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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米小青在一起,她嘴里面除了凌宇尘,大概就不会有其他人了,她不厌其烦得给他说他们之间各种各样的过往和现在,那个男人开的一个小玩笑她都能回味好几天,他说的话她一句都不会忘。杨思汉实在不能否认,听这些内容对他是一种折磨,心里面那抑制不住的酸酸涩涩的感觉,时间久了他甚至预感到绝望。难道他会守着对这个女孩的爱,孤独一生吗?
他们其实是同届,同一年毕业,拿到大学毕业证的时候他想过换个地方,虽然云尙对他还算是挺满意的,直接签合同的话不用从最基本干起,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换个地方,说不定有些东西可以重新开始。可他跟自己较了许久的劲,终究是放不下,当他看到从国内回来的米小青,他不禁要为自己的放不下喝彩,凌宇尘,他竟然跟她切断了联系!这世界上有凌宇尘这么傻的男人吗?这么好的女孩这么痴心地爱他,他竟然还推开?其实杨思汉老早就看得出,凌宇尘也是很爱米小青的,毕竟都是男人,一个眼神他就明白了,凌宇尘的一系列反应,只能是因为家里公司的变故,不会是米小青猜测的不喜欢她什么的。可他没法对米小青说出口啊,有谁能对自己爱着的女孩说别人在爱她?他只能略带愧疚地感谢上苍给凌氏降下那么大的灾祸,给了他追求米小青的可乘之机。
他追求得并不急,耐心地陪着她等她缓过神来,然后约她喝咖啡吃饭,约她到外省去玩,有时候两个人,有时候也是拉帮结伙。他从来不是风趣的人,但是为了逗她开心,他总是做出没什么正形的样子,在网上找好笑的笑话,不失时机讲给她,可她即使是被逗得大笑,眼底的阴云却一直未散。其实他想要叫她“小青”,可是他记得她说过,凌宇尘在最开始认识她的时候说这名字合起来是个情字,那人一直是这样叫她,他就不愿意叫了,和所有人一样叫她Emily。其实凌宇尘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阴影,就是对他来讲,也是个横梗着的不小的障碍,即使他已经退出了。
那时候米小青不再提凌宇尘,她只是会突然发呆,他就知道她又想起了那个人,他也不点破,就当没有发现,等她醒过神来再继续给她讲笑话。他想的是,我就这样慢慢等,等到时间解决问题,等到她不再发呆,一抬头看到的就是我。他就这样陪着她,她在公司里她挨了玛格丽特的骂,一个人躲起来抹眼泪,他找到她陪她一起骂上司,甚至还去学过小魔术逗她开心,他陪她吃饭陪她逛街陪她度假,什么都不说,一陪就是两年。
两年过去了,她没能抬头发现他,她抬头,发现的仍然是凌宇尘。
其实杨思汉是很久以后才知道那一天发生了什么事,他所见到的米小青是躺在医院病床上高烧不退的,她迷迷糊糊地打吊针,并没什么胡言乱语,眼睛紧闭着,眼泪却一直顺着眼角往下淌。心疼啊,当然是心疼,不用脑子想也知道和凌宇尘有关系,何况他一天前也听说了凌宇尘订婚的消息。可他能做什么呢?他只能一如既往地陪着她,等她慢慢好过来,然后,什么都不问。
病好过来的米小青,憔悴得纸人一样,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处理掉了凌宇尘为她买的所有东西,甚至给自己换了个住处。接着就是许多人都说,Emily性情变了,她和玛格丽特当面叫板的传说时时在公司里面更新着,原本乖顺的小白兔,变成了战士一般的人物。杨思汉听了,只是觉得心疼,那个人,竟把她折磨到这一步。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最后的结束了,只是他知道她还是没放下,她床上还放着那只久了的大熊,他跟自己说,哪一天那只熊不见了,他就对她求爱,在那之前,其实也不可能成功。可那只熊一直都在那里。
那个时候公司里许多人都以为他们是一对,两个人搭伴到了形影不离的地步,可他不点破,不能说,说了就是失去,他很清楚。有一次米小青直接跟他说:“Hansen,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他也只是对她斜斜眼,说:“妄自菲薄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他确实是非常深入地参与进她的生活,甚至有她公寓的钥匙,在每一次她深夜买醉的时候,送她回家。她喝醉了一向是不言不语,只是默默流泪,那些在清醒的时候倔强不肯掉的眼泪,悉数流淌出来,可是他知道,她心里面的那份牵念,却并没随眼泪流走。
云尙打算在中国设定制工作室的计划,其实早早就在酝酿,他很自然在关注,后来也被划进了策划小组。选派的设计师,首当其冲就是Emily,玛格丽特亲自□出来的人,也到了该独当一面的时候,但在讨论期间,他没有和米小青提半个字。对于让她回国的问题,他心里很矛盾,也许只有回去才能有一个真正的了结,否则那个人永远在她心里面出不来,他也就永远走不回去,而这当然是冒险的,那样的两个人要再见面,和好的几率恐怕也是非常不小的。
于是他跟她一起回国,他也猜到凌宇尘密切关注着她的动向,才不到三个月,那家伙就出现在了云尙的一个活动上,他当时想要警告他,如果不能对小青的未来负责不能为她放弃一些什么,最好还是保持着他当年做出的决定,不要让悲剧再重演一次。可是看着米小青欢天喜地又慌慌张张的样子,他就说不出口了,她如此生动的表情,有多久没有出现了?就是自己看到,也觉得怀念啊!
于是他目睹着米小青和身负婚约的凌宇尘继续纠葛,一个人痛苦难当,却又在面对那个人的时候给出最好的笑。他一次次在自己的办公室,低头看到下班的她跑向等在公司门口的人,距离太远,他看不清楚,可是所有的细节却又好像都没有错过,就是她清脆的笑声他仿佛都能听见。被多少个心烦意乱的夜晚折磨过之后,他的想法也渐渐变了,要等她自己把心空出来,恐怕是等一辈子也等不来了,他总需要主动一点。他这个时候才发觉,自己在米小青面前,其实也有一些小小的卑微,她没有变化,他就不敢主动出击纠缠,用情深刻的那个人,大概都会有这样的通病吧!
他想过了他可以给她什么,平心而论,凌宇尘对她的关怀体贴,他不一定样样做得到,因为他本身就是比较粗线条的人,但是同样的,他不可能让她那么痛苦,他的爱也是满满的,没有任何内部矛盾,只要她点头,他马上就可以娶她。对,婚姻,这是他最大的优势,他可以给她这个巨大的保障,然后再一点一点蚕食她的心,还有什么比朝夕相处更能让人改变呢?在这一次把宿醉的米小青接到自己住处之后,他下定了这个决心,先对她求婚,虽然胜算极少,可还是要赌一把,就算赌输了,也算是给自己一个解脱。
他想他确实是输了,输给了这个女人倔强的心,也输给了自己的不够自信,当他看到她和一年多之前一样躺在病床上高烧不退,并且这一次还自己开车撞伤了胳膊,他紧紧皱着眉头,只能认输了。他打电话给凌宇尘把他找来,他把这个可恶的男人抵在医院楼道的墙上,恶狠狠警告:“不要再伤害她,如果你再做让她担心的事情,我保证你再也见不到她!”说完,那个男人走进病房,而他,离开。
他确实是输给了自己的胆小,得知米小青要离开凌宇尘做单亲妈妈,而他只敢开玩笑一般问她的孩子要不要爸爸,她转身出去之后,他对自己失望至极。难道这个局,从一开始对他来讲就是死的吗?他在哪个当口都找不到活路吗?可是米小青和凌宇尘,他们两个不也一样是胆小怯懦到极点的人吗?为什么输的人一定是他呢?也许,也无所谓输赢吧,他真的那么渴望和米小青在一起吗?如果真的那么渴望,他又怎么可能忍得到今天,他要的可能只是看到她如当初一样纯净美好的笑容,看到她真正得到幸福,才比什么都重要,所以,退出,伤心,都不代表失败,他至少还能做到成全。
当凌宇尘满脸焦急地跑来问他米小青在哪里地时候,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一些幸灾乐祸的,即使在凌宇尘已经明确给了他合理解释的条件下,他仍然装傻说不知道。看着这个他羡慕嫉妒恨的男人没头苍蝇一样找了几天,最后就一根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