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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有一城相隔,却因为两个人都太懂事,所以,就得独自一人起床和一人入眠。易白梅不知道,她刚进皇宫的那一年除夕,慕容青余就在皇城外站了一夜。
这座宅子挺小的,有个正屋,右手边是起居和放床的地方,左手边是饭厅。正屋外有口水井,两边有两间厢房。一进一出。一个人住其实也不嫌大,当然,要是两个人住就刚刚好。如果是三个人呢,也行。
易白梅早上起床的时候肚子饿得咕咕叫,就收拾好出门去吃早饭。塔匪城内还是老样子,只是巡逻的兵士明显比其他城镇密集。那些人穿着银色的盔甲,拿着长戟,偶尔看向易白梅,也会露出略带观察的神色。易白梅还是扮着男人,一副风流倜傥的柔弱模样,怎么说来,在这塔匪城内,看起来还是有些怪怪的。
这些巡逻的兵士虽然觉得易白梅的出现有些异样,可也没时间管他。上次乌江河的战役,易家军死了两万人,给整个人塔匪带来了一种很惊恐的气息。现在的塔匪,基本算是戒严了。要是遇到了匈奴血统的居民也都被抓了起来。说是要审问,可现在这个世道,进了那些兵营,能活着出来就不容易了。
战争就是残忍在这些地方,大家都没有任何仇恨,可是一牵扯到性命,人就变得残忍起来。易白梅随意的走着,找了个摊子吃了早饭,又买了些干货和零嘴。她闲得无聊,也不愿亏待自己。回去的时候被城墙角下一堆乞丐缠住,那些乞丐都是披着破烂的粗布口袋,因为已经入夏,也不存在寒冷的问题,只是个个都是一副面黄肌瘦的面孔,看着易白梅提着糕点袋子就围了过来,挤挤嚷嚷的围成一团。
易白梅被围在中间,从这些人身上传来一股汗臭的恶心气味,不少人伸出枯黄和脏兮兮的手来抓易白梅的衣袖,一不小心,那白色的男装上就浮上了几个影子。易白梅人看起来柔弱,所以才会吸引来这大批的乞丐。她本来打算推开他们就离开,可是脑海里突然想起前些日子梦中的语言:“你做了那样的坏事,你是要下地狱的。”易白梅不想下地狱,因为慕容青余不会去,她一个人,该多孤单。
将手中的食物口袋打开,分给周围的人,那些整齐的,软糯的食物被人东抓一把,西抓一把,弄得乱七八糟的,糕点渣滓掉到地上,也被周围的人抢食。易白梅分完手中的东西,周围的乞丐就渐渐散了去。只剩下不远处站着一个满头满脸都被盖住的少年。他满脸脏脏的,样子也很不清楚,四肢很瘦。根本就没有挤进人群中,只是站在原地吞咽着口水。
易白梅拍了拍手,又按照原路返回,准备再去买些糕点回去。只是这次她打算走有兵士巡逻的大路,可以避免这种半哄抢的状态。虽然可怜他们,也想做点好事,可是不想当烂好人。
糕点铺子就快要关门了,易白梅询问了一下,这家掌柜也说,过不了两天也得歇业。易白梅就有些警觉,又跑了两家米铺,买了两袋子米,那伙计忙不过来,易白梅就得自己往家里拖。
粗布米口袋在地上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易白梅拖着走了半晌,又低头瞧了瞧,再这样下去,估计还没到家门口米口袋就会破掉。有些踌躇的站在原地,来往的人都是神色匆匆,并没有要帮忙的样子。有点束手无策的站在原地,糕点盒子的线绳儿勒得双手都是印迹,易白梅寻思着要不要把这些糕点分给路人,再一只手一袋米的拧回去。
“你给我一块糕点,我帮你拧米袋子回去好不好?”有人拉了拉易白梅的衣袖。易白梅转头一看,刚刚那个瘦小的乞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在自己身旁了,两眼望着糕点盒子,使劲儿咽口水。“好吧。”易白梅说:“你要是帮我把米口袋送回去,我就给你一整盒。”那小乞丐将米袋子抗在肩膀上,一摇两晃得走了两步:“在哪条街?”
易白梅在前头带路,寻思着,这个小乞丐还真是不简单,看样子他是从刚刚就跟着自己,跟那些麻木等死的人不太一样。易白梅转头看了一眼,小乞丐抗着米袋子走不快,而且整个人身体就往下沉,脸色越发黑黄,看起来马上就要摔倒似的。
用手拧了一袋米下来,易白梅问:“你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再走?”小乞丐摇了摇头:“谢谢。”
两个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将米口袋弄回了家。小乞丐站在门口有些犹豫进不进门。易白梅看了他一眼:“进来吧,弄到柴房去。”
将东西收拾好,易白梅也没让他走,而是问:“你会做饭吗?”小乞丐点点头,眼中有些希翼的表情。易白梅就吩咐:“要是你勤快的话,我就留你下来。供你三餐衣食,还可以给你点工钱。”那小乞丐好像十分想答应,可却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是匈奴人 ”
易白梅仔细瞧他的眼睛,琥珀色中竟然夹杂着些绿意,在脏兮兮的脸上不甚出彩,但这张脸若是洗干净了,恐怕就能被瞧出门道。没有办法,现在两国战争,站在民族情感的立场上,匈奴人是被仇恨的,要是被军队抓了去,基本上都会被折磨至死。现在搭救匈奴人,简直就是找麻烦上身。
“匈奴人?”易白梅弯下身,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睛:“真的是也!!”然后又好像回神一样的问:“因为你是匈奴人,所以不愿意给我做工?”“不是不是。”那小乞丐舔舔嘴唇:“我不想给你添麻烦。”易白梅笑笑:“现在塔匪已经戒严,凭你现在的样子,应该无法穿过战争区域去匈奴地界,而也无法去中原,待在塔匪不是被抓去就是被饿死。你明明不想死才对吧。”
“你要是想死的话,肯定不会偷偷跟着我,想从我这里得到糕点果腹,既然你不想死,就应该珍惜现在我给你的机会,而不是伪善的做出牺牲的样子,你也许不知道,我最恨别人这虚伪的样子,因为这样的原因,我曾经过得很不幸福!”
小乞丐被易白梅的话吓到,抖了抖才跪下来说:“求你收留我!!”
第 55 章
在吃了三碗白米饭之后,这小乞丐才将自己的姓名说了出来。他姓万俟单名一个燕字。易白梅听了这拗口的姓名倒是有了兴趣:“你的名字像个姑娘。”小乞丐嘟嚷了两句,没有说话。吃了饭,来帮忙的大娘来了,易白梅就给了她些钱将她打发了,正式将整个宅子的事情就交给了万俟燕打理。
万俟燕很伶俐,做事也很卖力,易白梅最开始让他做的就是烧上几大桶热水,把自己拾掇干净。家里没有什么合适的衣物,只能拿几件给他凑合着,好在是夏天,所以就是有些透风也无所谓。
等着万俟燕出来的时候,易白梅惊奇的绕着她转了一圈,衣物再宽大,可是系着腰际明显比胸口凹。易白梅伸手摸了摸他的胸口:“软的?”万俟燕脸红了一下,恩了一声。“你是女孩子啊!”“恩。”万俟燕解释:“我会努力干活的!!不会输给男孩子。”易白梅就问:“我是个男人呢,你一个女孩子跟着我,不害怕?”万俟燕摇摇头,脸红:“你是好人!”这回轮到易白梅脸红了,虽然很多人夸过她,夸她美貌,夸她漂亮,夸她可爱,夸她聪明,却从来没从本质上认定过她。因为没人夸奖过她的本质,易白梅也弄不清楚自己是个好人还是坏人,可她想和慕容青余长长变态,所以她想当个好人。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万俟燕问:“我以后再也不多嘴了。”易白梅摇摇头:“你去收拾收拾,把衣服洗了,房间打扫了,我去给你买些换洗的衣服。”
万俟燕洗漱过后,那副匈奴人的面孔就彻底的露了出来,轮廓深邃的脸颊,还有微微泛绿的眼睛,狭窄的眉眼之间的距离,易白梅想了想,还是不要让万俟太长露面的好。要是她被抓了,自己也要费很大一番功夫。她决定乖乖的,等慕容青余。
万俟燕很勤快,勤快得一刻都停不下来的样子。易白梅看起来更像是只米虫,整日睡觉和吃饭,有空的时候会练练箭术,她就这样一个爱好和特长。第一次学箭术的时候怎么也拉不开弓箭。教导她的慕容青余站在她的身后,身体靠在一起,心跳却不敢太大声,风吹来的时候头发拂过脸颊,是痒痒的感觉。手松开的时候箭离弦而去,砰的一声钉在箭靶之上。那样的声音一直在易白梅的脑海里,到现在还很清晰。
家里的事情都交给了万俟燕,易白梅日日都会出去一两趟,不过是贮备食物和打听一些小道消息。她虽然不能去军营,至少想从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