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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疑惑,眨了眨眼。
男人似乎会意,一边重新给她调试水温,一边给她解释。
男人本名叫张水生,家中世代老中医,九零年代闹分裂时从内陆偷渡到港城。现在是黑龙组的专属医师,没有帮派职位,但凭着一手好医术,又是由向予城招进组里的老人,十分受敬重。
“小乖乖,瞧瞧你多可爱,长大了一定会跟你妈妈一样是个人见人爱的小尤物。”
小优看着镜中的自己,前世加起来的所有衣裳都抵不上这一身红艳,龙凤穿花锦缎小绵袄,绣工精细的虎头鞋、虎头帽。第一次发现,今生的这双眼睛漆黑晶亮,两排睫毛密而长,跟小扇子似的,已经有了勾人的本钱。
“啊啊……”
可是对男人的赞美,她不满地叫了两声,瘪下小嘴。
男人温和地笑了,眼角尾纹透露他并不年轻了,“小乖乖,记住我刚才说的话,一定要讨好那个男人才能活命。”
那个男人,叫韩希宸,黑龙组的新老大,整个欧亚黑道的帝王。由前老大向予城一手带大,身世不明,十岁就会杀人,几乎在血水里泡大。为人心狠手辣狡猾奸诈,喜欢连坐且好赶尽杀绝。
他没点头,她就活不成。
小优又被送回了宴会场,向予城高兴地接过它,举到韩希宸面前,说,“小韩,你看看这孩子的眼睛多像你。我记得当年拣到你时,就是这个模样。”
3个月和十岁大的孩子,哪会一样。但前老大故意这么说,意图明显。
“小丫头,认了这个漂亮叔叔做爸爸,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了。”向予城拿过早备好的奶瓶,递给韩希宸,“小韩,孩子是无辜的。”
韩希宸看着小婴儿,那黑葡萄般的大眼睛,清澈明净,像一面镜子映着世间一切,忽然,黑葡萄掩去一半,仿佛是不乐意看他,粉嘟嘟的小嘴紧抿着,瘪了下去。
这一刻,场面有些僵。
漂亮男人剑眉微蹙,右手捏着奶瓶,却像拿着一颗烫手炸一弹,表情凝重。
小女婴皱着眉,身子绷成弓,扭拧着一脸的不甘,挣着往后缩。
韩希宸根本没想过,要留下这小鬼的命。
小优更没想过,自己居然有一天必须认仇人做爹,才有机会活命。
“小韩……”
“小乖乖,快叫爸爸。”
周遭响起一道道促和的声音,仿佛命运的捉弄嘲笑,掀起两个灵魂的波涛汹涌。
四目交接,同时收缩如针尖。
小优看到张生紧张又着急地哄着她,这是出生以来接收到的第一抹最毫无条件的温暖。她心头一哽,压下满腹的不甘,憎恨,闭着眼睛朝前伸出了手,去抓奶瓶。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韩希宸在向予城又叫了一声时,递出奶瓶,小婴儿双手一抱,闭着眼睛就找到了头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然后,向予城将孩子送进他怀里,他也没拒绝,这一次抱得很顺手了。
小优又闻到了那股清新的洋甘菊香,心头一阵悲愤,却只能泄愤似地猛吸奶一头,安慰自己,吃饱喝足快快长,有了力气好报仇。
她童小优发誓,今天所受的侮辱,他日一定加倍报还。
很快,一瓶牛奶喝光了。
漂亮男人拿过小弟送来的纸巾,给小优拭过小嘴边的奶渍,忽然勾起唇角,眼底邪气盛涨,说,“俗话说得没错,有奶就是娘。小东西,你很识相!”
长指勾了勾她的小下巴,那肉肉嫩嫩的触感,让男人眯起了眼。
然而这一句轻柔,却极具讽刺的话,狠狠击中了小优刚刚树起的脆弱自尊。
“啊啊啊……”
她一扬手打掉了奶瓶,又叫又踢又打,无耐穿得太多,施展不开,那模样就像被人恶意翻过身的乌龟,踢腾着手脚,滑稽又可怜。
韩希宸,你个杀人犯,王八蛋,大混蛋——
任小婴儿疯了似挣扎,韩希宸一只手摁着那圆滚滚的小肚皮,翘着唇角,看好戏,等到它板腾得不行时,又丢一句,“小东西,想要反抗报仇,等你长大了再来吧!”
啊啊啊,太侮辱人了!
小优再也忍不住满腹的委曲,哇啦一下放声大哭,把她从意外惨死到重生后几次生死边缘挣扎再到被漂亮男人言语讽刺的委屈不甘,全哭了出来。
几个帅哥看不过眼,帮忙说好话。
小优哭得更伤心。
哪知道,“这个小、混、蛋!”
韩希宸突然将孩子扔开,张生急忙接住。众人一看,男人的长裤上一片可疑的湿印儿。
“好烫。”张生探了探孩子涨红的脸和额头,“糟糕,可能发烧了。”
韩希宸起身要去换衣服,只抛来一个厌恶的眼神,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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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吃。不吃就去死
早在冰天寒地中待了大半天,又被一群流氓折腾,小优的**和心理,都崩溃了。
先是感冒引起发烧,哭闹不止,咳嗽气喘,突然休克。送爱心儿童医院紧急抢救后,体温降下了,却是吃啥吐啥,体重下降到红灯指数。
床上那睁着红通通的大眼睛的小娃娃,瞪着惨白的天花板吸顶灯,一串串水珠直往下滑,小嘴儿颤抖,不时发出细弱的咳嗽声,可怜巴巴的小模样,让几个跑来探病的小弟看得直揪心。
其实小优也不想这么折腾自己,可是心里那股子难过劲儿,压抑太久,一下被韩希宸戳破,控制不了。
好想妈妈,想小良,甚至是引起一切悲剧的可恶父亲。刚有记忆时也和别的父亲一样把她架在肩头,教她认识大千世界。可韩希宸把这一切都打碎了,还逼她认贼作父?!
有奶就是娘,多大的讽刺,要是她有牙一定把他那张恶毒又刻薄的嘴撕掉。
可现在,她什么都没有,这一世的父亲连面都没见就被炸死了,相处三个月的母亲把她当替罪羊送给仇人换自己的命,韩希宸一声令下驱出港城,永不相见。
她成名符其实的孤儿了。
“小乖乖,别哭,别难过,妈妈不在还有叔叔啊,来,乖乖喝了牛奶,病好了叔叔带你去迪斯奈乐园爬彩虹桥……”
才吸了几下,小婴儿哇呜一口吐出来,还是不停地流泪,哭声都没了。张生又急又怕,叫来主治大夫,听诊器在瘦巴巴的小胸膛上放了几放,皱眉摇头。
十分钟后,一通电话打到豹哥。
正值午夜,灯红柳绿,莺歌燕舞,在光色明昧的豪华包厢里,烟雾缭绕,娇语低徊,哗啦啦的麻将声此起彼落。
漂亮男人怀里坐着短裙只包到腿根儿的公主,葱白的指上夹着烟,伺候他抽一口,又送上一块甜橙,丰润的小嘴不时在他耳边游移调笑。一张牌甩出,连吃了三家,男人高兴的狠吸一口烟,抓起一把码币塞进女人蹭来的胸沟里,惹得女人娇声不迭,薄情的唇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
兴致正浓,豹哥进来说医院的事,男人笑意顿失。其他人听到,便附和着说叛徒的野种早死早超生,省得大哥操心。
牌面砌好,筛子丢出,公主见男人不动便很乖巧地帮着砌牌,跳子。
男人拧着眉尖,随便丢了一张就被碰走,众人见他不快便故意放水,那眸底的煞气仍没消减。
突然,大手掀掉满桌的牌,大叫,“阿豹!”
一刻钟后,医院门口传来嘎吱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车上下来的男人,一身黑色风衣,衣角掀扬,皮裤配军靴,英姿飒爽,走在洁净柔和的医院里突兀得让人频频回首,惊艳暗叹,这漂亮年轻得不可思议的男人是哪个幸运者的王子。
然而,男人一见到主治大夫,抓起领子就吼,“我他妈欠了你们医药费还是欠了你家祖坟高香,一个小小的感冒发烧都治不好,你是混吃骗喝的啊!滚,立刻叫你们院长过来。”
黑龙组新老大的到来,吓得院长穿着睡衣就奔来了,大冬天地抹出一头冷汗,哆嗦着报告,“韩老大,您有所不知,这娃娃是个早产儿,瞧这体重就知道出生后营养严重不足,应该有过类似的病症,身体没得到完善的治疗和调养,加上您小弟�