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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手轻轻揉了揉,痛得她立刻皱起了娥眉,寒冷冰霜的雪夜里,竟痛得她汗涔涔滚落。
……
当红日挂上高竿时,早起打水的族人发现了蜷缩在山丘后迷路的她。她半身向后倾倒,无力地倚靠在沙丘上,紧闭着双眸,茫茫的白雪飘落了一身,纯白的阳光打在她覆满落雪的身体上,闪着晶莹剔透的光芒,她睡过去的时候十分安详,脸容平静得仿佛那壁画上赏梅的白衣女子,高贵而圣洁。
***
东方大沙漠上扬起烟尘无数,几欲将天空都弥盖在了金色黄沙里,仿佛有千军万马带着铁蹄的咆哮怒吼,震天动地地自东方而来。漫天的黄沙中,领军首领是一位身着暗红色衣袍的男子,他悠然自得骑乘于马上,一派与天地无关的无所畏'TXT小说下载:www。87book。com'惧与风流潇洒,那样雍容轻慢的气度,那样慵懒散漫的神态,谁做的也都不及他来得好看。
部落代表迎面上去会和大军,他的脚步走得快而轻,似有很要紧的事,方与之细细道来,弘凤兮悠闲俊美的脸容立刻为之一震,一掀手做了个“请带路”的手势,眉心从没有这次皱起得那么深。
帐帘内的光线十分昏暗,四面的纱帘都拉得紧,在弘凤兮抬步掀起帘入内时,才有透进来明媚的光照上她苍白无色的脸容,显出了几分生气。她依旧沉睡地躺着,偶尔醒来会说着一些奇(提供下载…87book)怪的话以及喊着蔚染的名字,而这些,部族内的人自然是不敢告知这个从大秦来的将领。
大夫对于她的病情无能为力,伤寒已深入骨髓,兼之她的身子骨每况愈下,定言是撑不过今日傍晚。族长又在昨夜策马离去,不知是去往了哪里,到如今仍是不知所踪,只有那只叫蓝的猎隼回到了部族里。
弘凤兮沉眸想了片刻,素来慢悠随性的声调,也增添了几分焦急,眉头一皱:“据我所知,圣手鬼医公子翌不正巧在部族内作客,何不请来诊治。”纤华虽无情,却也不会置祢祯的生死而不顾。
提及此,部落代表的面上更加显得惊慌:“将领有所不知,昨夜里那位神医疾病突发,昏倒在一处民房外,今日一早遭人发现时,他的浑身上下都是五脏六腑吐出的血,加之又受了一夜寒冻,如今也是半死不活的状态,自己都无法自医,又何提医治别人。”
除了纤华长年累积的内伤,大概一伤则伤也一并发作了。弘凤兮也不得多想,挽起宽口衣袖,一手快速掀开了覆在她身体上的被褥,将她拦腰扶起,另一手飞快地沿着她的背脊,一路向下接连点指,强制打通她全身上下所有的血脉,然后变指为掌,轻轻覆于她的肺叶外,将温暖的内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去。
就这样一连过了四个时辰,她阴寒的体内竟似个无底洞,无论输送了多少内力进去,也无法将摄人的寒意镇住,而弘凤兮却快也支撑不住,再进行下去,怕是会受不浅的内伤,可却又别无他法。
部落代表在一旁开始心惊,如若秦王妃在此地不幸丧命,秦王冲冠一怒为红颜,整个部族大概是会一并遭受牵连,硬生地被大秦的铁骑军踏平,全族上下几千条性命皆记挂于这个女子身上,她可千万不要有事啊,他不由得合上五指虔诚地向天神祈祷平安度过难关。
直至日落西山,弘凤兮才将内力收敛,她微微睁开了眼眸,虚弱无力地靠在他的肩上,轻声问:“弘凤兮,蔚染回来了吗?”他面无表情地摇头,她如风般微微笑了笑,眼中却有痛,“弘凤兮,带我离开这儿吧。”
他说好。
令人在马车上焚上静心安神的香,他取过三重被褥将她的身子包裹紧,然后抱起她向外走去,她安静地蜷缩躺在他的怀里,不言亦不语,清澈干净的眼睛里蔓延过复杂难言的情愫,漆黑幽深,宛如看不见底的深海。
许多年前,他残忍决断地一句话,断琴之断情,将她远远地阻隔在他的世界以外;而今,他为了不再与她交集,而选择了最直截了当的法子,避而不见。她相信自己再这么等下去,也等不到他的归来,除非她走。
深夜也阻挡不了她离去的意愿,蔚染既然你可以如此无情,我祢祯也非不知羞耻之人,她曾想着用最圆满的方式了却过去的那一段未了情,不过照这样看来是她太过天真了。
她令弘凤兮放下了她,她一身淡雅的白衣,赤脚走在冰凉的黄沙上,凌乱的发丝当空飞舞,唯美得仿佛画中走出的空灵女子。
漫天的风沙里,她向着东方跪下,双手合十,咬破了下唇,滴落鲜血,以此为据:
——我魏祢祯对苍天立誓,一生一世决不再与蔚染相见,一生一世地恨他的心狠无情,如违此誓,定遭天打雷劈之罪。
誓言并非儿戏,东方的天空立时乌云漫布,一道蓝光在苍茫的天际狠厉地自上劈下,带着凌厉的雷霆之势轰然炸开,照亮了整个西域的天空。
一只猎隼扑腾振翅而来,在空中逡巡着几个来回,终于俯冲而下。弘凤兮在她身后警惕地握剑在手,认出了是蓝后,便又暗自收刀回鞘。
猎隼像是怕弄伤了她,收束力道慢慢落在了她的肩头,凌厉的眼睛变得十分温柔,锋利的嘴轻轻地啄了啄她的乱发,似乎是在安慰她。弘凤兮倒是又散发出浪荡不羁的笑容,悠悠地站在一旁,他知道这只鸟是蔚染的。
蔚染是让他的鸟,来与祢祯道别吧。这一去,便是永生不再相见。蔚染,为了复仇,便连爱情都舍弃了啊,真是可悲的男子。不能与相爱之人白头偕老有多痛,他弘凤兮自问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但愿,他还来得及从报仇雪恨的执念中清醒过来,否则,错过的真的会是一生。
与晚晴的天人永隔,令他自暴自弃,武功差点悉数毁尽。看着蔚染无畏的将情爱置之不顾,便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不同的是自己是为了练就天下第一的绝学,而他是为了血腥和仇恨。
将祢祯送上了马车安顿好,弘凤兮便又折回去了花信的房间,一帘之隔外,便清楚地听到花信的抱怨谩骂声,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掀起帘子走了进去,慢悠悠地道:“师弟,你还是老样子。”
花信侧过脸面,桀骜不羁的脸容短短一瞬间,掠过欣喜之色。
吟风一夜未归,花信本已担忧不已,清早却见他被人搀扶进来,云缎白衣沾满了鲜血淋漓,墨玉青丝散作了凌乱,血污斑驳,令花信看得心惊,然而他呆在帐内仅稍歇了半盏功夫,却又换上干净的长裳立马出了门。花信不知他去了哪,而本已伤重的身子如今又被吟风封上了穴位,动弹不得。
弘凤兮微微笑了笑,却饶有兴致地在一边兀自坐下,持起尚还温热的茶水自斟自酌,含笑地看着榻上的男子以及趴在他身上圆滚滚的娇小身躯。周岁半大的婴孩甜甜地咧着嘴,小脸红扑扑,短小可爱的手足依偎他的怀里,眸子紧闭,看似完全无视了花信的鬼叫,此时睡得正香。
弘凤兮敛了敛眸,淡淡地道了声:“看不出那孩子还挺依赖你的。”花信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转移开了话题,道:“你来得正好,帮我把穴位解开。”
“你便是用如此无理的态度,有求于人的么?”弘凤兮抿了口茶,淡然清幽的口吻引得花信怒上心头,碍于睡得正酣的团子又不好发作,只好硬是压住了火头,放缓了声道:“请帮我解开穴位。”弘凤兮闻言,笑了笑,不语。
他放下了茶器,慢慢地走至榻边,随意地点了几处,便见到花信僵硬的胳膊终于可以轻轻的动弹,当下道:“纤华封住了你的行动,便是令你要好生休息,你也莫要负了他的心思。”花信勉强坐起身子,面色仍不是大好:“你晓得他去了哪里?”
弘凤兮也不看他,自顾自拢了拢宽袖:“蔚染那小子让人费尽了心思,这会儿也不知藏到哪儿去了,他自然是要去挖地三尺,把他给掘出来的。”
“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花信不解。
“无论过了多久,欠下的债,终归是要还的。”弘凤兮淡言着,顺手将他趴在胸膛上的女婴轻轻地抱起置于怀中。花信并未阻止,眼眸一暗,陷入了深思,虽自诩为吟风的知己,他似乎从来都未曾真正了解过他。
由于陌生的动静,团子醒来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盯着笑眯眯的弘凤兮,待弘凤兮拍了拍她的后背道:“丫头,我带你去阿娘那里。”团子黑豆般的小眼睛转了转,仿佛听明白了,咯吱咯吱地笑起来,挪了挪身子,短小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撅着粉嫩小屁股舒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