂和灵气生出完整的仙魂人身,而后又能将作为根基的那半魂物归原主,这样的事情无论在哪一界都是不常见的。称赞者众,感叹者众,好奇窥探者更众。
于是所谓的静养,一开始并不太平静,饶是西齐在院外设了禁制,少数能进来探望的熟人依然用各种补品礼物塞满了东院一大间柴房。
其中远在天宫安胎的翊姗差人送来的礼物算最实用——长期无限量供应神霄玉府中的仙丹补药——陷入长睡状态的雨师曈并不难照料,只需按时将塬阳开的凝神养气的丹药喂她吃下护养魂魄便可,而在此基础上来自天界的仙药进补自是多多益善。
无申无丘跟着毕池一道过来探望的时候,看到卧房中雨师曈的床榻旁立了块屏风隔开,外间加摆的是供西齐休息的卧榻,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没有说出“阿曈躺的那张床足够大不需要多此一举”之类的话来。
不过到床边细看了看宛如安睡的雨师曈,无申终于还是忍不住了,颇有些担忧的对西齐道:“阿曈这么一直躺着会不会落灰了啊?”
西齐:“……”
无丘:“要不我们送个鸡毛掸子过来你时常扫一扫?”
然后他们就被西齐踹出院子被毕池捡回了转生殿。
之后西齐干脆闭门谢客,东院终于是渐渐的清静了下来。除了定时给雨师曈喂丹药,并偶尔给她渡些灵气之外,西齐闲着的时间或是煮茶看看书,或是和自己下下棋,再或是院中练练剑,虽然他也并非足不出户不与人来往,但还是把日子过得如半隐居一般。
时光悠悠而过。
这一日隆冬大雪,整个地府都白雪皑皑素裹银装——自从那一次地府降了雨,阎罗王突然觉得地府中四季分明如凡间也很不错,其余人也大都赞同,于是在阎罗王的大力推广之下,地府的天气不再一成不变,有了阴晴寒暑风霜雨雪。
解乔等在平等王府门外,进去通传的侍从出来引他到了东院客厅,掀开门帘就见厅中生着炭火,暖气融融。西齐坐在桌旁,手里还捏着颗玉石棋子,见解乔进来也没打算起身:“你来做什么?”
“放心,这次不是来找你打架。”解乔拿出背在身后的酒坛晃了晃,把酒搁到桌上,看了看西齐面前下到一半的棋局,“白子给我跟你下一局如何?”
西齐抬眼看看他,没说什么,把白子的棋盒推到对面,解乔便不客气的坐下了,还不忘交待侍从把他的酒烫好了送过来。
“啧,自从你去了转生殿,好几百年没跟你下过棋了,见面总打架。”解乔像在感叹,手上白子啪嗒摁到棋盘上,提走了西齐的两颗黑子,“你住到平等王府后我还没来拜访过,今天得闲,主要是来表达一下我的佩服。”
“你守着那只睡不醒的小猫咪,如今已经是第五个年头了,居然还是心平气和的没被无聊死,实在让人佩服得不得了。”
西齐手中黑子不理会解乔的攻势,落在了棋盘另一角。
解乔说完想了想,自己也摇头:“不对,你原来的日子也过得挺无聊的……唔,难怪能适应得这么好。”说着落下一子,“你还打算继续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