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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耀文口气中带着明显的不信任:“按你这么说,你完全可以独树旗帜,占地称王,为何又来投靠我,做一个小小的副官,有什么意思呢?”
马新棠笑了笑,指着一旁的乌龟,道:“你看这只乌龟,它可以活那么久,整天就趴着,有什么意思呢?”
林耀文疑惑地看他一眼:“就因为它是乌龟。”
马新棠思忖了一会儿,道:“富可敌国权可遮天的人,看到那些在他们手掌中跳舞的商人们心想,你们就整天跑来跑去谈东谈西,有什么意思呢?富豪看着手下的员工心想,你们就整天东奔西撞,半年赚不出多少钱,有什么意思呢?商人看着村子里面的农民心想,你们就会抽烟种田爱劳动,晚上都舍不得出去玩,有什么意思呢?农民看着自己家池子里的乌龟心想,你们就会天天趴着,有什么意思呢?其实乌龟天天趴着,什么也不想。”
林耀文神态严肃地看着他,半晌,才问:“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就是想告诉我,你做的事自有你的道理?”
马新棠点头道:“没错,既然我们是合作关系,就不用知道对方的目的……林师长,你肯不肯答应我?”
林耀文低头陷入沉思中,半晌,一仰头,问:“那你能给我多少军火?”
“这个嘛,你想要多少,我当然就给多少。”马新棠笑着说。
林耀文想了想,道:“好,我答应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六章
是夜,祝棠雨坐在桌前,眼睛下面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整个人显得无比疲惫。她面前摆着垒的高高的书本,口中依然念念道:“郁金香、迷迭香、木密香、白茅香、雀头香、零陵香……”过了一会儿,她猛地把手中的书本砸在地上,气愤道:“什么乱七八糟的香!真是烦死了!”
这时,杜玉蝶走了进来,她捡起了书本,疑惑地问:“怎么了?发那么大火?”
祝棠雨愤愤道:“都是那个梁景言,非要逼我读书,我一天都面对着这堆书背各种各样的香,我都快疯了!”
杜玉蝶笑着说:“有那么严重嘛?既然你书背烦了,那就和我一起溜出去看戏怎么样?大剧院里正在排《梁祝》,可好看了。”
“好啊好啊!”祝棠雨站起来,拉着杜玉蝶就要往外走,可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杜玉蝶问:“怎么了?”
“不行,我不能出去……”
杜玉蝶一怔:“为什么?”
祝棠雨抬头,略有踌躇地道:“我答应了梁景言,要把这些书全部读完,要不然他就不给我钱,如今我娘被黑帮四处追捕,我要早点还清巨债,才能让我娘脱离苦海。玉蝶,算了,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说完又坐回去,拿起书读了起来,“都梁香、白胶香、龙涎香、甲香、麝香……”
杜玉蝶看了看认真念书的祝棠雨一张脸,不由得慢慢咬住了下唇。她便出了门,一路走到花园里,拿起一把剪刀修剪着花枝,表面一派平静,内心却一片颓唐。难道景言真的喜欢祝棠雨吗?不会的,他怎么会喜欢棠雨这种平凡的人呢?她长得还没有自己漂亮,又什么都不会,景言不会看上他的。这么一想,脸上才略微浮起些笑意,正要离开,便看见白雪和小桃走进来。
杜玉蝶一怔,加快脚步就要离开,却被白雪一把拦住,她笑道:“哟,这么晚了还来剪花枝啊?她不是二少爷亲手买进来的丫鬟吗?平时一副不可一世的模样,认为自己与众不同,结果却是个小姐身子丫鬟命!”
杜玉蝶紧闭着嘴,不说话。
小桃接腔道:“哎……我看她啊,一定天天想着怎么飞上枝头做少奶奶,我看她这样子,当个丫鬟都算抬举她了。”
杜玉蝶脸色铁青,怒声道:“关你们什么事?”
白雪白了一眼杜玉蝶:“你那只耳朵听到我们在说你了?”
小桃冷笑着,对白雪道:“她硬要说是她自己,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请你们离开,不要打扰我做事。”杜玉蝶没好脸色地说。
“这地方又不是你包下的,凭什么让我们离开?”
“对,我们偏不走,你要怎样?”
杜玉蝶吸了一口气,与小桃的目光相遇,突然脸色大变!猛地扑向小桃,单手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面无表情,像换了一人,“不要逼我——”
小桃和白雪大惊失色,小桃挣脱着,白雪上前帮忙,却依旧拉不开二人。
小桃沙哑着声音,双手扑打着杜玉蝶,“放……放开我。”
白雪焦急地道:“你快放开她,我们走就是了。”
杜玉蝶才将放开小桃……小桃不住地咳嗽,摸着自己的脖子,满脸的狐疑。白雪也显得莫名其妙……
“哼,真是怪人!”
白雪瞪了一眼杜玉蝶,便扶着小桃慌忙地离开。
杜玉蝶站在原地,皱了皱眉。
翌日,一个报童拿着报纸,在街上奔跑着,大声喊:“看报来,看报来!林师长把王副官革职喽!——王副官被调到陆军部喽!——看报来!看报来!——”
街上的人便纷纷走过去,接过他手上的报纸看着。
不知那里传来教堂的钟声,盖过了连绵的人群喧闹声。
这时,王传一看着报纸,拿着报纸的手泛起了青筋,他猛地把报纸往地上一摔,歇斯底里地狂呼:“好你个马新棠、林耀文,居然联起手来对付我!”
王传一浑身颤抖着,把桌上的茶杯猛地扫在地上,“嘭”的一声摔得粉碎,便转身大步离开。
只见被他摔在地上的报纸上,写着“林师长罢免王副官的职位,把他调到陆军部”等信息。
王传一便怒冲冲直接到了林耀文的办公厅,一脚把门踢开,冲到林耀文面前,面色苍白,直视他怒声道:“我为你鞍前马后效力了这么多年,你就这样对我的?”
林耀文坐在办公桌后,不解地看着站在前面的王传一,问:“我怎么对你了?”
王传一拿起办公桌上的报纸,翻了翻,递到林耀文面前:“你还不承认?你为什么要把我调到陆军部!”
林耀文看了看报纸,站起来,皱眉道:“这不是你自己提的要求吗?我还以为你和马新棠商量好了。”
“放屁!”王传一面上阴沉,道:“我现在才明白,原来你们俩拐着弯的耍我!”
“谁耍你?让你去陆军部是暂时的……”
“暂时,哈哈,你以为我傻啊,不知道你的调虎离山计吗?你把我调去陆军部是假,削弱我的势力恐怕才是真吧?”
林耀文眼睛一直看向瞪着自己的王传一,平静地说:“如果你不去陆军部,我可以不让你去……那你就自个儿挑个想去的地方。”
王传一厉声道:“老子哪儿都不去!”
“王传一,我看你是我多年的兄弟,顾着这份情谊,才没跟你计较……我问你,你是不是不听我的命令?”林耀文冷笑着说。
王传一和林耀文对视,道:“我什么时候没听过你的命令?”
林耀文侧头看着他,板着脸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做的那些勾当?四处拉帮结盟,再过些时日,你恐怕要坐在我头上了吧?”
王传一突然一巴掌狠狠拍向了桌面,面色狰狞:“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就凭一个马新棠你就把我调走!他算什么,我下道命令,就可以把马新棠的脑袋给我提来!我告诉你王传一,你现在还可以怀疑我,可要是我把那小兔崽子的脑袋摆在你面前的时候,你必须给我道歉!对!你刚才已经说了,我是你多年的兄弟……我一直诚诚恳恳做你的副官,不敢越池半步!但拍拍你的胸脯子问问你自己,没我,你能有今天吗?!”
“那你的意思是,你想做我的位置,也是应该的?”林耀文笑道。
“如果你不肯恢复我副官的身份,可就不要怪我抢你的位置。”
林耀文冷笑一声:“你要跟我翻脸了?”
王传一脸色阴沉之极:“我再问你一次,恢不恢复我的副官身份?”
“不可能。”
二人剑拔弩张地对峙着。王传一看着林耀文,不发一言。突然,他转身走到一把椅子前,抱起椅子上睡着的黑猫,猛地往窗外扔了出去,便看也没看梁清明一眼,大步离开。
林耀文连忙跑到窗前,见摔死在地上的猫,大怒道:“王传一,你给我等着!”他面色狰狞,握紧了拳头。
下午时分,梁府香坊里忙碌一片。梁景言和梁清明在香坊里巡查,看着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