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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浅浅的笑着,深邃的眸子中戾气早已不见,眉心难得的舒展,那道深深的沟壑也随着笑容渐渐平复,竟是一张儒雅秀丽的脸庞。
“夏侯府很缺吃的吗?看你这狼吞虎咽的样子。”男子嘲笑道,随手一口烈酒。
夏侯嫣将嘴里的食物咽了咽,这才道:“很可笑吧,一个大家闺秀却是这副模样,可这就我啊,生活在夏侯家族最黑暗的地狱里,早已没了那份高贵,若不是还有些价值,只怕连吃饭的机会都没有了,不过,我已经习惯了。”说着夏侯嫣又是满满的一口菜,笑的没心没肺。
这时天色已经暗下去了,星子寥落,一轮弦月当空而挂,实在冷清,雪已经停了,屋内的地龙烧的暖,丝毫不觉得冷。
男子的声音在袅袅烟气中犹如拨弄的琴音,绵软中带着穿透力:“以后,我不会让你受苦了。”
“什么!”夏侯嫣差点一口菜噎死,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刚才这句漫不经心的话,是对方说的吗?她真是半天也回不过神来。
男子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眉眼之间皆是笑意,这时只听屋外传来一个太监的声音:“皇上,今夜的牌子你也该翻了吧。”
皇……皇上!夏侯嫣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一双筷子就要戳到对方的鼻尖:“你你你是南宫无庸?”
“你说呢?”男子似笑非笑的眸子中透着一丝狡黠,还有……嘲弄。
☆、第五十八章 帝王之爱
回到含湘殿的夏侯嫣还在惴惴不安,湘妃去侍寝的凤鸾车却已经到了宫门口,正碰上盛装出来的湘妃,湘妃看了看送夏侯嫣回来的李公公,面上一凝,当即猜到了什么,她不动声色的上前搂住夏侯嫣:“五丫头我回来后听说你去了西宫,这一天都提心吊胆的,如今见你平安归来,心里真是高兴。”
这是在担心她吗?夏侯嫣冷笑,若是真的担心她,她又怎么会和南宫无庸呆了整整一个下午而没听到外边一点点的动静,明明就是不敢去招惹东方魅又没有请求皇上找人罢了,现在演成这样给谁看?给李公公吗?还真是会审时度势呢。
李公公见了湘妃,脸上的讨好之意更盛,他上前恭喜道:“娘娘最近盛宠优渥,真是可喜可贺啊。”
“李公公过奖了,只是最近陛下怜爱我的相思之苦,多分了几次雨露罢了。”
“娘娘谦虚。”李公公说着话,眼神暧昧不清的瞟向夏侯嫣,看的夏侯嫣一阵毛。
李公公见夏侯嫣故意不看自己,随即笑道:“娘娘以后在宫里只怕是不会寂寞了。”
夏侯如意明知故问道:“公公此话何意?”
李公公却笑而不答,他再次看了看夏侯嫣,对湘妃道:“娘娘请上鸾驾吧,不要让陛下久等了。”
夏侯如意藏在袖子中的手指紧紧的攥在一起,她笑脸盈盈的看向夏侯嫣,道:“你也累了一天了,好好回去休息吧。”
“是。”夏侯嫣忐忑的点点头,只是一恍神,凤鸾车便已经消失在宫墙之内了。
紫燕盼了一天,见夏侯嫣平安归来,自是欢喜,她和夏侯嫣说了白天国公爷来到含湘殿知道夏侯嫣被东方魅的手下带走后,竟大雷霆的和湘妃吵了一架,而后拂袖离去,夏侯嫣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并未往心里去。
南宫无庸最后说的那句“不会再让她受苦了”是什么意思,是要纳她入宫侍奉吗?当真可笑,他们认识不久,又因音律结识,她以为他们是一样的失意人,至少能听懂他的曲子,证明彼此都是有自己坚持的人,他尚且游戏人间心却有独钟于一人,而她夏侯嫣虽然还未爱过人,却也不会和这么多女人争抢一个男人,况且这个男人还是个男女通吃的怪物,她实在想不出这样的人如何会弹奏出让自己欣赏的乐曲,实在不可思议。
只是,细想南宫无庸的表,神态,许是对自己有了兴趣,这可是大大的不妙,虽然借助南宫无庸可以真正意义的上摧毁夏侯家,然而她却有她的坚持,牺牲身子,她实在不齿也不会做。
也不怪自己太傻,那南宫无庸看上去只比太子大不了多少,和父亲夏侯博的年龄相仿,却明显比父亲保养的更好,那容颜秀丽美艳,即便冒充二十岁的少年郎也不为过,而且他明显没穿龙袍,更没有象征身份的饰物,自己只能往男宠的路子上想,以为只是一个不再受宠的男宠自怨自艾罢了,却不想……
“笨!真笨!”沐浴中的夏侯嫣气急的捶着自己的脑袋,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一旁的紫燕忙阻止道:“嫣儿你这是怎么了?”
夏侯嫣将来龙去脉和紫燕说了,紫燕不可思议的看着她,随即才道:“也难怪你会不知道,咱们陛下是个性子极古怪的人,总是叫人捉摸不透,那园子是陛下特意为死去的母亲修建的,据说是曾经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当年战乱之初,随处都在打仗,陛下的父亲是个文官,任职于柳州县令,倒也算富足,柳州被破,那些可恶的官兵竟然实施了屠城,一时间血流成河,哀声遍野,那一年陛下师承羽山先生,因在外求学免去了一死,从此便弃笔从军,一生戎马天下,誓为天下百姓打出一个太平天国。”
太平天国?夏侯嫣摇摇头,这世上哪有什么太平天国,当年若说南宫无庸是因为仇恨她倒还觉得有几分可能,天下苍生,为民为国?不过是胸中有霸业的人编造出来的美丽幌子,这幌子将天下之力凝聚,势必如潮水奔流,生生不息,这也是为什么当年南宫无庸能坐享天下,却无反对之声的原因,得民心者得天下,自古简单的道理,却不是人人都懂,正因为南宫无庸深谙此道,才让诸葛一族和夏侯一族无力还击,若当年诸葛一族和夏侯一族联手,那便是造反,是和天下苍生为敌,当年的诸葛枫又不是傻子,在看到夏侯野倒台的时候,只要稍加安抚,自然会选择有利于自己一脉的展。
紫燕还在絮絮叨叨的讲着,夏侯嫣却已经没什么心思听了,今天她先是被太子诱骗去,又碰到南宫无庸,接下来要怎么办,她还要从长计议,其余烦心的事实在不愿意想,她吩咐了几句,紫燕便识趣的退出了屋子。
“你怎么看?”对着空气,夏侯嫣象征性的问道。
只见薄烟之间,一个黑影若隐若现,最后半空倒立着的黑袍人出苍老的嘲笑:“臭丫头,恭喜你了,马上你就要做南宫无庸的女人了,南宫霄再敢对你无礼也要顾念着你是他老子的妃子,好歹他也要管你叫一声母亲呢。”
“去你的!”夏侯嫣随手抄起浴桶边的皂角朝黑袍人扔去,黑袍人却也不躲,那皂角停在眼前,瞬间一滞便滑落到地上,丝毫碰不到他的身子。
“难得见你生气,不过别有一番韵味。”黑袍人嘲弄的笑笑,身形一闪,竟来到了夏侯嫣身后,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此时已经出现了结痂,只是被撕裂的地方,翻出的新肉上有着淡淡的血丝,显然伤口被人处理过,此时已经无恙。
热流在夏侯嫣身体内流窜,那伤口也不再疼了,似乎皮肤再以更新的速度生长,她懒懒的趴在浴桶边,任由黑袍人帮自己疗伤,比较起来,她还是更愿意和黑袍人相处,虽然彼此有利益的成分,但至少真诚,且从不掩饰彼此。
“你在想什么?”黑袍人见夏侯嫣趴着不说话,只当她睡着了。
“我只是在想,你到底长什么样子,你三番四次的帮我,我在想若是有一天我杀你,是不是应该给你选个舒服的死法。”
“臭丫头,一天到晚的杀人杀人,杀人很好玩吗?”
“不好玩,可是我已经选择了杀戮的这条路,不是吗?我应该尽早习惯才好。”
“其实借助南宫无庸的势力,你想达到目的易如反掌,为何这次你犹豫了,这不像你。”
“那怎么做才像我?”夏侯嫣侧头,眸子里的光却是摄人的,她冷笑着,悠悠道:“我知道,母亲临死前的嘱托我辜负了,这本来就是不孝,如今我又拿神兵谱来和你谈条件,甚至明知道父亲心里对我起了别的心思却还是故作引诱,还有太子,我试图用另一种方式去取代夏侯雪的位子,去打击他们的爱,我甚至卑鄙的和东方魅谈条件,做盟友……”
“呵呵,大概这世上也没人比我更卑鄙了吧,你说的对,我的确可以借助南宫无庸的势力,甚至利用他的宠爱,可是这一次,我却退缩了,因为我的心不愿意操控别人的同时也被别人操控,你,明白吗?”
黑袍人久久没说话,他手心的热流凝聚成一道强劲的内力,灌输进夏侯嫣的体内,夏侯嫣身子一挺,出一声闷哼,随即热流散去,只感觉全身虚脱的厉害,她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