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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秋宛瞳绝不能死,当然也不能因为受伤过重而失去行为能力。
不过……既然有了这个基础,即使秋宛瞳不能继续再用,也许也可以利用这个局面,再安插一个新的卧底进去。
他心里思索将定,又恢复了沉稳的面色,对着听筒说:“好,我知道了。晏方白呢?马上找到他,让他到我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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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隽辰赶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凛隽铭正坐在长椅上,头发已经被自己撕扯得凌乱不堪。他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而可怖,浑身都是血,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冰原已经劝了他好几次,要他回去洗个澡换了衣服再回来,手术也许也还没有结束,不会错过最新的消息。
但他办不到。他现在整个灵魂都钉在了这里,除了秋宛瞳平安无事的消息,什么也拔不动他。
凛隽辰气势汹汹,蹬着一双血红的眼睛径直就向手术室里冲,立即被守在一旁的两名护工死命拖住了。他发狂地挣扎起来,变调得浑如鬼哭的声音一出口就已经喊破:“你们一定要救活她!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拼了!我一包炸药把你们轰平,我们一起去死!一起去死!”
嘶哑得不似人声的嗓音,冤魂诅咒般的内容,让所有听见他的人都汗毛倒竖。这已经不是凛隽辰,那个向来安静的翩翩少年,他已经痛到不想再要自己。而他全部的暴跳如雷,最终都凝聚到了一个焦点上——
从后面抱住他的凛隽铭。
“凛隽铭,我恨你!我恨你!你为什么要让她这么爱你!你为什么让她爱上了你却又不愿意要她!就是你!你让她不想活了,你让她宁愿为你而死!”凛隽辰伸手扼住亲兄的喉咙,满脸青筋尽现,厉如猛鬼。
凛隽铭并不反抗。因为窒息,他原本惨白如纸的脸顷刻之间便胀得通红,映着那一身的血,分明一副会让旁观者做噩梦的恐怖模样。
没有人掰得开凛隽辰钢浇铁铸的手掌,直到冰原操起旁边的一把椅子,狠狠砸在凛隽辰背上。他闷闷地痛呼一声,才终于松开手,凛隽铭顿时呛咳得弓下腰去。
冰原尽职尽责地一把扶住他的东堂,而受伤的凛隽辰也已经被那两个护工搀着坐下。兄弟俩各踞一边,隔着走廊,四目相对。
凛隽辰先缓过劲来,忽然泄了一口气,抱住脑袋哭了起来,一下子又变回了那个青涩的大男孩儿。
他一边狠狠啜泣,一边说着:“哥……如果宛瞳这次真的熬不过去,你……求你,把我跟她葬在一块儿……她要是能挺住,我要你给我发誓,余下的这一辈子,你都得给我好好爱她……你要是做不到,我要你不得好死!”
他就那样抱着脑袋,不肯抬头,好像同凛隽铭目光相接就会让他失去继续说下去的勇气:“哥,我知道是我不好……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宛瞳爱的是你,我知道你也爱她……一开始我就知道了……她明明不可能会爱上我,可是我第一次去见她的那天,她竟然对我……那样地笑!如果不是她马上就问到你和我的关系,那个笑容一定会让我以为她是爱上了我……可她不是!她是从我身上看到了你的影子,她的那个笑,只会是为了你!”
回忆使得他慢慢平静下来,悲伤会让人浑身冰凉,或许也算是一种物理降温吧?他的抽泣慢慢止了,只有满眼源源不绝的泪水,一串一串摔落在地面上。
“在瞳若水的派对上那次,我看见你们俩相视的那种目光了——就像两个星球相撞,整个宇宙都可以为了你们而毁灭!那种眼神,她永远也不会给我……对不起,哥,我生来就注定是要爱她的……我先爱上她的,所以我不知道啊,你别怪我……在那之前,我不知道你也会爱上她,我怕你会让她不幸福……我逼得你不能不把她让给我,我知道你和瞳若水订婚,只是为了让她死心!”
冰原立在凛隽铭身旁。这种时候,他也许应该带领另外那两个外人回避开,给他们兄弟俩一个私密的空间。然而刚才凛隽辰的疯狂举动实在令人发指,他不敢造次,只能尽量静止,让这两个人感受不到旁人的存在。
他看了看凛隽铭,在凛隽辰诉说的过程中,他始终不发一言,只是死死地盯着这个肝肠寸断的弟弟,把自己盯成了一尊雕塑。
凛隽辰还在继续——冰原从未见过这位少爷有过这么这么多的话。
“虽然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我真的很恨你!在今天之前我就已经开始恨你!你知道吗?你让我去通知宛瞳的那天,她一听见你要订婚,当时就把一个玻璃壶给摔了,手指也被碎片割伤,流了很多血……然后她哭了,她说手指很痛……可我知道她,她从来都不是那种会因为小伤小病而哭鼻子的女生,她不是手指痛,她是心痛!
也许从一开始,我在潜意识里就已经预料到她会受不了,所以我是特意趁她在厨房里的时候说的,我人在客厅里,故意不让她和我面对面。我怕她当场哭出来,怕她再也掩饰不下去,怕我自己也会因此而无法再继续假装,假装不知道她爱你……我要给她足够的空间,让她给自己制造出一个理由,一个哭的理由……我真残忍,对不对?竟然忍心让她伤害自己……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不小心摔的那个壶,还是故意把自己割伤的,但那已经不重要了,是不是?不管怎么样,都是因为你,因为你,她才那么伤心……”
凛隽辰终于抬起头来,泪流满面地看着凛隽铭。也许在他模糊的视线里,对面只是一个虚浮的影像:“哥,我们太过分了!为什么明知道只要是你要她做的事情,她就一定会去做,不管多痛都会去做,我们还要用你的名义去邀请她参加你的订婚仪式呢?那明明是在她心口上捅刀子啊!你订婚的那天晚上,她开始花粉过敏,在一个不可能的季节里,她花粉过敏……我总觉得这是她的心要她过敏。因为过敏的人有权利离开过敏源,这样她才可以离开那座房子,不用再看你和你所谓的未婚妻表演幸福恩爱;因为过敏的人会咳嗽打喷嚏到涕泪交加,这样她才有充分的理由流泪!哥,她到现在已经过敏了一个星期,她不肯去医院,不肯吃药,而我也不忍心强迫她……因为我知道,她只是还没有哭完,她还需要这个理由,一直一直地哭下去……”
在凛隽辰说这些话的时候,周围一片死寂,好像全世界都忽然被腾空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捧着一颗滴血的心兀自独白。
隔世云烟
当凛隽辰说着这一大段长长的独白的时候,周围一片死寂,好像全世界都忽然被腾空了,只留下他一个人,在这里捧着一颗滴血的心兀自独白。
因此,当凛隽铭的声音忽然响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凛隽铭说:“小辰,其实,就算今天你不说这些话,我也早就打算好了要告诉你:从今以后,就算你把我一刀杀了,我也要爱宛瞳,我要和她在一起,无论是生是死,谁也别想用任何理由再把我们分开!”
手术室的灯忽然灭了,等候在外面的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凛隽铭起身的动作很重,像是原先是被固定在那里的,此时要站起来,就需要花费全身的力气,才能把自己从椅子上剥离开来。太大的力气使得他猛地往前踉跄了几步,然后在冰原扶住他的同时,戛然止住。他的手臂僵直着从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向前伸去,像是拼命地要抓住什么绝不能放走的东西,又像是在用力推拒,推拒着某个他所不能接受的消息。
而凛隽辰,他刚一站起来,就又不得不回身扶住了椅子的靠背,好像自己的力气不够支撑,连站立都困难,难道还指望他走路吗?他面如金纸,摇摇欲坠,喉结在不停地蠕动着。这个时候无论谁看见他,都会觉得他大概是想要呕吐,却又在拼命地忍耐,尽力维持最后一丝清明和文雅,去面对马上就要出现的宣判。
一名医生率先走了出来,跟在后面的是几名护士推着病床的身影。手术室外的几个人呼的一下拥了上去,当秋宛瞳雪白的面孔呈现在眼前时,凛隽铭双腿一软,原地跪下,而凛隽辰则脆弱地扑倒在床栏上,失控地呜咽了起来。
护工和冰原分别把这兄弟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