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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吓得一骨碌想起身,肩头却被一只手稳稳当当地给摁住了,瞥一眼竟是那蔚疯子,这小子纯心想她被木棍敲死是吧。不过所幸木棍没有再落下来,原是蔚疯子单手给接下了,他冷冷地瞪了一眼李生道:“我的女人,你也敢碰?”
蔚染说出这话时,她明显地倒抽一口冷气,感到四面八方射来无数道凌厉的目光,慑得浑身冷飕飕的,犹如冷风过境。于是她很荣幸的又因为蔚染公子的一句发言,再次高高地登上了名花绯闻榜,顷刻间成为蔚染后援团与死敌们争相唾弃和憎恨的众矢之的。
在蔚染冰蓝色的眼眸的注视下,她幸幸地走出了晓晴楼,回司镜别院的途中,顺道去了蔚彤院见了眼蝶画。此际蝶画正歪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一会沉思一会自言自语,紧握着笔刀,正在窗下认真地刻着字,直至她走到蝶画身前,她都未察觉。
她不由得好奇了,这丫头在写些什么,眯着眼端详上了半天,才勾起唇一笑,果然是情窦初开。蝶画这才注意到了她,害羞地俯□将书简遮起来,埋怨道:“姐姐,怎么可以偷看人家写信嘛。”
情信,绝对是情信,而且还是写给渐离的。她嘴角一歪,低声笑了一阵:“蝶画,大家都是女子,我了解的,我了解的。”蝶画红着熟透的俏脸,轻声说了:“姐姐,那我就直说了,其实蝶画是有一事相求的。”
她道:“你这丫头有几根筋,我还不晓得,想让我送信给渐离是吧。”蝶画默然点头,美丽的眼睛里含着浅浅的笑意。不过再这样下去,她可就苦恼了,从几何起,她就光荣地胜任了伟大的信差一职,难道是她人脉太广的关系?
与蝶画随意聊了几句,了解到蔚染并无再无端斥责她了,心也踏实了,将书简塞入宽大的衣袖里,整了整衣裳,便告辞而去,要走到树林时,却见荆轲仰躺在一块大石上,嘴上叼着一根草晃悠晃悠。从此往上便是禁地,再上去不远便是司镜的别院了,他在这儿大概是在等她。
不同于昨日的长裳,今个荆轲穿得是一件贴身的武者装,手腕、脚腕处都缚有紧绳,青墨色的紧身衣裤贴身高大伟岸的身躯,勾勒出一条一条紧实的肌肉线条,敞大的胸口镶有暗红色的布料,堪堪将他紧致的腹肌衬得完美而性感。
金色的阳光下,他长长的黑发松散着,仅仅用一条发带在发端扎一个简易的结,凌乱而不失潇洒。瘦削的下巴显出粗狂的弧度,略微一点青色胡茬,有神而细长的黑眸,更显得成熟男人的魅力。
她过去恭敬地对他行了一个礼,毕竟在辈分上他是渐离的大哥,必要的礼仪和尊重还是需要的。他倒是豪放地扬扬手,嘴角一勾:“你这女人,怎么跟渐离学得是一套一套的,跟大哥这么生疏做什么。”
她微笑回应,随即岔开话题:“荆大哥,你等在这儿找我可是有什么事?”他坐起身,拍去了身上的尘土,道:“渐离听闻李生对你动粗,本想去亲自去迎你的,不过被我拦下来了。”脑袋一转,这晓晴楼似乎四处都有渐离的眼线,这么'TXT小说下载:www。87book。com'快就知晓情报了,冷玉公子果然不是盖得。
她点头道:“于是来接我的人是你。可是荆大哥,我不明白若是你代渐离来接我,为何去的不是晓晴楼,却来了此地。”荆轲脸微红,淡然一笑,却没有言语。嗳?不会是走错了方向吧?看他那难为情的模样,她想这猜测应该十之□是对的。
与他肩并肩行走,她简单地叙述了晓晴楼以及厢房的位置,从晓晴楼起一路会经过下房、西上院、枫宜院、椒离院、蔚彤院、青木林、最后是司镜的隐居别院。荆轲走了相反的方向,以致自椒离院出发未到晓晴楼,却来到了青木林前,一时之间,无路可走。
司镜的居所潜藏那片青木林深处,居前建林无非是为了掩人耳目,若初次来到此际,未经人提点,大概便不会知晓,那青木林后其实别有洞天。
也不知荆轲今日是哪来的兴致,居然邀她同他一道出去走走,想想也无事可做,便应允了。一路过来,走至了晓晴楼,正在算帐的李生向阴狠毒辣的目光朝这边投来,幽幽的散发着诡异的杀气,除了对她,更重要的是给荆轲以示警告。
从未见过如此骇人的李生,她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却被荆轲稳稳定定地接在怀里。他一条猿臂般手腕又压在了她的肩上,结结实实地揽住,低头附在她耳畔轻声说:“莫怕,有大哥在。”
以往何曾看到过这样的李生,在她的印象里他从来都是激情澎湃、唾沫横飞,眼前的他与从前简直判若两人,难道因为难以启齿的爱与恨,真的会给他造成如此大的打击吗?还是因为他,有双重性格。
左转出了大门,荆轲的手臂依旧照例搭在她的肩上,不会显得矫揉造作,亦不会觉得男女有别,不知为何与他一起,反而是更像是称兄道弟般自然。大概因为是他是渐离最尊敬的大哥,而她又是渐离的红颜知己,不知不觉间,彼此都因与渐离无形的情谊,将她与荆大哥之间的关系拉得亲近。
耳畔却传来荆轲压低声音警告的话语:“小心李生这个男人,他的身上有血的味道。”
就在这时,不知为何,她竟忆起了袭击凤府的黑衣头子,他掳制她威胁弘凤兮不成,怒得差点将她开膛破肚,若不是那黑衣决策者——蔚染相救,估计是没命活到今日。而方才那根木棍落于她头上之时,接下来的竟也是蔚染。
她有一种错觉,那日的黑衣头子,根本就是李生,今日袭击与保护她的人,定是与那日相同,不同的仅仅只是换了时间和空间而已。李生明明知道是她,竟然可以对她这么狠毒,想想连日来还与他谈笑风生,不免失魂落魄、惊心肉跳。
荆轲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凛然一笑:“你这女人,怎么样,我提及过的事,你考虑好了没?”她痴呆半天,愣是想不起所谓何事,只见他凑过来,眯起眼微笑,故作神秘地道:“如何,是否要做渐离的女人?”
她吞了吞口水,敢情这厮想让她被李生那断袖活活劈死:“荆大哥,你就别说笑了,渐离不是已然有了相好了?”八卦的兴致,死灰复燃,那夜荆轲口口生生道的小妖女,是为何人,倒是勾起了她不小的欲望。
“那妖女?你这女人以后别跟我提她,渐离只要一成亲就不关那妖女什么事了,我这个做大哥定是不会让那妖女有可趁之机。”眼瞧着那荆轲是打定主意不肯说那妖女是谁,她摆摆手,也懒得再问。
转眼到了市集,摊位上摆着琳琅满目的饰品,香玉珠囊,绫罗羽扇,绸缎美衣,她挑了根普通的木质发簪佩于发髻上,拿着店家的并不太清晰的铜镜左右瞅了瞅,虽无魏皇宫带出来的名贵华美,倒是有一番说不尽朴实无华的滋味在其间。在店家的夸赞下,掏了钱买下了。
那边厢荆大哥执着一盒香粉胭脂,朝她走了过来,大方地递过来说是给她的,她踟蹰片刻,若是不收似乎不太给情面,收了又是以何种理由接下的。默默地想了几时,伸出手接下了,并道了谢。
结果荆轲却在一旁哈哈大笑,拍着她的肩膀,道:“你这女人啊,给大哥挣点气,好好打扮一番,把那小妖女给比下去。”她的脸立刻就□来,原来这荆轲是觉得她比不上那妖女,郁闷。
街上行人忽然纷纷退开,在拥挤的市集上足足让出了一条可令两人同时通过的间隙。转头方想着是谁有如此之大的排场,却远远望见一位冷美人抿着唇,轻缓移着莲步,一步一步,步步生花。她穿着一袭白色拽地轻纱,开敞的胸口隐约地勾勒出肩胛骨的柔美线条,透明的衣料衬着均匀白皙的肤色,白璧般无暇完美得令人浮想联翩。
她的脸容上覆着一张白玉面具,却更显得神秘多姿,她淡定地走着,纤尘不染,清高傲物,无视周围任何的存在,半张面具下仅露出的红唇轻勾,便已然令不少男人倾倒在她石榴裙下。而那面具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她,是太宸宫的人。
荆轲停下脚步,忘记了还紧攥着她的手,指骨用力,痛得她浑身打颤。他一动不动地凝视着那位冷美人,幽亮犀利的黑色眼睛毫不留情地扫视着她的绝色容貌。她在他眼前挥一挥手,“荆大哥不会是被那美人儿勾去了魂魄吧。”他依旧是没有理她,只喃喃自语:“她怎么会来此地。”
“是荆大哥认识的人吗?”话音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