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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若水在这课程还不是很忙的第一学期,选了一门文学学院的《现代诗歌赏析》。文学和音乐总是相通的,她愿意从诗人们韵味悠长节奏美妙的文字当中,找到更多的音符与灵感。
文学学院的教授不愧其名,说出话来字字珠玑,每一堂课都讲得让人无上享受。瞳若水在上自己本专业的课时都没有这么认真地记过笔记,而在这门课上,仿佛有一只神灵之手,从什么地方伸过来把着她,非要字字句句地记下教授大人那么精彩的讲评。
她原就是会吸引目光的女生,几门课下来,她的漂亮笔记已经小有名气。
这门课既然如此不俗,自然早就名声在外,汇成的学生在开学时都争相选这门课,不幸落选的学生也有许多不再寄希望于下个学期,迫不及待地就要来旁听。
于是虽然本来已经是容量最大的阶梯教室,每节课却仍然人满为患,别说座无虚席,就连过道上都坐满了人,再无下足之地。
这门课是每周一次两节连堂的,教室里又有些通风不畅,一连近两个小时下来,常常有人会因为长时间缺氧而晕阙过去。大家在课间通常都不怎么走动,一来因为实在无处下脚,二来也因为憋了一节课,已经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
所以,当这天的课间,居然有一个原本不是坐在瞳若水这一排座位上的人,不知怎样历尽了千辛万苦、顶着大半排人厌憎的目光挤到瞳若水身边来时,瞳若水惊讶得一时之间不知该当作何感想。
“你好!我叫凛隽辰,设计学院的。我想请问一下能不能借你的笔记看一看?我前面几节课都没有来,听说你的笔记记得很全……”
他站在她身旁那个人的座位前,迫得人家一直拼命后仰紧紧缩腿,但他却是那么一副从从容容神闲气定的模样,仿佛正处在一个最是宽松自然不过的环境里。而他那一身一脸窒压感十足的英俊,第一次如此迫近地向她倾轧而来。
瞳若水不自觉地把呼吸都收起了一秒钟,然后才晃晃悠悠回过神来,怔怔地点了点头。
他对她微笑:“谢谢你!那我下课的时候在教学楼大门口等你,我只要借你的笔记去复印一下就好,不会耽误到你的下一节课。”
说完这话,见她点头,他微微一躬身,就往来路退了回去。
瞳若水看着他一点一点往外挪的侧影,恍觉居然飞升到一个只应梦中有的奇境,四下里彩带喷溅亮屑飘洒花瓣纷扬,还有小天使一般纯洁可爱的孩子们,胖胖的小手拿着小瓶子在吹泡泡,送出一串串圆溜溜弥漫虹彩的光芒,一时之间,幸福的精灵铺天盖地,轻舞飞扬。
“他就是凛隽辰啊!”旁边的女孩子忽然捂着嘴低呼了一声。
瞳若水从奇境里突然醒转,有些愠怒地转头去瞪了那个女孩子一眼,人家却没有看见,还只顾拼命大睁着眼睛对凛隽辰的身影一脸痴迷。
“凛隽辰又怎么样?他是谁?”瞳若水顾不上怪她,好奇地问,心里直觉此中必然大有文章。
“啊?你不知道啊?”那个女孩子像遭遇外星人一样地,把她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打量了一遍,“大名鼎鼎的同维财团,咱们学校最大的董事,凛氏家族就是他们家啊!他是他们家的二当家,老总凛隽铭就是他大哥啦!”
瞳若水大吃一惊,忍不住再回头去找,凛隽辰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这满教室的茫茫人海当中。
身旁的女孩子还在说话,而语气已经转变成满盈艳羡:“他一定是在追你吧?借笔记?好土的搭讪哦!不过他那么帅又那么有钱,肯搭讪都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啦!同学,恭喜恭喜你哟!”
这番话立时在瞳若水身周到心底催开了一片鲜花怒放,令她几欲喜极而泣。
这些天来,实在太不容易了……每一个清亮亮的白天里,每一件原本毫无关系的事物,都会忽然变成某种无孔不入的病毒,使一片令人不忍卒睹的失恋情怀蓦然降落在她的心头,并随即四下延展,将她紧紧包裹,那种温柔而娇嫩的,经不起一丁点轻微触碰的疼。
而每到晚上,只要一躺在床上,她就会觉得黑暗如同一个无比残忍的女巫,沉沉地坐在她的胸口,宣判着她的爱情已然无望。它是那样残忍地、一遍又一遍地宣判着,直到她在泪水中终于精疲力尽地睡去。
因为,在那天晚上之后,忽然从她的生活中水汽一样蒸发不见的,除了那个心心念念的晏方白,还有这个曾经日日痴立于她楼下的男孩子。
她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被全世界都抛弃了。可这究竟是为什么呢?她明明一直以来都是更迷人更有吸引力更令男生趋之若鹜的骄傲公主啊!为什么他们会不要她?为什么这个世界会不要她?
直到今天,这个突然消失的男孩子又以同样的突兀在她近旁出现,而且,把他们俩的距离骤然拉近。这样的变化让她觉得他之前的消失是为了去投身于某种不为人知的努力,为了寻得某种魔力,能够使他瞬间位移,救赎之神般一旦降落就能准确到达她的身边。
她忽然有一种酣畅淋漓的扬眉吐气的感觉——秋宛瞳,你到底还是不如我啊!女人和女人之间的竞赛,往往是通过男人来完成,毕竟我们是通过征服男人来征服世界啊!那个莫名其妙追随你而去的晏方白,他哪里比得上我的这一位?本来凛隽辰在外貌气质上就已经绝不输于晏方白,何况他还有那么奢豪的家世,你的晏方白,他奋斗几辈子都挣不到!
情怨
瞳若水迫不及待地要对凛隽辰好。
也许本来追她的众多男生中就没有过凛隽辰这样高不可攀的,因而收起她的公主架子也不算破例。
也许对晏方白的失败真的狠狠挫伤了她的骄傲,让她不知不觉收敛了曾经不知天高地厚的锋芒。
所以,当她在教学楼门口一眼看见站在人群后面切切张望的凛隽辰时,她简直是谄媚地要表现出比他更为卑微的急切。她不顾形象,拼命挤过浩浩下课的人群,艰难地跋涉着向他靠近,好像生怕慢一点他就会忽然丧失耐心转身走掉,又好像是拼命要通过这样一番踊跃的表现,把刚才他要靠近她的那番千辛万苦还给他,不让他有一丁点委屈。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等急吧?”瞳若水好不容易挣到了凛隽辰跟前,讨好地扬起一副最甜蜜的笑容,有些怯怯地瞅着他。这些天,因为一直忧伤,她整个人从里到外渲开了一层水意氤氲泫然如泣的哀婉之色,此时换成笑容,便是在她身上原本不可多见的楚楚可怜。
“没关系。”他对她笑了笑,目光柔和到,仿佛化成了两泓怜惜。“你现在有时间吗?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陪我一起去复印,这样我可以当场就把你的笔记还给你,然后也可以请你吃晚饭,好好感谢你。”他如此提议。
这、这这这简直太好了,好到超乎瞳若水的预期!这个提议仿佛仙女的魔杖,只那么漫不经心地一点,就使得她好像一脉初春的溪水,突然从冰封中复活过来,立时就是鲜灵灵崭新的生命。
“好呀好呀,没问题!”瞳若水几乎是欢呼雀跃地跟在凛隽辰身边往复印店走去的。
凛隽辰的话并不多,一路上只是简短地向她提了一些问题。也许他就是那种知道如何掌控交谈的人吧?又或者其实与他并无关系,只是瞳若水自己太急于把那个那么优秀的自己托在金灿灿的礼盘之上献给他看——尽管、尽管这一番尝试,居然在晏方白那里宣告完败……
但是!
但是凛隽辰一定是不一样的!他既然已经用那么多个傍晚在她楼下苦苦的守候来证明了自己的真心,此时的她对于他而言,应该是怎么都好吧?将光彩夺目的过去一一呈上,必然只会让他觉得她好上加好!
所以,虽然凛隽辰提出的都只是简短的问题,却不知不觉引导着瞳若水把自己的专业、爱好、特长、理想,等等这些很私人化的东西都交待了个一清二楚;并且,他让她如此地沉迷在对自己的讲述当中,竟全然顾不上去反问他同样的问题。到复印结束他们已经坐在学校附近最好的一家牛排馆里的时候,她已经被他引导到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乡、童年和中小学了。
在这个环节,凛隽辰忽然打破了刚才的沉默,开始插…入到她的讲述当中来:“你一直说到你的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